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其他类型

盛夏光年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盛夏光年:第 56 章 缠绵

不知怎的,寂夏在他们对话的字里行间里,找到了点初中被老师辅导作业的感觉。 凭着某种说不上来的直觉,她觉着Jin在有意,让她了解更多跟项目投资流程有关联的事情。 寂夏所任职的策划评估岗,在影视行业比较特殊。 它的岗位性质比较综合,普遍在公司会被归类为专业职能岗,因为大多数在岗者都是文学专业出身,缺乏管理经验,所以在体制内,很难晋升总监经理一类的管理岗。 虽然项目成功后分成奖金不少,但人在职场,谁不想谋求更高的发展空间。 而策划评估的发展方向有两种。 一种是往编剧的方向发展,发挥文学特长,幸运的话和一个薪酬优渥,资源雄厚的甲方签约,定期研发项目积累名气,一部电视剧三十集的体量,一集的报酬按编剧的量级,六到十五万不等,按一年两个项目算,绝对算得上可长久发展的高薪职位。 另一种是往制片人的方向发展,依靠在策划岗上积累的编剧导演人脉,由项目的参与者变成项目的发起者,寂夏的前领导向婉就是现成的例子。哪怕不算项目奖金,一个公司挂名制片人,稳定年收入也是百万级。 这两个职位方向,就是策划岗发展的天花板。但无论哪一种,都少不了人脉和机遇。 Jin给她的,就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机会。 一个跳离策划思维的机会,一个接触更高维人脉圈的机会,一个站在投资视角审视项目的机会。 这些,对她在九州的未来发展绝对称得上好事。 高位者能赋予的价值绝不仅仅局限于金钱。 九州倒是对员工的个人行为没什么管制要求,但寂夏还是把事情概念化地跟顾瑾年说了一声。 顾瑾年的回复倒是他一贯简洁的风格,甚至都没有细问她具体打算,只回她, “按你的想法来。” 倒是寂夏自己对他这毫无缘由的信任抱有迟疑。 “你确定要全权给我?”她忍不住和顾瑾年说着些坏猜想,“万一我不小心搞砸了,我们部门可能就要和巨额投资失之交臂了,公司内部的态度本来就是隔岸观火,要是有人趁着这次失败落井下石……” “搞砸就搞砸。”顾瑾年在语音里笑了一声,似乎结果的成败根本不足以挂在他心上,“不是还有我,你这么早担心什么。” 他说得很笃定, “尽管放手去做。” 在认识顾瑾年之前,寂夏倒是不知道。 原来一两句话也能给人这么多底气。 但做事一向四平八稳的顾瑾年,却也不是没有失手的时候,比如说他抵达伯班克之后,发现把笔记本落在寂夏家里的时候。 寂夏实在是很难,把丢三落四这个成语和顾瑾年联系在一起,但她接到顾瑾年的电话,真实地在床边的小课桌上,真的看到颜色不熟悉的acPro时,还是没能忍住心里那点伺机报复的坏心眼儿, “你怎么……不把自己也落在我家里。” 这句磕磕绊绊的挑衅不仅没有达到她预想的效果,顾瑾年回复她的时候,连句尾的语调都是上扬的。 “我都不知道你还有这种想法,下次一定满足。”他在寂夏拼命否认声里笑了笑,刻意压低了声音道, “况且我会落东西,还不是因为有人在我收拾行李的时候,非要试我的衬衫。这才多久,忘了?” 寂夏自己做出来的蠢事自己当然记得。 顾瑾年回来得急,根本没带多少行李,衬衫倒是有三四件。 那天出门前寂夏坐在床边主动帮他叠衣服,不知道是因为顾瑾年衣服材质看起来格外与众不同,还是因为,离别前的不舍在助长她的贪念,她总觉着该留下点什么东西来。 有关于他的。 寂夏最终还是按照自己的喜好,从他的行李里选中了白色的那一件,还自作聪明地跟顾瑾年解释自己的衣柜里好像缺套男友衬衫。 实不相瞒,当时她觉着自己这个理由找得还挺不错的。 顾瑾年闻言也没什么异议,就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有理有据地建议道, “总要先试试合不合身。” 寂夏真是信了顾瑾年的邪。 她原没觉着男女生的身量会有这么大的差距的, 却没想到这件顾瑾年穿起来合适衬衫,落在她身上的时候,肩线直接落到了小臂的位置,她两只手都被埋在袖子里,衬衫的下摆松松垮垮地垂在腿上,长度比超短裙要好上一些。 似乎……除了宽松一点,倒也是件风格独特的正常衣服。 寂夏这个想法在她换好衣服从洗浴间走出来之后就完全变了个样,当时她挺努力地把半截手掌从袖口伸出来,朝顾瑾年招了招,问他好看吗? 她没能听到那个问题的答案。 滚烫的呼吸瞬息间淹没了她。 她被温柔的蛮力抱离了地面,那声因为失重感引起的惊呼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封缄在了热吻里。 床边这张课桌的高度,顾瑾年俯身下来刚好。 寂夏坐在上面,他一手锢着她的腰线,一手压在她的后颈上,轻而易举地就阻断了逃离的路线,让他们之间只容得下缠绵的距离, 碰触的地方都像着了火。 顾瑾年实在是个过分克制又从容的人,在这份缠绵变得更失控前,还能哑着嗓子在她耳边说上一句。 不喜欢就躲开。 她哪里会不喜欢。 类似真丝质感的面料从她身上摩挲而过的时候,寂夏不甚明晰地想。 青柠海盐,是不是太甜了。 庆幸她饥肠辘辘的胃袋见缝插针地发出抗议,不然寂夏还真不太确定,说好的蟹黄汤包还能不能吃得上。 这会儿顾瑾年在电话里旧事重提,熟悉的音色抵达她耳廓,倒是叫她瞬间就将那天溺水般的眩晕感找了回来,寂夏气急败坏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我试穿那还不是你建议的?” 现在想想,顾瑾年简直是在钓鱼执法,偏偏她还愿者上钩。 “那确实是。”顾瑾年承认得倒是很快,“毕竟那种语境下,心无杂念还挺难的。” 她真的不该觉着自己在斗嘴上能赢过顾瑾年。 寂夏哑了火般沉默了一会,干脆地结束了这个话题。 “你的电脑确实在我这。”她伸手在电脑壳上使劲敲了敲,想象那是顾瑾年的脊梁骨,“你是需要里面什么资料吗?” 顾瑾年“嗯”了一声, “桌面上有份名字是英文缩写的资料,我一会可能会用到。” “那我现在发给你。”寂夏闻言打开电脑问,“你电脑的密码是?” “四位,你的生日。” 寂夏准备按键盘的手停了一下,片刻之后才敲下那串熟悉的熟悉,桌面亮起的声音像是应和她突然上涨的情绪, “你怎么知道我生日的?”.. 顾瑾年答得理所当然,“你简历上有。” 寂夏声音渐弱,“那你记性还挺好。” 顾瑾年顺杆就上,“也不是对谁都这样。” “你可谨言慎行着些。”寂夏威胁他,“你电脑在我手上,密码我也知道,万一我翻出什么不见天光的情史来……” 那说不定就是什么,总裁忘不掉的白月光,阴差阳错,替身文学之类的剧本素材。 顾瑾年在她故意拉长的语调里显得异常坦荡, “请便。” 寂夏没真的搜查顾瑾年的电脑,比起一览无遗地探寻,她觉着每个人的过去都需要被尊重。 赤/裸的灵魂恐怕并不能成为爱情的催化剂。 但她找到文件用微信转给顾瑾年后,倒是在他过分干净的桌面上看到了别的东西。 一份被命名为“辞呈”的文件。 寂夏望着那个文件名发了会儿呆,还是没忍住问电话那边的顾瑾年, “顾总,你要辞职吗?” 顾瑾年显然是忘了自己桌面上还有这么份东西,他有瞬间的怔忪,却也没想过瞒, “是有这样的打算。” “我……能问问理由吗?”寂夏没点开那份文件,她无意识地垂了下眼睛,心中盘绕着某种荒谬的直觉, “你可以选择不告诉我,但要是你要是开了口……” 她稍停,吸了口气才道,“我就要听实话。” 寂夏的音色一向温柔,一开口就能让人想到江南春色,为此有不少人猜错她的故乡。顾瑾年难得听她用上一回这么强硬的语气,倒还有些限定般的新奇感。 这细小的差异令远隔重洋的女孩,在他心头异常鲜活。 平白讨人喜欢。 关心则乱的道理,人人都清楚。 “只要你想听,我这里就只有实话。”顾瑾年在须臾的沉默后笑了一声,“是因为公司规章不准许办公室恋情。” 办公室恋情几乎在所有公司里都是不被允许的,但同事之间喜结良缘的事其实并不少。 寂夏猜到顾瑾年辞职的原因和自己有关,却没有理解这个问题的必要性, “我们可以先偷偷进行啊。”她皱着眉追问了一句,“我觉着自己不会因为这件事影响工作的。” “我当然知道你不会。”房门外传来两声带着催促意味的叩门,顾瑾年回了一句“稍等”,却并没有急着出门,他站在原地,放缓语速跟她解释道, “着急的是我。” “是我更想拥有任何环境都可以被你承认的身份,是我更希望任何情况和你的关系都不需要避讳,而且,”顾瑾年停顿了两秒, “有些合法的关系进度,我确实有点儿等不及了。” 他叫了一声她的名字里,夜雾里的声音很温柔, “就当是我年纪大了,你让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