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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古代有邪祟,怕死得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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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古代有邪祟,怕死得读书:第279章 兴民派和世家派

她还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听到刘慈那次赏赐的完整流程和背后涉及的机构。 萧老夫人看了她一眼,缓缓道:“你久在边城,对圣京最高层的权柄构架或许不甚清楚。” “文渊阁统辖镇邪司、掌符箓传承、文道教化、部分朝政咨询。” “神官阁统辖天下神官,主征伐、镇守、刑罚。” “两阁并立,相互制衡,亦常有分歧。” “而天听院……”萧老夫人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种深深的敬畏。 “它不属于两阁任何一方,直接向圣皇陛下负责。” “它监察百官,纠劾不法,巡察天下,更有一个鲜为人知却至关重要的职责——保管和传达与天赐金册相关的一切事务。” “院内之人神秘莫测,行踪不定,寻常人根本不知其所在,连两阁阁老,通常也只能与指定的聆风使对接。” “他们……拥有先斩后奏之权。” 先斩后奏! 连神官亦可处置! 言之倒吸一口凉气。 她听说过圣京有极其神秘的监察力量,却没想到是如此超然可怕的存在。 这简直就是悬在所有修士,甚至所有世家头顶的一柄无形利剑。 “那小子的赏赐,按理是两阁内部事务。”萧老夫人继续道。 “但他创造出了天极金册符箓,涉及金册,按例就必须呈报天听院备案,甚至批复。” “当时,文渊阁极力主张重赏,以激励边城天才,彰显朝廷恩德。” “而神官阁内……反对声音不小。”萧无涯接口道,语气带着一丝冷意。 “尤其是关于享神官俸禄待遇及朱雀大街铺面和宅子这两项,不少神官认为赏赐过厚。 “一个文士,仅凭金册符箓,就享受如此恩荣,太过高估,也太过低估他们神官了。” “更有人认为,此例一开,恐引发效仿,动摇……某些固有的利益格局。” 言之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所以,这次君宇兄的铺子被占,人被抓,是神官阁里那些反对赏赐的大人们,在借此表达不满?” “或者说是在试探文渊阁,以及天听院的底线?”她心思敏捷,立刻将事件与高层博弈联系了起来。 萧老夫人赞许地看了言之一眼,却摇了摇头:“不全是,或者说,不止如此。” “神官阁,也并非铁板一块。” 她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看到了阁中那些无形的刀光剑影。 “以镇守边荒的十六位神官,以及你父亲、你外公等一批人为首。” “他们或出身平民,或理念相近,主张广开才路,认为当从天下亿万生民中选拔真正天才,加以扶持,方能汇聚磅礴气运,对抗邪祟,稳固国本。” “他们是兴民派。” “而另一批,则以圣京几大千年世家为核心,他们主张精英路线。” “认为修行资源有限,当集中培养世家子弟,因其血脉、传承、资源、忠诚皆远胜平民,才是抗衡邪祟、维护统治的中坚。” “平民天才,或许可择优吸纳,但绝不能动摇世家根本,更不可给予过高待遇,以免其心生妄念,挑战秩序。” “他们是固本派,或者更直接点,叫世家派。” “那小子的赏赐,触动了世家派的神经。” “一个毫无背景的边城小子,一跃享有接近神官的部分待遇,还得朱雀大街产业?” “这在他们看来,是对世家特权的一种挑衅和稀释。” “这次纣家、姚家出手,背后未必没有其他世家派神官的默许甚至推动。” “这既是对兴民派和文渊阁的一次试探,也是一次明确的警告——圣京的核心利益,不是边城小子可以轻易触碰的。” “就算有赏赐,他们也有办法让你自愿吐出来,甚至身败名裂。” 暖阁内一片寂静,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言之听得心头发冷。 她一直知道圣京水深,世家势大,却没想到内部的派系斗争如此尖锐。 而刘慈,竟然在不经意间,成了两派角力的一枚棋子,一头撞进了这险恶的漩涡中心。 “所以……君宇兄现在,成了两派斗争的牺牲品?”言之的声音有些干涩。 “牺牲品?”萧老夫人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复杂,带着看透世情的沧桑。 “或许吧,但也要看,这枚棋子,自己够不够硬,够不够……让人意想不到。” 她看向萧无涯:“无涯,你方才说,欧阳明和韩立,去了文渊阁和神官阁?” “是,看方向,应是先去文渊阁。”萧无涯答道。 “文渊阁那几位老学士,脾气可不算好,尤其护短。”萧老夫人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神官阁那边,兴民派也不会坐视。” “这事,闹不大也就罢了,一旦闹开,捅破了那层窗户纸……就不好收场了。” “天听院虽然批复了"允"字,看似不管,但谁又知道,那些聆风使此刻是不是正看着呢?” 她忽然看向言之,目光变得严肃:“言之,我知道你担心那小子,但现在,你不能出面,尤其不能用你的身份和关系去强压。” “那样只会让事情更复杂,让世家派抓到更多把柄,攻击你父亲,甚至攻击整个兴民派。” 言之紧咬嘴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知道外祖母的智慧是她父亲都赞不绝口的。 可一想到刘慈此刻在黑狱中可能面临的处境,她就心如刀绞。 “那我们就只能这么看着?”萧无涯也有些不甘。 “看着?”萧老夫人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当然不是,我们不能直接下场,但可以……敲敲边鼓,添把柴火。” “母亲的意思是?” “圣京的舆论,不是已经起来了吗?”萧老夫人放下茶杯,“那就让它烧得更旺一些。” “无涯,你在文渊阁,在年轻一代学子中,还有些影响力,有些话,你不方便说,但你那些同样出身平民或寒门的朋友,同窗呢?” “有些事,你不方便做,但那些对世家跋扈早就看不惯的年轻官员和低阶官员呢?” 萧无涯点点头:“孩儿明白了。” “记住,要把握好分寸。” “矛头可以对准纣家、姚家行事不端,对准镇守司某些人徇私枉法,但暂时不要直接上升到世家派与兴民派的对立。” “先把那小子冤案这件事,做实,做响。”萧老夫人沉声道。 “至于文渊阁和神官阁里的大人们会如何博弈,天听院会不会有所反应……那就不是我们能完全掌控的了。” “我们只需让该听到的人,听到该听到的声音。” “是!”萧无涯重重点头,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萧老夫人挥挥手,“记住,谋定而后动。” “这场风波,才刚刚开始,刘慈那孩子……或许比我们想象的要坚韧。” “有时候,困境和打压,对真正的天才来说,未必全是坏事。” 萧无涯领命,匆匆离去。 而言之实在是放心不下,也跟着舅舅一同出去。 暖阁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萧老夫人独自坐在软榻上,望着窗外不周山更高处那隐于云雾霞光中的殿宇楼阁,轻声自语:“圣皇陛下……您这一闭,关得太久了。” “下面的水,已经浑得有些人,快要忘记敬畏二字怎么写了。” “这次,会是一个清理水垢的契机吗?还是……会演变成一场谁也无法控制的惊涛骇浪?” 她端起已然微凉的茶,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目光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