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台上的金属门没有锁。 顾靖泽推开，里面是一个二十平米左右的房间，布满了老式电子设备。 真空管、旋钮、仪表盘，还有一台巨大的声波发生器。 看起来像上世纪四十年代的产物，但旁边连接着崭新的数字控制台——雅典娜的升级。 控制台屏幕上滚动着岛国文和英文的日志。 姜莉之前破解了部分密码，顾靖泽输入指令，调出控制界面。 “声波迷阵覆盖半径五百米，频率37.5赫兹到125赫兹，间歇发射，模式随机。” 顾靖泽快速阅读，“需要手动关闭发生器，但关闭后会有三分钟的自毁程序——雅典娜设定的，防止设备被敌人利用。” “三分钟够我们跑出迷阵范围吗？”医生问，她正在给自己注射第二支肾上腺素，脸色苍白得吓人。 “不够。”孔斌看着地图，“迷阵直径一公里，我们跑出去至少需要五分钟。” “那就改程序。”顾靖泽拍板决定，“不关闭，只改变频率。把它调成驱赶动物的频率，比如驱蚊或者驱蛇的超声波。这样既能让我们通过，又不会触发自毁。” “你会改？”医生问。 “不会。” 顾靖泽诚实地说：“但有人会。” 他打开通讯器，调到加密频道。 “姜莉，听到了吗？” 杂音，然后是姜莉的声音，断断续续：“收到……信号很差……你们在哪？” “声波控制室，需要你远程接入控制台，修改声波迷阵的频率参数。能不能做到？” 短暂的沉默，然后是键盘敲击声。 “把控制台的序列号报给我，还有屏幕上显示的IP地址。” 顾靖泽报出数字。 三十秒后，控制台屏幕闪烁，界面变成了姜莉的远程桌面。 姜莉正在快速输入代码。 “老式模拟信号和数字系统的混合架构……真够乱的。” 姜莉的声音透过杂音传来，“我需要绕过三层防火墙，但幸运的是，雅典娜似乎没想到会有人从物理端接入，所以内层防御很弱。给我两分钟。” 两分钟，在鳗鱼的咆哮声和远处隐约的爆炸声中，漫长得像两个小时。 终于。 屏幕绿光一闪。 “好了。” 姜莉惊喜说，“声波迷阵已重新编程，现在发射的是22千赫兹的驱兽波，大部分哺乳动物和爬行动物会本能避开。” “有效时间……三十分钟。三十分钟后，雅典娜会检测到异常，然后远程重置。” “足够了。” 顾靖泽关闭控制台，设备进入休眠，但未触发自毁。 “走，原路返回不可能了，找其他出口。” 房间另一侧，有一扇小门，通往向上的楼梯。 楼梯很窄，旋转向上，不知通往何处。 但这是唯一的路。 众人开始攀爬。 楼梯是金属的，锈蚀严重，每一步都嘎吱作响，仿佛随时会坍塌。 爬了大约五层楼的高度，顶部出现一扇活板门。 顾靖泽推开活板门，外面是…… 树冠层。 他们爬到了望天树的树冠平台上。 这是某时期岛国军的观察哨，建在离地一百米高的树杈上，平台用木板搭建，围栏早已腐烂，但主体结构还在。 从这里望去，整个雨林尽收眼底：漆黑的树海，偶尔几处人造灯光的斑点，远处，西南方向，那道五十米高的智能屏障在月光下泛着金属光泽，像一堵隔绝世界的墙。 但顾靖泽没时间欣赏风景。 因为平台另一边，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一个，是三个。 三个穿着同样作战服的人，背对着他们，正在用望远镜观察屏障方向。听到动静，他们同时转身。 顾靖泽的呼吸停了。 那三个人，是他自己，孔斌，和医生。 完美的复制品，连装备磨损的细节都一模一样。 他看见那个“顾靖泽”左手虎口的老茧，看见那个“孔斌”左肩不自然的隆起，看见那个“医生”右手腕上同样的医用腕带。 克隆体。 而且，看起来比之前遇到的更完美。 “顾靖泽”笑了。不是标准笑容，是真正的、属于顾靖泽的带着疲惫和讽刺的笑。 “你终于来了。” 克隆体说，声音、语调、甚至那个轻微的鼻腔共鸣，都分毫不差，“我们等了你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