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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道余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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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道余烬:第一百二十三章 王座

轰隆隆。 大阵被剑气震碎,魂幡魂旗连根而起,随邪修尸骸一同落入火山,溅出星星点点的火屑。 谢玄衣挥袖,将阵符全部撕碎,还原烬离山原本的景象。 大雪翻飞。 山口升腾着淡淡的热气。 “兄长……人呢?” 姜凰艰难地越过层层风雪,来到山顶,发现这里异常干净,插在雪地上的阵旗,悬在风中的符箓,以及先前厉喝的高大身影,全都不见了。 “这两人阴山的,我送了他们一程。” 谢玄衣望着身下,努了努下巴:“现在……都在那了。” 火山底部的熔浆还在翻滚,涌出赤红的泡沫。 姜凰哦了一声。 她知道兄长最痛恨阴山的邪修。 她还知道阴山邪修已经全部都被杀死了。 小家伙来到谢玄衣身旁,用力凑了凑,凝视着下方滚烫的岩浆,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我以前……就住这啊?” 这里是人住的地方吗? 凤凰固然嗜火,但这熔浆温度实在太高,即便站在山口,依旧让人感到一阵阵心悸。 热风涌来。 姜凰神色有些茫然。 她能听到胸腔里变得炽热的跳动声。 是了。 这就是她以前住的地方……这段时日她心湖之中常常涌起一股冲动,那股冲动指向北边,指向自己的“故乡”。 吃饭,睡觉,修行。 无论用什么方法,都无法打消心湖涌起的这缕冲动。 这缕心湖指引,如潮水一般,愈发汹涌。 所以她才会缠着谢玄衣,无论如何也要北上一趟,回到自己“故乡”看上一眼。现在站在烬离山顶,心湖中的那股冲动终于得到了满足,因为想要归家而生出的缺口得以抚平,姜凰呼吸先是变得急促,而后慢慢平稳了下来。 “我以前……就住这啊……” 姜凰再次开口,声音却不再迷茫。 地底翻涌的熔浆逐渐平静。 谢玄衣召出【沉疴】,带着姜凰从山口向下掠去。飞剑缓缓下降,最终悬停在熔浆上方三丈左右,谢玄衣以剑气凝结领域,以此屏蔽热浪,这座火山内部温度之高,即便是阴神尊者也很难抵抗。 谢玄衣的武道神胎已经大成,只差一步就可凝结圣体。 哪怕如此。 他依旧不愿离这些熔浆太近。 “两年过去,这里环境变得更……热了些。” 谢玄衣看着面前连绵如海的赤红熔浆,轻叹一声。 他本想说,这里环境变得更恶劣了。 但仔细一想。 对纯血凤凰而言,这烬离山底的熔浆,温度越高,应当越舒服。 “咦?” 站在飞剑上的小姑娘轻轻咦了一声。 姜凰目光被熔浆火海尽头的一样物事所吸引,她踮起脚尖,眯起眸子,努力望了过去……那是一团黑漆漆的影子,飞剑靠近了一些,她看清楚了,那团黑漆漆的影子是一尊王座。 王座坐落于熔浆之上,由数百上千缕凰火组成。 这些凰火摇曳散发着漆黑凛冽的杀意。 “……” 谢玄衣当然也看到了这尊王座。 他沉默不语,心中生出些许诧异。 这尊王座,时隔两年,竟然还在这里…… 当年自己从玉珠镇苏醒,遇到烬离山喷发,只想着赶紧带走姜凰,并没有多余时间,打量烬离山底环境。 如今来看,这王座很显然是一件品级极高的灵宝。 甚至……很有可能是一件超越灵宝品级的宝物! 怪不得总有修行者会被吸引至此,结阵修行。 如果没有猜错,烬离山的磅礴元气,以及这愈发滚烫炙热的火山异象,都是因为这尊王座而起。 哗一声。 姜凰忽然从飞剑上跳了下去,谢玄衣控制住了伸手将其拦住的念头…… 熔浆火海溅出了一大蓬“水花”。 与先前那两位邪修坠落之时不同。 姜凰并没有被淹没,这片火海接住了她,熔浆摇曳,将她托住,小姑娘不仅仅没有受到一丝一毫伤害,甚至连衣角都没有受损。她赤脚踩在千度滚烫的熔浆之上,一步一步向着王座走去,无数凰火如游鱼一般在空中翻飞,这一整座火山世界仿佛都在此刻“活”了过来。 姜凰每走一步。 王座上的漆黑凰火便掠出一缕。 少女踩在凰火铺就的长路之上,熔浆颤抖着平副,火海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笔直大道。 一步一步。 姜凰来到了王座前,她并没有就这么坐上去,而是静静站在这尊王座前,背对着谢玄衣,不知在想什么。 烬离山一片寂静。 过了许久,姜凰开口。 “兄长,这……便是我最开始的家么?” 惘然声音回荡在山底,在山壁碰撞间经久不息。 “……” 谢玄衣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站在飞剑上,静静看着红衣小姑娘,熔浆翻滚,声音逐渐隐没。 姜凰缓缓转过身子。 她微微歪斜着头颅,但眼瞳却是闪烁着两道迥然不同的色彩,熔浆倒映下的姜凰,面容掠过一缕又一缕黑红之气。 谢玄衣知道,这是第二缕神魂正在争夺身躯。 “唔……” 一道闷哼响起。 王座前的那道瘦小身影,因为神魂争夺的缘故,以手扶住额头,神色显得极为痛苦。 姜凰的稚嫩面孔浮现出挣扎之色……拔除九死禁后,两缕神魂便开始交融,在大穗剑宫修行时日,主神魂便一直压抑着“妖族本性”,她很清楚大穗剑宫谁说了算,一旦自己释放天性,招惹了赵纯阳,即便修到大成,也难逃一死。 但现在,则不一样了。 隐忍多日。 终于等到了今朝。 无数漆黑凰火,汇入红衣小姑娘的身躯之中。 姜凰脸上的痛苦逐渐消失。 最终。 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瞳彻底转变成为大红色。 “呼……” 姜凰仰起头来,红衣已被汗水浸湿。 这场神魂之争,竟比她想象中要麻烦许多,自己身为这具躯壳的原主,竟险些没抢过一个两年的小崽子。 好在,最终结果是好的。 通过愈发狭窄的烬离山口,望向天顶压缩凝聚到只有一个巴掌大的雪白流云。 姜凰神色有些疲倦,但更多是满足和惬意。 她伸出双手,无比自然地按住王座扶手,向后坐去,嵌入那尊本就属于自己的高大王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