女扮男装:我家执行官帅气无比:番外 只渡春风不渡情(四十七)
体内不断抽离魔气时产生的晕眩让王梓额间冒出薄薄的冷汗。
直到体内魔气亏空,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他才收回手,体力不支的踉跄了一下。
天予肆及时上前搀扶住王梓的手臂,血红色的眸中只余心疼和难过,原本阴沉的脸此刻只剩下一片泫然。
王梓瞥了他一眼,借着力站直身体,又将那金灿的宝石放进了蛋中。
借着灼热的灵气和庞杂的魔气,宝石重新焕发出新的姿态,化作细纹包裹住整个蛋壳。
成功了。
只要再孕育上百年,新的凤族便会降生。
届时,拥有九方诏麟一半生机的凤凰,又与九方诏麟的转世有什么区别呢?
想必这一世,他们会更幸福吧?
王梓回头,声音比平时更加稀薄了,几乎要听不见:
“走,带我回魔界。”
如今的冷不眠,不再是手眼通天的魔尊,只是一个徒有外形的躯壳,一个弱到被人轻轻一掌就能拍碎的虚体。
他虚弱得连天予肆都觉得可怕,搀扶着王梓的手指止不住打颤。
他太累了。
在这个世界,没了魔气的支撑,好像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他将肩膀靠着天予肆,才能勉强走动路,迈开腿。
返程路上,王梓高大的身体靠在天予肆肩上,无力的合上眼睛,开口:
“……蚩离渊呢,怎么还没回来?”
天予肆心如刀绞,眼角被染得通红,话音颤抖着,咽下细小的哽咽回他:
“快了……快回来了,我传音叫他了……”
王梓没再说话,轻轻“嗯”了一声。
一路上都没有再说话,天予肆不敢去打扰他,生怕他再多说几个字,下一秒就在原地烟消云散,消失不见了。
王梓闭着眼不出声,天予肆只能一边赶路,然后时不时确认身侧之人的存在。
煎熬。
现在的每一刻对他来说都是巨大的折磨,“要失去他”这件事,那么清晰、那么明显的刺激着他的心脏,疼痛比那时来得更加猛烈。
这痛,侵蚀他的全身,四肢百骸被密密麻麻的啃咬,一遍又一遍。
越是靠近魔界颖州,身侧男人的呼吸就越微弱。
天予肆的泪水无声的落下,滑过脸颊,滴在衣上。
眼泪模糊他的视线,但依旧得继续往前,没人给他擦泪,他也来不及擦拭,只能一味的往前冲。
“冷不眠,我们就快到魔尊殿了……”
“冷不眠……我求求你……求求你睁开眼看看好不好?”
“……”
一片沉寂。
许久,王梓才缓缓睁开了眼。
朦胧的视线里,倒映出那座大殿雄威辉煌的模样。
紧接着,一道阴冷的魔气径直掠过来,速度很快,却又在远处放缓的气息,渐渐靠拢。
蚩离渊凝视着那变得虚弱,又不堪一击的男人,泪花瞬间打湿了眼角。
他张开嘴想问为什么,但又怕惊扰到人,无声动了动唇后合上,喉间泛起一阵挥之不去的涩意。
“……王。”
眼眶打转的泪,终于还是在王梓投来视线时,悄然而落。
心中的怅然如泡发的棉絮,胀满他整个身体。
一个两个的……
王梓无奈叹了口气,抬手借着天予肆的力,缓缓站起身。
“哭什么……”
他艰难的说出话,音量很低:“又不是孩子了。”
王梓在天予肆的搀扶下迈开步伐,蚩离渊也匆忙上前守着,仍忍不住落下泪。
“……属下无能,不仅没够找到办法,还以这种丑陋姿态出现在您的面前……”
王梓嘴角上扬几分,“没事……”
他抬起手,用尽力气握住蚩离渊的手腕,交代最后的事:
“百年后,会有新的凤族降生,她会是魔族新任魔尊,你要尊她,要敬她,辅佐她……”
“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新魔尊!我只要你,我只要你!”
蚩离渊低声却撕心裂肺的哭喊,红晕涨满双颊,声泪俱下,“我才不要侍奉……除了你以外的人。”
天予肆闻言,泪水落得愈发迅猛,怎么也止不住。
他开不了口,他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紧紧咬着唇吞下嘴里的呜咽,将握在住男人手腕上的手攥得更紧些,仿佛这样,就能多留几秒。
“这是命令,违者驱逐。”
王梓淡淡的嗓音平静得毫无波澜,隐隐夹杂着一丝无奈。
“放心吧……她亦是……故人。”
他的声量更弱了些,视野开始变暗,力气虚浮,只能堪堪靠着俩人搀扶着自己的力气站直。
王梓知道,这是极限了。
他索性合上眼睛,不再强迫去看。
“走,回殿……”
二人应声,含着泪将王梓安置在凤栖大殿的尊位上。
蚩离渊立刻叫来早就等候在外的斛壤,颤抖着声音道:“……去!去集结殿内所有魔兵魔将!跪在殿外恭送尊上!”
斛壤快步进来,应声,余光看向尊位上破碎的男人,心中的悸动与无措顷刻溢满心间。
他来不及难过,大步跑出殿外,召唤众人。
蚩离渊紧紧攥着拳,双眸猩红,注视着靠在天予肆腰侧的男人,心脏鼓动的声音大得几乎听不见外来声响。
快一点,再快一点!
一定要让他见到自己多年来为他守护的一切,这个如今已然太平的魔界。
告诉他不要担心。
只要蚩离渊还活在这世上,就会拼尽全力,守护他留下来的所有东西。
并且,能做得很好!
全军集结的号角响起,殿外乌泱泱的人群长跪在地。
王梓虽闭着眼,但他看见了,只在蚩离渊的视线下点了点头。
末了。
一切归于寂静。
天予肆察觉到靠在自己腰侧的力道消失了。
他抬手捂住嘴,再也止不住的哭出声来。
蚩离渊愣着,亲眼看着尊位上的男人化成虚无,最后消失殆尽,一时间忘记了言语。
直到殿外响起一道道响亮的“恭送尊上!”,他才从那沉甸甸的钝痛中醒来,双腿瘫软,无力的跪下。
望着空荡荡的位置,蚩离渊再一次流下眼泪,但此次,无任何声响,泪水只是像堤坝的河,凶猛的向外涌出。
“恭送尊上!”
“恭送尊上!”
“恭送尊上!”
只余一道道震耳欲聋的呐喊,证明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他曾来过。
但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