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有些讶异地看了刘慈他们一眼，似乎没想到这群外地学子还挺舍得花钱。 她没说什么，利落地在玉板上操作了几下。 二十二枚小巧的，泛着淡金色流光的金属车符便从柜台一侧的孔洞中滑出。 “持此符在对应站台入口感应即可上车，返程需另购。” 少女将车符推过来，又递过一份更详细的，标有金鳞站周边街区的地图玉简。 “此地图赠予各位，初次到东市，莫要迷路。” “多谢师姐。”刘慈接过车符和地图，分发给众人。 按照地图和站内指示，他们很快找到了前往东市方向的特快流光梭站台。 站台更加宽敞洁净，等候的人不多，但个个衣着光鲜，气息不凡。 大多神情从容，甚至有些淡漠。 看到刘慈这一群穿着统一但明显质地普通，风尘仆仆的青衫学子涌进来。 不少人投来或好奇，或审视，或干脆是毫不掩饰的淡淡鄙夷的目光。 有些人甚至不动声色地微微挪开几步，仿佛靠近他们会沾染什么不洁之物。 那种目光，与之前圣道院李清泽那种程式化的疏离不同。 更加直接，更加刺痛人心。 那是一种基于地域，出身，乃至当前状态的优越感与排斥感。 在这些久居圣京的乘客眼中，刘慈他们就是一群彻头彻尾的“乡下人”、“土包子”。 身上或许还带着边远道城的穷酸气和长途跋涉的风尘味。 骆聪上的兴奋淡了下去，有些恼怒地瞪了回去，却被孔寂轻轻拉了一下。 秦岳、玄净等人也微微蹙眉。 刘慈神色平静，仿佛对那些目光毫无所觉。 他心中了然，这就是阶级与地域差异最直观的体现。 圣京居，大不易。 这里的繁华与机遇，对应的是更高的门槛，更激烈的竞争以及更分明的阶层。 他们此刻的遭遇，不过是初来者必经的微小阵痛。 “走吧，车来了。”刘慈率先走向那辆缓缓滑入站台，更加修长流线，通体银白，符文流转更加密集华丽的特快流光梭。 众人默默跟上，依次刷车符进入车厢。 车厢内部更加宽敞舒适。 座椅如同包裹性极好的软榻，还配有小型茶几和可调节光线的符文装置。 乘客不多，彼此间隔很远。 刘慈他们选了一处相对集中的位置坐下。 车厢门关闭，流光梭悄然启动，加速度很快，却异常平稳。 窗外，迎宾峰站迅速缩小，流光梭驶入了一条更加笔直，更加幽深，两侧不时掠过炫目光带的专用隧道，速度不断提升。 没有了外界的目光，车厢内压抑的气氛稍减。 但刚才的经历，还是在每个人心中留下了痕迹。 “哼，狗眼看人低。”骆聪低声音，愤愤不平。 “不就是生在圣京吗？有什么了不起！” 钱不多倒是看得开，小声道：“孔兄息怒。” “这便是圣京，或者说，这便是世间常情，在哪里都一样，只是这里表现得更加直接罢了。” “咱们初来乍到，实力不显，籍籍无名，被人轻视也是难免。” “等咱们在擂台上打出名头，自然无人再敢小觑。” 玄净双手合十，轻叹一声：“繁华迷眼，亦生骄矜，贫僧受教了。” 孔寂沉默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光影隧道，不知在想什么。 刘慈靠在舒适的椅背上，闭目养神，心中却思绪翻涌。 圣京的繁华，是建立在无数资源，人才和力量的汇聚之上的。 这里的规则，比宇道城更加现实，也更加残酷。 想要在这里获得尊重，赢得一席之地，唯有实力与成绩。 道院大比，便是他们这些外来者，敲开圣京大门的第一块砖。 一个时辰的时间，在高速飞驰中很快过去。 当流光梭开始减速，最终平稳停靠在另一座同样宏伟，但风格迥异的车站内时。 提示音响起：“金鳞站到了，请前往东市核心区的乘客有序下车。” 车门开启，一股与迎宾峰截然不同的，更加热烈，充满了无尽活力与欲望的气息，如同热浪般扑面而来。 众人精神一振，压下心中的种种情绪，怀着期待与好奇，走下了流光梭。 金鳞站，比迎宾峰站少了些许仙气，却多了十分的人间烟火与商业帝国的霸气。 车站依旧巨大，但装饰更加金碧辉煌。 立柱上盘绕着金色的龙形雕塑，穹顶绘制着巨幅的商贸繁荣壁画。 人流比迎宾峰站多了何止十倍。 摩肩接踵，川流不息。 各种口音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朋友相遇的招呼声，孩童的嬉笑声。 走出车站出口，真正的东市，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们眼前。 那一瞬间，包括刘慈在内，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阵短暂的眩晕与窒息。 那是一种超越了想象极限的繁华。 目光所及，是看不到尽头的，鳞次栉比的宏伟建筑。 这些建筑风格各异，或古雅，或华美，或奇诡，或高耸入云，或占地极广，无不极尽奢华之能事。 琉璃瓦在阳光下反射着炫目的光，巨大的招牌用发光符文或纯金铸就，彰显着店铺的财大气粗。 宽阔得能并排行驶二十辆马车的街道上，各种奇特的交通工具往来穿梭。 有装饰华美，由温顺灵兽拉动的豪华车驾。 有造型各异，依靠符文或气运晶石驱动的私人飞辇。 有身穿统一制服，速度极快的公共短途流光梭。 甚至能看到有人骑着驯化的，形似麒麟或仙鹤的珍稀灵兽招摇过市。 街道两旁，店铺门庭若市。 卖符箓的，橱窗里陈列着流光溢彩的器物，吸引着无数渴望的目光。 卖衣饰的，挂着用云霞锦，冰蚕丝，甚至传闻中的鲛绡制成的华服。 卖奇珍异宝的，店里隐约传来的宝光让人心驰神摇。 更有无数酒楼、茶肆、戏院、拍卖行……招牌林立，顾客盈门。 这就是东市。 圣京的商业心脏，财富与欲望的汇聚之地。 与之相比，宇道城的东区，简直就像是乡下小镇的集市。 众人站在车站出口的台阶上，一时都被这铺天盖地的繁华景象震慑住了，久久无法言语。 钱不多最先回过神来，他使劲咽了口唾沫，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有些发颤。 “我的老天爷……这，这就是东市？朱雀大街的铺子……就在这种地方？” 他连忙拿出之前那位向导少女赠送的地图玉简，精神力注入其中，仔细比对起来。 玉简中清晰地标注着金鳞站周边的主要街道和重要地标。 “找到了。” 钱不多指着地图上一个闪烁的金色光点，又抬头看向前方一条格外宽阔，两侧建筑尤其恢宏，人流也似乎更加高端一些的主干道。 “那条……应该就是朱雀大街，御赐的铺子，就在那条街靠近中段的位置。” “走，去看看！”刘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率先迈步。 其他人则是紧跟其后。 圣京，开始一点一点展露在他们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