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就那个前阵子网上很火的丶动作慢悠悠的那个水豚。」 董翰在电话那头把头点得活像鸡啄米。 「不对啊，上次咱们不是一起核对的接收单子的吗，我没记得上面有水豚啊？」 陆霄认真回忆了一下上次反覆核对过的单子的内容，确认自己的记忆没有出错，疑惑问道。 「单子上是没有，是没有！这只是没卖出去的……这东西很娇贵，个人家家里很难养得起，您这边要是不接收它的话，它就真的没地方去了……它真的还挺可爱的，要是您这边有困难，我个人给它定期出一些饲养费用您看行不……」 大概是董翰那边的电话听筒声音大，来送水豚的动物园负责人听到了陆霄的疑问，忙不迭开口，生怕陆霄这边不肯要这只水豚。 「啊，不是，不是，你误会了，我没有说不要它的意思，就是单纯疑惑一下之前敲定的事怎麽有变故……你别急，我这就过去看看。」 陆霄赶紧开口，拎着东西一蹬鞋，就急急忙忙往外走去。 以最快的速度骑着小电驴到了董翰告诉他的接收地，果然看到那位负责人一脸局促地站在师兄身边。 「陆教授，您来了。」 甚至还没等陆霄停稳小电驴，那位负责人就陪着一脸笑迎了上来。 「来了来了……先跟我说说这只豚的情况？」 陆霄摘下头盔往车筐里放，看向那位负责人：「你别怕，就是了解了解情况，不是拒绝接收它的意思。」 「那太好了，太好了。」 听到陆霄愿意接收那只水豚，负责人一直很拘谨的神色终于松缓了一些，长长舒了口气，面带感激： 「是这样的……我们动物园是民办动物园，这您也知道，确定闭园之后，除了那些必须强制移交的保护动物之外，其他的动物，我们是有自主处置权的。」 确实。 作为外来物种，水豚确实不在强制移交和保护的名单上。 只要申请到饲养资质，家里有地方也有钱，甚至说个人也可以买上两只养在家里做宠物。 「个人的老板嘛……动物园倒闭了之后，肯定还是要尽可能回笼资金的。 我们园本来是有四只水豚的，养得也不错，在上次过来跟您谈接收事宜之前，就有一家异宠店跟我们老板谈好要买下这些水豚，所以就没把它们加到名单里。」 陆霄点了点头。 果然是这样，刚刚在这个负责人说到『自主处置权』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到这一点了。 购买水豚不便宜，一只至少也要好几万，四只加一起的价格，已经够在春城付一个不错的房子的首付了，老板舍不得这笔钱，要拿去卖给下家也正常。 「其他三只前两天都被顺利接收了，但是这只……被人家退货了。」 负责人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回头指了指身后运输用的车子后备箱： 「这只水豚，性格比较特殊，跟其他几只水豚一直相处得不太好，总是避着其他几只自己藏在角落里。 力气也小，打架打不过另外几只水豚，被另外几只水豚咬坏了，咬坏了……这地方应该叫啥？」 他摸了摸自己上嘴唇长胡子的那块：「就这儿，上巴？对，它的上巴被咬掉了。」 「噢……因为性格和外表都不好所以被退货了，是吧。」 陆霄了然。 异宠店买这个，要麽是要卖给其他愿意出大价钱的个人买家，要麽就是养着做噱头收门票让人进来摸摸体验的，自然不愿意要性格有缺陷长得还不好的。 「除了这些呢？我刚听说它好像还有点别的什麽病？严重吗？」 摆了摆手，截住那位负责人的话头，陆霄问道。 刚刚说的这些性格问题和外伤，买它做宠物的人嫌弃，但是在他这完全不是问题，重要的是这只水豚有没有危害到生命健康的毛病。 「刚刚说的那个就是，它自闭。」 负责人赶紧开口： 「它这个自闭跟您想的可能不太一样，就是，特别厉害的那种自闭，尤其是在动物园倒闭之后更严重了…… 它现在对外界刺激反应特别敏感，稍微有一点动静就完全不动弹，给它喂东西也不吃，就在笼子里缩成一团……」 他叹了口气： 「因为没卖成，老板说让我自己处理它，园里原本养水豚的地方已经全清空了，我瞅着要是再不想想办法它可能自己也要绝食饿死了，这不是才临时联系了董教授看看您这儿能不能收了它…… 这小东西也挺可怜的，挣不着钱了就没人要它了……」 「能收，能收，别担心，也不用你个人出钱补贴我们。」 陆霄笑着伸手虚按了两下，示意负责人别急： 「不过就像你说的，我们这儿之前也没收容过水豚，要先准备一下……大概一个小时左右。 你刚刚说它自闭症比较严重，也害怕陌生声音，就先让它在你车上多待一会吧，我这边准备好再直接拉过去。 要不现在给它搬下来再挪动，它更害怕……就是劳你受累多等一会了。」 「没问题，没问题，等这一会儿不算啥的！」 负责人赶忙摆摆手。 「那行，你先去车上坐着休息会儿吧，我和董教授安排一下。」 「好嘞！」 生怕自己碍着陆霄和董翰的事儿了，负责人一溜烟就跑到远处等信儿去了。 「怎麽说？师弟，把它安排到哪儿去？」 董翰眨眨眼：「临时收容区倒是有带水池的宿舍，我记得这玩意还挺需要有水的环境吧。」 「对，临时收容区那边的宿舍确实可以，不过可能不适合安置它。 你刚才也听那人说了，这豚有自闭症，非常惧怕响动……临时收容区那边动物还挺多的，一天到晚免不了这个叫叫那个叫叫。 本来刚换环境就容易应激，再加上它这个性格更完蛋。」 「那你的意思是？」 「温室区十二区那边有水池，挺适合安置它的，不过过两天人造溪流就要施工了……等施工完毕，那里长期安置它不错。 现在的话，就把它先接到我院里吧，偏院浴室也有个地砌的浴池，在那边我这边主院的小家伙们吵不到它，也方便我随时过去查看。」 想了想，陆霄说道。 董翰点点头：「没问题，那需要我？」 「我让小聂他们帮忙收拾出来，师兄你联系一下文师兄看看要准备什麽食物和用品，送到我院里去……我记得文师兄之前接手的项目里有养过水豚来着……」 陆霄盘算着，声音忽地一顿： 「噢，不对，上次我还答应给他拿两块原矿来着，他也算欠我人情！师兄你直接让他给我写一份水豚饲养指南，顺便问问他有没有见过自闭症的这种……有的话最好，没有的话我就自己想想办法。」 「楠星，我，现在又轮到斌哥，我们几个可是让你小子全用一遍了是吧！」 董翰笑骂着，不轻不重的一拳捶在陆霄肩头。 「咋能说用呢！我可没让你们吃亏嗷！你是没看着我答应给文师兄那两块原矿，照片发给他的时候他哈喇子都要下来了！楠星师姐那儿我也给了啊，金斑喙凤蝶的蝶蜜和蝶卵，她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好东西！」 陆霄一脸委屈。 「那我呢！」 「当然更不可能忘了师兄你的啊！你看这是啥？」 陆霄从兜里掏出那个装着点心捆好的纸包，伸到董翰鼻子下面晃了晃。 「我靠！我就知道老师肯定背着我们给你开小灶了！果然！」 董翰嗷地一嗓子跳了起来。 「哎呀啥小不小灶的，那师弟我不是也拿出来给你分享了不是？不怪老师，怪我，怪我，上次跟老师见面的时候是我说想吃的。」 陆霄嬉皮笑脸回道。 「你这话说的，我还能因为点吃的怪老师？再说了，你一个人搞那麽大一个项目，别说老师给你开小灶了，就是给你整个满汉全席也应该。」 董翰笑着拍了拍陆霄的背，压低了声音： 「师兄不白吃你的，前几天整回来两瓶好酒，待会儿忙活完咱俩去食堂包两个菜上我那喝去。」 「成！」 师兄弟俩一拍即合，跟负责人打了个招呼让他暂且原地等着，便分头忙活去了。 「陆哥陆哥，真是卡皮巴拉吗？那个顶橘子的卡皮巴拉？」 被陆霄抓壮丁拿消毒水刷浴室，聂诚不仅没有半点不情愿，反而兴奋得不行：「我还是第一次见卡皮巴拉呢！」 「真是，不过你应该也猜得到，能送到咱们这儿来的动物多少有点毛病。」 陆霄一边用浸了消毒水的抹布擦墙面，一边说道。 「那肯定，健健康康的动物谁往咱这儿送啊……这个卡皮巴拉是啥毛病呀？」 「目前了解到的是自闭，声音敏感，后面给它喂食的时候尽量固定位置，不要发出响动，具体的还得养一段时间再观察看看……」 陆霄话音还没落下，边海宁拿着东西探头进来： 「摄像头装哪儿？外面线接好了已经。」 「这儿就行，你装好了我再擦一遍墙。」 陆霄赶紧让开位置。 毕竟是浴室临时改造的安置间，就连监控也得现安。 不过好在经过据点生活的『磨炼』之后，几人也都算是全能型选手了，装个监控接个线的事儿，根本不在话下。 「陆哥，你去接那只卡皮巴拉吧，一会我擦着收拾就行。」 聂诚主动接过陆霄手里的抹布。 「行，那你收拾，一会儿我师兄大概会送过来水豚吃的用的东西，你帮忙接一下，有空就看看他带过来的饲养指南。」 安排完这边的活，陆霄便直接开着基地的车去接水豚了。 就在这里面？ 看着后备箱里黑黢黢的，被厚苫布盖住的大笼子，陆霄给那位负责人递出一个疑问的眼神。 对方库库点头。 但是一点都没听到动静……打开后备箱对于它来说也算是很大的声音了，已经吓到完全不会动了吗？ 等了一会儿仍旧没听到任何响动，陆霄决定先把它带回小院再做打算。 小心地把笼子搬到自己的车上，示意负责人可以离开，陆霄开着车回到小院。 整个浴室已经临时改造完毕，按照陆霄的指示，临离开时聂诚还特意在浴室里喷了消除气味的喷雾，以防杂乱的各种气味刺激到新来的这个小自闭。 来了来了！ 看到陆霄拎着大笼子进来，聂诚很兴奋地扯了扯身旁边海宁的袖子。 边海宁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不过看向笼子的眼神也很好奇---他也是第一次见这种『网红动物』。 尽可能脚步轻轻进了浴室，小心地揭开苫布，陆霄把笼子放进准备好的浴池里，打开笼子门。 因为怕刺激到水豚，浴室灯开着的是最昏暗的那一档，浴池上方也装了遮光板。 水豚缩在笼子的角落里一动不动，把自己团成一个圆圆的球儿，都看不清脑袋在哪儿。 要不是肚子还能看出呼吸的一点起伏，以及身体因为害怕在微微颤抖，陆霄真以为它是不是已经嘎在路上了。 和料想中脏乱差的样子不同，笼子里乾乾净净，甚至没有排泄物的气味。 笼子里的角落放着大把的牧草，还有一些新鲜的水果---动物园的老板都让负责人自己处理这只豚了，想必也不会还给它这些吃，估计都是负责人自掏腰包买给它的。 按说这些都是水豚爱吃的，但是陆霄仔细看了看，无论是草还是水果，都没有被啃食过的迹象。 孩子真是自闭到饭也不吃了？ 陆霄很想安抚一下它，但是现在出声或者触摸对于它来说都太刺激了，还是等它先熟悉几天环境吧。 把笼子门打开之后，陆霄就蹑手蹑脚地离开了浴室。 天慢慢黑了下去，失去了外面的光，小浴室里越发昏暗了。 豚就那样安静地缩在笼子角落。 不知道过了多久，圆滚滚毛茸茸的东西终于动了动，转了个身。 有细微的丶吧唧吧唧的进食声响起。 因为有小墨猴和小鼯鼠陪着，白麝的情绪看起来比之前稳定了许多，所以第二天一早陆霄选择先去偏院看看那只水豚。 豚还是缩在笼子的角落里一动不动，保持着和昨晚一模一样的姿势。 看着外面完全没有变化的垫草和一口没动的食物，陆霄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真绝食啊？ …… 感谢@chu七丶@21141投喂的大神认证和大保健礼物！（也是非常眼熟的老熟人啦~） 同时也感谢每天投喂发电等小礼物丶以及催更评论追更的活跃宝宝，爱你们，比心。 啵啵，晚安捏。 （已补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