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递钱过来，祝延曲接过，看了一下，数额是对的。 掌心捏着钱，这是这里赚到的第一桶金。 眼眸微转，这里的商人多是男子，不利于与男子长期打交道。 就一个郗铨都能让她头疼，更别说其他的牛鬼蛇神。 “还是艾草的？” 见郗铨迟疑了一下，祝延曲解释，“就是艾蒿，也叫艾草。” “嗯，”郗铨应声，声音清洌。 一时无话。 祝延曲的视线从郗铨的面上挪开。 残破的记忆一遍一遍地涌入脑海，似梦，又似亲身经历。 “哦哟，聊什么呢？”沈恻走过来，嬉皮笑脸地靠在门框上，双手环在胸前。 眼里的笑意加深，面上的浮肿削减，恢复他俊俏的容颜。 郗铨闻声回头，轻瞥了他一眼。 沈侧只浅浅一笑，没有出声。 他听见还有动静向这边走来，探出身子，看向外面。 姜评与姜规并肩走来。 沈恻连忙做出一个暂停的手势，“等等，咱们来的不是时候。” “不是什么时候？”姜规疑惑地看过来，还向前走了一步，“那什么时候才是时候？” “你……”见姜规不下脚步，反而还向前走过来，“真是傻的可爱。” 姜规对宋国的语言意思还缺乏深刻理解，听见沈恻说的话，没多想。 他看着院子里的祝延曲与郗铨，人家都站在那，看着是在说话的状态。 不解地偏头去看沈恻，眼里有着疑惑，“这不是没什么事情吗？” 沈恻抬手捂脸，不想认识姜规。 姜评走过来，抬手搭在姜规的肩膀上。 郗铨侧眸看过来，望向姜评，“什么事？” 姜评在回话之前，视线轻轻地看向祝延曲，轻声一笑，“算不上大事。” 郗铨轻点下巴，转移视线，去看沉思有一段时间的祝延曲。 祝延曲轻眨了眼眸，后背忽然发冷，抬眸瞧着郗铨，“你有事，先去忙。” 有人在，郗铨有话也只得收回。 - 祝延曲半夜迷迷瞪瞪的，起夜去茅厕。 出来后，在屋檐下放着的竹盆中洗手。 瞧着月色下自己的倩影。 转身进入堂屋之前，猛然警醒。 紧紧皱着眉头，去看在屋檐下左侧的竹凳上坐着的人，借着月光看清来人的面容。 提起的惊慌的心缓慢落下，按着跳动的心口。 语气中满是不解，“你疯了？” 郗铨坐姿规矩，双手撑在双膝，目光直视着祝延曲。 捕捉她的神色。 “我在这，坐了一个时辰。” “有毛病，”祝延曲审视地上下打量他，刚要转身抬脚进堂屋。 猜想到了什么，立即停下。 回眸去看郗铨，面色冷漠，语气都有七分的寒意，“你来做什么？” “看你。”郗铨如实回答。 “疯子。”祝延曲骂了一句。 郗铨说的没错，确实是来看她的。 没有任何其他的想法。 只是，看着祝延曲这个反应，勾唇轻笑，“你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 祝延曲挑眉，“怎么？” 郗铨沉吟须臾，抬起深邃的眼眸，“罢了，一句话也说不清。” 他不甘心地看着祝延曲，抿着唇，“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做？” “我又不是你的人生规划师，你问我，那我又问谁？”祝延曲没好气地回应。 郗铨禁声，搭在双膝上的手，轻微地活动了一下，起身时，动作迟缓。 祝延曲见他起来，心里一惊，向后退了一步。 “我想和你倾诉，”郗铨直截了当。 祝延曲唇角轻笑，“我不是很想听呢，时辰不早，我得去休息。” 说完，看见他站在原地有些愣怔。 思忖些许时间，抬眸去瞧他，“想要倾诉呢，是不是有一种方式叫做，写信？” 郗铨眼眸一暗，“不妥。” 祝延曲无言以对。 郗铨见到祝延曲的神色有了变化，又忙解释，“妥当，只是，我写了，你当真会看？” 心思被戳中，祝延曲抬手摸摸鼻子，没去看郗铨的神色。 她低下眼眸，小声说着，“看，你要不信，当面看。” “嗯，”郗铨得到满意的回复，才得意地勾起唇角。 祝延曲眼眸偏开，不去看郗铨，抬手指着门楼，“慢走，不送。” - 次日，天色阴沉，裹挟着热气的微风吹拂过来。 祝延曲到了照花前村，跟着大队伍到了地里。 地里的大豆叶片枯黄，豆荚泛着点点的青色。 嘱咐了兴国，东盛，华月三人在树底下等着。 自己则是拎着竹篮走到地里，杂草丛生，还有蛇类的蜕皮，小型动物的粪便。 戴上磨破的手套，只摘豆荚，其余的茎秆叶片留在地里烂掉。 两亩地，从头走到尾，摘满了两个竹篮。 站在地中央，擦拭着额角的汗水，听着周围传来的喜悦气氛。 郗铨来之前，强调了安排人过来跟着搭把手，直接拒绝。 他又提跟着来，说了他几句。 他才没跟着来，若真是要做些什么，只等到时回去，麻烦他帮着提一下就成。 豆荚摘完，运回树底下，祝延曲看着坐在那乖巧的孩子。 地里的玉米长势都挺不错，兴许是品种不一样，有的刚抽穗，有的则是能食用。 这般想着，撕开包裹着玉米的叶片，用指甲轻轻地掐了一下，饱满的玉米粒里溅出水珠。 玉米的气味是淡淡的香气，可是，空气中的味道古怪。 凑近嗅了嗅，竟然有着比黄连还苦的味道。 一连剥开几穗，闻到的味道，皆是苦到发涩的气味。 苦涩的气味萦绕鼻尖。 将剥开的玉米穗都掰下来，抱在怀中。 到了树底下，丢在草地上。 祝兴国看见饱满的嫩玉米，吞咽了一下口水，“姑姑，要吃玉米吗？” 祝延曲为难地看着祝兴国，微微摇头，“不能吃，苦的。” “苦的？”祝兴国一听，瞳孔睁大，不可思议地低眸去看放在草地上的玉米。 周东盛和顾华月都站起来，丢掉手中的狗尾巴草，小跑到了玉米前面蹲下。 抬起呆萌的眼睛，看向祝延曲。 “小姨，为什么会是苦的呀？玉米是香香的呀！” 顾华月不解地嘟着嘴，伸着指头去触碰着鼓鼓的玉米，又去撕开嫩绿的叶子，玩着玉米须。 周东盛拿起一穗，小小的手指头摁着颗颗饱满的玉米粒，玉米汁液溅出，沾染得满手都是。 一瞬间，臭气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