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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道余烬:第一百零四章 命河

“傻孩子。” 赵纯阳坐在光下,微笑说道:“为师是什么人……为师怎会轻易死去?” 微光照在莲花禁地。 法袍熠熠生辉。 老人眼神清澈,带着笑意:“不信,你瞧。” 赵纯阳主动将手臂伸了出来,示意让谢玄衣神念深入感应。 他身上的气息,虽如烛火一般摇曳。 但神念侵入之后……谢玄衣仔细探查了一遍,师尊的五脏肺腑犹如金刚铸造,这天人之战的伤势几乎细微不可察觉。元凰炼化不朽树后固然厉害,但却未曾对师尊造成致命的伤害。 某种意义上来说。 赵纯阳还要感谢谢玄衣。 如若不是谢玄衣及时赶到,展现天人之姿,赵纯阳这身伤势必定要加重数倍。 “可……” 谢玄衣犹豫道:“我看您气息不太稳定。” “凡俗总有大限。” 赵纯阳无奈说道:“我活了这么久……生死大限总该要来了。” “不死泉可以拖延大限。” 谢玄衣正色道:“无论如何……你把这滴不死泉先吞了。” 他将丹田里的那些水汽,尽数挤出。 一缕接一缕,源源不断,但愈发稀薄。 谢玄衣从未如此动用过不死泉眼……即便先前在北海与崇龛对决,不死泉水汽也只是消耗了一半,而如今他恨不得将“泉眼”用尽。 他知道。 师尊境界太高。 自己的不死泉水汽,数量如果不够,起不到什么作用。 数十息后。 上百缕浓郁水汽在谢玄衣面前凝聚,这枚“不死泉”所蕴含的生机数量,已经接近大月国陆钰真所展示的饱满程度了。 “……” 赵纯阳神色复杂地看着这枚纯白水汽,也不知在想什么。 沉默许久,赵纯阳将其接了过去,同时将剑气龙脉托付到谢玄衣手上。 “这一战,剑宫虽胜,却也伤了元气。” 他轻声叮嘱道:“师弟与陆钰真厮杀落败,需要静养。莲花禁地发生的事情,你可以尽数告知于他,让他不要担心,也不要来看我……” “好。” 谢玄衣接过剑气龙脉,轻轻掂了掂。 这条由气运凝聚的蛟龙明明很轻,如棉絮一般。掂量两三下后,却让人觉得极重,比一整座剑峰还要更重。 “啧……” 小龙饶有兴趣打量着新主,眉眼里流淌着欣喜与好奇,它五爪用力抱住谢玄衣指节,龙腹深深贴伏在掌心位置,认真闻嗅着。 在这年轻人身上它闻到了别致的香味。 先前被不朽树吞汲,对它而言,就像是喝多了酒,酩酊大醉一场。 而今……它又闻到了熟悉的“酒香”。 “这些不死泉,你还有么?” 赵纯阳捧着这团水汽,忽然问道:“师弟受了伤……其他人想必也不轻松……” 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插入水汽之中。 “师尊!” 望着想要将不死泉水汽分开的老人,谢玄衣沉声说道:“这些水汽可以再生……除此之外,我还有"生之道境"。这些不死泉是专门留给您的,您若是不要,这条龙脉,我便也不要了。” 师尊让自己带着龙脉离开莲花禁地。 这分明是想昭告天下。 从今往后整座大穗剑宫,有了新主! 这些年来…… 谢玄衣一直把剑宫当做“家”,他从未想过争权,夺位。什么玄水洞天之主,什么莲花峰山主,他全部都不在乎。 剑林里,大师兄的背叛犹如一把利刃,深深插入胸口。 他现在感到了些许疲惫。 “既如此……我便收下……” 赵纯阳看出了谢玄衣的心思,他不再客气,将水汽尽数纳入袖中。 以往师徒二人从未有过隔阂顾忌。 可这一刻。 赵纯阳和谢玄衣彼此对视,都陷入了缄默。 “您闭关莲花禁地,神游长河,应当看到了许多……” 谢玄衣率先打破平静。 他准备问完心中的最后一个问题,便离开这里,让师尊好好休息。 “该看到的,不该看到的。我都看到了。” 赵纯阳垂着眼帘,缓缓说道:“总有一天,你也会浸入"神游"之境……在神游境界之中,你会看到过去,现在,未来,甚至有机会改变长河里他人的命线。” “……?” 谢玄衣心头一颤。 改变他人命线? 即便是拥有【浑圆仪】的监天者也无法做到这种事情。 阳神之后,便可神游物外,超脱三界,篡改因果? 别说监天者。 就算是真正晋升天人的大师兄似乎也办不到吧…… “改变长河因果,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因果一旦触碰,便会发生不可估量的后果。” 赵纯阳叹息说道:“有些时候,你明明想要救人,但却会导致更多人死去。所以对于"神游"的修行者而言,不触碰,只观看,便是最好的结局。触碰越多,失去越多,到头来……可能什么都没有改变。” 这句话隐有深意。 赵纯阳抬起头来,直视着谢玄衣双眼:“你其实想问……你师兄的事情,对吧?” “周至仁背叛了剑宫。” 谢玄衣咬了咬牙,道:“这些……您也看到了?” 剑林里那场背叛,几乎将大穗剑宫的千年传承断绝! 若非自己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谢玄衣杀死周至仁的时候没有丝毫犹豫。 大劫当前。 由不得他多言。 只是有些事情,他是想不明白的。 “……” 赵纯阳仰头望着穹云。 被天光笼罩的老人,在这一刻的静默中,肉眼可见地变得沧桑。 莲花法袍随微风飘摇,荡出一圈圈紫色涟漪。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过了许久。 赵纯阳沉重地吐出一口浊气,艰难笑道:“我若是说什么都不知道,未免显得太过虚伪……” “我的确在命运长河之中看到了"剑林"的景象,我看到了他的背叛……” “但……我什么都没有做。” “我只是看着这一切发生。” “没有提前揭示,没有向外戳破。” 老人没再去看得意弟子的双眼,此刻声音里有愧疚,更多是黯然:“如果你一定要得到一个答案,那就是我不想再改变这条命河里的因果了。至少现在的结局是好的,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