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耀华微微低下头，让自己的视线停留在地上，减少秦何带给他的威压。 他对于这位上级并不熟悉，但心知他严厉的性子，心脏直跳。 要是这一次栽在了他的手上，恐怕自己的事迹会传遍整个部队。 但他并没有选择权，被执行的罪人也没有资格去挑选刽子手。 没想到，秦何扫过了他一眼，便放软了语气。 “我这次来，原本是准备跟你好好谈一谈的。” 程耀华有些吃惊对方的态度，瞪大了眼睛看向面前的上级。 但听见原本两个字，他的心又被提了起来。 见到他的反应，秦何明显地认真了不少。 他也不想真的失去这位好用的下属。 原本这件事情传到上面去后，第一时间就把他叫了过去，确认事情。 因为一起共事了这么多年，他也为程耀华说了些好话。 但现在看来，当时自己就应该闭嘴。 手上拿着的文件不自觉被秦何捏紧，皱在了一起。 秦何转过身跟程耀华说起这次到来的缘由，但手上的文件依旧紧紧抓着。 “原本你这几年来都表现良好，上级已经决定提拔你，但因为这一次的事情，这件事已经几乎没了可能。” 他将文件扔在了程耀华的身上，语气越发地控制不了。 “这些年你一路爬上来，部队里的人也都清楚你的能力。” “但你看看你做的是什么事情！” 难道……还有机会吗？ 程耀华敏锐地抬头，看向秦何，满眼的期待。 “那旅长……我升职的……” 心中的话语不自觉脱口而出，程耀华接住了那几张文件，可脑子里想的满是升职。 秦何摇头摇的干净利落，不带一丝犹豫。 “没可能了。” 发生了这种性质的事，还想要升职？ 秦何看程耀华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他自然是知道程耀华为了这个机会有多拼的，但终究还是对家里太过疏漏，才会造成这样的后果。而且现在，秦何看向程耀华手中的文件，闭上了眼睛。 程耀华根本哪里都没得怨。 秦何的话就像一盆冷水，浇在了程耀华的头上。 程耀华一下便沉默了下来，但他心里明白要是能够用这些年以来的工作换取现在的稳定，也已经是他最好的结局了。 就算不甘心又怎么办呢？ “好的。” 没想到程耀华会这么快便接受这个答案，秦何小小地惊讶了一下。 但既然程耀华能爬到团长的位置，这几年来也一直没犯下什么错误，秦何的眼神更加复杂。 现在程耀华也稳下了心神，抬起头主动问起了秦何。 “秦旅长，那这一次……事件过去，还会有什么影响吗？” 提到最主要的问题，秦何收起了眼中的情绪。 “你先看看手中的东西再说吧。” 程耀华的警铃大作，刚刚一直急着回家，根本就没看文件上被涂黑的内容。 更别说提到升职时程耀华的注意力了。 这时候，他才连忙抬起手，看向手中的文件。 好在第一张只是他平日里记事的纸，上已经被墨汁浸染，根本就看不出上面写着的东西。 可等到程耀华翻到下一页，他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背部发凉。 纸张的中间被墨汁渗透了些许部分，可上面不是什么可以随时补办的东西。 要是秦何不在这里，他也许会死马当作活马医，试着自己补救重新拟一份出来。 可现在的他根本就没有辩驳的机会。 他整个人楞楞地抬起头，原本还想挽救一下。 秦何脸上看死人一般的模样直接将他的话堵了回去。 “整体上来说，程同志你的工作并没有太多的变动。” “但上级不会再考虑选你作为下一个旅长的候选了。” 旅长？团长吧。 秦何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安慰，又像是在告别和威胁。 但随即，他停顿了一下，才继续往下说。 “这一次，部队里包括你自己没人能保得下你。” “我回去就会把事情报告上去，已经快到下班时间了，早点回去吧。” 这是一句提醒，程耀华将这些事情都听了进去。 他捕捉到了旅长话中的细节，猜到应该是旅长当时给他做了担保，为他说了两句好话。 可现在，旅长帮他说的话已经没有用了，旅长也不会再把他当做下属给他机会了。 那个文件要是被上报下去，他真的能不能待在部队都成了未知数了。 那他以后怎么办呢？ 想到家里的两人，程耀华已经不知道说些什么了，整个人呆愣愣地在那里消化着这个信息。 他这辈子以后也许顶多只能爬回这个位置做一个团长，一直呆在部队里。 甚至谁都不知道以后他还有没有可能和机会回到这里了。 至少这几年没有人能给出答案了。 直到把秦何送走，程耀华也不敢说一个字。 但家现在里还有个更大的麻烦。 部队里的升职机会难上加难，更何况在这个小海岛上根本没什么机会。 即使他在老百姓眼里再有威望，在部队里也称不上号。 而为了这个机会，他至少十年前就在准备了。 然后，因为程安晴她们的一个鲁莽，他的十年就被白白浪费了。 他的手握成拳，尽力将心中的怒火压制下来，但又怎么也忍不住。 要不是她们，这一切根本不可能发生，他的失误也不会出现！ 即使秦何为自己说了亲，自己应该不会被赶出部队，但现在他根本不敢去设想最坏的情况。 他们甚至有可能要被赶出海岛，调去其他地方的部队谋生。 一天的工作终于结束，家中的氛围压抑，但程安晴根本没有其他的地方可以逃。 就算跑了出去，现在会收到的也不过是人们的嘲笑和厌恶罢了。 她本来就做事张扬，还好她也自知没什么人喜欢。 但现在，她根本没有脸去见别人。 无处可去的程安晴现在就只能躲在房间里，不管程母在外面叫了几遍也无动于衷。 看着禁闭的房门，程母也无心再在这里干耗着了，心慢慢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