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玉虚宫，第四阶层。 由于刚刚经历了惨烈厮杀，“演武场”的空气中还弥漫着浓重血腥味。 剩余的几人，按照陆辰的指引，各自走向了那通天彻地的八根青铜巨柱之下。 陆辰，立于正东【伤门】。 罗非榆，归位正北【休门】。 楚凤昭，占据西北【开门】。 沙金，身处正南【景门】。 零枢，镇守东北【生门】。 金刚魔猿，那庞大的身躯则像是一座铁塔，堵在了东南【杜门】之前。 至于剩下的西南【死门】与正西【惊门】，因为原有占据者的陨灭，此刻空空荡荡。 “嗡！” 当最后一人—— 金刚魔猿的大脚板，狠狠踏入阵门光圈的那一刹那。 整个演武场，仿佛是一台沉寂了亿万年的精密仪器，终于被插上了最后一把钥匙。 一道无形的波纹，以八根青铜巨柱为圆心，向着四面八方极速扩散。 那是「玉虚宫」的底层规则，在进行最后的肃清与判定。 波纹扫过地上的两具尸骸—— 冥族小怪物那被劈成两半的残躯，以及虚无之炎消散后残留的点点余烬。 没有任何声响。 那些尸体、血迹、乃至战斗留下的沟壑与废墟，就像是黑板上的粉笔字被板擦轻轻拂过。 瞬间化作了最原始的灵气粒子，消散在虚空之中。 【检测完毕。】 【当前存活生命体：六。】 【符合“八门金锁”开启阈值。】 【演武结束。】 宏大、冰冷、不带丝毫感情色彩的意志声音，在每一个人的神魂深处炸响。 紧接着。 “轰隆隆隆——！！！” 一阵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的震颤，从脚下的深渊中传来。 这种震动并非破坏性的，而是一种……升华。 众人惊骇地抬头望去。 只见那八根支撑着苍穹的青铜巨柱，此刻竟开始剧烈燃烧！ 并非凡火，而是燃烧着大道符文！ 原本青铜色的柱身，在那符文之火的淬炼下，竟层层剥落，露出了内里那璀璨如黄金琉璃般的本质。 八道金光，冲天而起！ 它们并没有四散开来，而是在万丈高空之上，那片混沌迷蒙的虚空顶点，汇聚成了一点！ “那是……” 沙金仰着头，那双阅宝无数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了最为纯粹的震撼。 只见那金光汇聚之处，虚空开始坍塌、重组。 无数肉眼可见的大道法则链条，如同编织锦缎的金丝银线，在空中飞速穿梭、交织。 仅仅是几个呼吸的功夫。 一条通体由白玉铺就，每一级台阶都仿佛是用一颗星辰炼化而成的宏伟长阶，从那虚空极高处，缓缓垂落而下！ 这不仅仅是路。 这是——【登天之阶】！ 它并非笔直向下，而是呈螺旋状蜿蜒，仿佛一条沉睡的白玉巨龙，从九天之上探下了头颅，一直延伸到演武场的中央。 每一级台阶之上，都氤氲着肉眼可见的仙气。 那仙气之中，似有龙凤呈祥，似有麒麟献瑞，更有无数先民祭祀、神魔叩首的虚影在不断幻灭。 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而苍茫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一种…… 凌驾于众生之上，俯瞰万古岁月的“道”之威压！ “吼……” 金刚魔猿下意识地低吼了一声，双腿竟有些发软。 它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条路，而是一头活着的、比它老祖宗还要古老无数倍的太古神兽！ 那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敬畏，让它恨不得立刻跪伏在地，顶礼膜拜。 就连一直处于绝对理智状态的零枢，此刻核心处理器也发出了一阵阵过载的嗡鸣。 【警告：检测到高维能量反应！】 【能级：无法估量！】 【物质结构：未知！非实体，非能量，疑似“概念”具象化！】 “这就是……通往“中央道场”的路么？” 罗非榆呆滞地地望着那条长阶，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吸进去了。 太美了。 也太神圣了。 在这条长阶面前，他们之前所争夺的什么宝物、什么传承，似乎都变得黯淡无光，如同尘埃。 而随着登天之阶的彻底稳固。 众人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顺着阶梯向上延伸，试图窥探那尽头的风景。 那里，云遮雾绕，混沌气流涌动。 但在那长阶的终点，隐隐约约间，似乎悬浮着一座……极其朴素的小平台。 是的，朴素。 与下方这宏伟壮丽的演武场、与那金光万丈的登天之阶相比，那座平台简直简陋得令人发指。 它就像是一块未经雕琢的顽石，静静地悬浮在无尽的虚空乱流之中。 没有金碧辉煌的宫殿，没有繁复玄奥的大阵。 甚至连栏杆都没有。 只有…… 一方大约十丈见方的青石地面。 在那地面的中央，随意地摆放着八个蒲团。 那蒲团不知是用什么草编织而成，看起来已经有些破旧，呈现出一种枯黄的色泽。 但在场的每一个人—— 无论是拥有“真理之眼”的零枢，还是直觉敏锐如野兽的金刚魔猿。 在看到那八个破旧蒲团的瞬间，心脏都猛地漏跳了一拍！ 因为他们“看”到了—— 在那每一个蒲团之上，都盘旋着一股……“道”！ 那是实质化的道韵！ 有的蒲团上，仿佛有日月星辰在生灭；有的蒲团上，似有江河湖海在奔腾；有的上面雷霆万钧，有的上面草木荣枯…… 八个蒲团，就像是八个浓缩的小宇宙！ 它们静静地放在那里，却仿佛镇压了诸天万界，定住了古今未来！ 而在那八个蒲团的最前方，也就是中央主位之上。 悬浮着那一枚印玺。 元始印玺。 它没有任何光芒，灰扑扑的，甚至有些残缺。 但它悬浮在那里，就像是这方天地的中心，是万道的源头！ 所有的法则，所有的灵气，甚至连那条宏伟的登天之阶，都在围绕着它旋转，向它朝拜！ “咕噜……” 这一刻，所有人都听到了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 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渴望。 哪怕明知那印玺是属于陆辰的，哪怕明知自己碰之即死，但那种渴望依旧无法抑制。 那是低等生命体，对至高权柄的本能向往！ “这就是……元始天尊的道场……” 沙金喃喃自语，眼神迷离： “大道至简……返璞归真……” “我原本以为会是何等奢华的神宫仙阙，没想到……竟是如此……” “但也正因如此，才更加让人敬畏啊！” 真正的神，不需要金装。 因为他本身，就是至高无上的荣耀！ “轰！” 就在众人沉浸在那震撼之中无法自拔时。 那条白玉长阶终于彻底落地，发出了一声沉闷的轰鸣。 最后一级台阶，正好落在八角笼战场的正中央，也就是陆辰的脚下。 就像是在…… 迎接它的君王。 陆辰缓缓收回了仰望的目光。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因这宏大场面而激荡的心绪。 随后。 他转过身，面向众人。 此时的他，依旧是一袭青衫，手中空无一物。 但站在那登天之阶的起点，沐浴在洒落的仙辉之中，他的身影却显得异常高大，伟岸得让人不敢直视。 陆辰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沙金、零枢、金刚魔猿，以及罗非榆和楚凤昭。 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温和，却又带着无尽豪情的笑意。 他侧过身，伸出一只手，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声音清朗，回荡在这空旷的演武场上空，也回荡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诸位。” “路已铺好，门已开启。” 陆辰抬头，目光灼灼地望向那虚空尽头的朴素平台，轻声道： “且随我……” “登天，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