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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指魔界:一百二十八、挺进魔山

夏宇龙三人与幽魂女鬼谢别后,便走进了暗波门中。 三人只是打了个小盹,便来到了大殿里。 大殿呈四方形且十分空旷,没有一件奢华的摆设。 四周矗立着密密麻麻的黑色柱子,将顶上那褪了色的琉璃瓦高高撑起。 在大殿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且破破烂烂的床椅。 床椅做工特别,由数不清的白骨搭建而成,不仅可以直坐还可以平躺,床上到处是机关,专为逃灾避难准备。 大殿中死一般地沉寂,静得可怕,让人喘不过气来…… 给人的感觉就像走入了保卫圈中,随时被重兵伏击,丢掉性命。 又像是一个风雨飘摇的国度,早就人去楼空,没有了生机与活力。 三人面面相觑,虽然未见到灵王本尊,但均感到惊愕,灵王竟寒酸到如此程度,他哪里是王,分明就是一个“落魄仔”。 “灵王躲到哪里去了?” “难道他不在殿里吗?” 三人环顾四周,寻找灵王身影,想快些见到其尊容。 “嘿嘿……” 床椅后边传来了欢笑声,听起来颇为滑稽,不像是个稳重的人。 随后,大大咧咧说道:“小宝贝,我看你往哪里跑,我抓到你了吧,小宝贝,哎呀,你还跑!” 话音刚落,床椅后边的两根柱子间,闪现出一个巨大的身影。 眨眼间,那身影闪电般扑来,“砰”的一声,跌倒在了夏宇龙他们跟前。下巴撞在地上,屁股高高撅起,颇为难堪。 “哎呦,我真没用,抓不到你,却摔了个狗吃屎!你说我可不可怜?” 身影俨然是一团巨大的黑物,他趴在地上,不肯起来,多半已经生气了,不知生谁的气?应是怪自己不争气吧! 夏宇龙走上前去,一把将身影扶起,拱手行礼…… 提声问道:“想必您就是灵王吧?” “这里只有我,难道还有其他人不成?没听说过我的名号吗?” 是的,这大殿中只有他一人,不用多问,他就是大名鼎鼎的灵王,灵界的霸主。 灵王身材高大,头戴花边纶巾,身上的黑色披风破烂不堪,乍一看时,已成丝巾状,落魄得不能再落魄了。 他双眼鼓瞪,皮肤黝黑,满脸络腮胡,看起来极为凶神恶煞,大腹便便的样子。 其腰间裤带奇特,由人的头骨串联而成,看起来诡异可怖。 他时常将侍卫赶出大殿,独自一人留在殿中,玩捉老鼠的游戏。 贪玩好耍是他的本性,他有亲密的伙伴,就是藏在各个角落的肥鼠。 灵王颇不耐烦,反问道:“你们又是谁,胆敢闯入我宫殿,你们都不想活了吗!” 他咧着嘴,牙齿黝黑发亮,从口中喷出了一股股恶臭,身上的味道也特别酸臭。 夏宇龙他们心中均想,此人怕是掉进过粪坑的,捂着口鼻,纷纷向后退了一步。 蓝芯挥手在嘴边扇起了风,说道:“灵王,你有多久没洗澡了,臭死了,还说要送东西给你,我看是不必了。” 灵王本想向外发令,叫士兵进来捉夏宇龙他们三人,听到说有东西要送…… 他眼前一亮,喜道:“啊,是什么好东西,可否让我瞧一瞧?” 夏宇龙道:“你放心,东西一定给你,但你得答应我两件事情?” 灵王想都没想,便爽快回道:“好好,我答应你,快把东西给我看看。” 夏宇龙颇为诧异,又问道:“你也不问问,是那两件事情,也不问问我们是什么人?” “哎呀!”灵王有些不耐烦了,急道,“我管你们是谁,只要有好东西给我,什么事情我都可以答应你,除了取我性命,夺我位置!” 蓝芯咕噜着双眼,笑道:“灵王说话可要算数,真的什么事都可以答应我们吗?” 灵王又“哎呀”一声,如小孩那般跺着脚…… 急道:“你们是来消遣我的吗,再与我啰嗦,我就要叫人了,我这里守卫森严,你们能进来,说明你们有熟人,或者你们本领高强,我也没有必要为难你们。” “嗯!” 夏宇龙向蓝芯和南海天君看去,点了点头,示意时机成熟。 随后从怀中掏出一拇指大小的眼珠子,摊于掌心…… 看着灵王正色道:“是的,我们特地为灵王送来了通天眼,灵王一直想得到它,现在我主动献出!” “啊,真的吗?” 灵王喜不自胜,急忙伸手来抓取,想一把将通天眼夺取过来。 夏宇龙早有预感,手掌微微下沉,五指收拢成拳,通天眼被紧紧捏入掌心。 “呼”的一声,灵王魔掌在上方划过,抓了个空当。 灵王气急败坏,喝道:“你……你骗人,这东西本来就是我的,到底给不给我,若不给,我要叫人了。” 夏宇龙笑道:“东西一定是给你的,但灵王也不可这么心急,我的问题还没说呢,你也不掂量掂量,值不值得?” “哦,我忘了,值得值得!”灵王傻傻笑了,憨态可掬,哀求道,“你就给我摸一摸,哪怕是看一看也行啊!” 他站直身子,理了理肩上烂得快要掉渣的披风,想以一种庄重的姿态迎接宝物。 蓝芯在一旁问道:“什么值不值得的,我们的问题灵王你倒是听不听了?” “快说,别浪费我的时间!” 灵王又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同时也竖起了双耳。 夏宇龙直接了当,说道:“就两件事情,一是放了我幽灵婆婆,二是赶快退兵,灵界所有军团暂借我用。” 他说的坚决,没有商量的余地。 “这……这……得容我合计合计?” 灵王的脸阴沉了下来,他背着双手,在大殿内踱起了步子。 第一件事情,对他来说不足挂齿,只要一挥手便可办成。 但这第二件事情嘛,对他来说是不小的考验,天魔战神觉醒魔山,大有一统三界之势,弄不好,得屁股和脑袋都会搬家。 殿内空气再次凝固,死一般沉寂,让人窒息,偶尔传来灵王沙沙的脚步声,格外刺耳。 见灵王久拖未决,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 进入灵界之前,三人商议,如果灵王不从,便当场将其擒获,这场打斗不知可否避免? 时间过去了一顿饭工夫,三人早已在调息内力,他们要先发制人了…… 突然,灵王抬起头来,嘿嘿一笑,道:“你们好大口气,不过我喜欢,我就喜欢你这样霸气的人,用灵通真眼来交换,我认为值,就这么说定了!” 蓝芯仍不敢肯定,开口问道:“灵王说话可要算数?” 灵王拍打着胸脯,嚷道:“你见过大人有说话不算数的吗,我灵王说一不二,有这个必要骗你们吗?我命已在你们手里,随时可以拿去!” “如是这样,那太好了!” 夏宇龙三人相视一笑,有说不出的高兴,想不到事情竟这么顺利办成。 南海天君拱手行礼,说道:“没见到灵王之前,还以为灵王是个残暴无道之人,唉,老夫先入为主,错怪灵王了,还请灵王不要往心里去,这都是受了流言蜚语所惑。” 灵王凝视天君片刻,问道:“这位老哥眉宇间也透露着仙气,不知是哪路神仙?” “我,我!”南海天君颇为尴尬,不知如何说下去。 夏宇龙作了简要介绍,蓝芯也补充了几句。 灵王拍着脑袋,恍然说道:“哦,原来是天君啊,失敬失敬了,唉,仙界与阴界是失联很久了,天上的神仙要勤快些,多到凡界与阴界来走走看看,体察两界的民情才是啊。” “是是是,灵王说的是!”南海天君脸红心跳,更为尴尬了。 他在心里想,灵王看起来傻里傻气的,却也是个不简单的主儿,他一语中的,这几万年来,阴界真成了三界被遗忘的角落。 灵王又嘿嘿笑道:“我虽贪玩,但我也不傻,只要是我想要得到的东西,我便会不择手段地拿到它,你们可知,我久久不发兵,等的就是这灵通真眼!” 话到此处,他向夏宇龙看去,笑得合不拢嘴,就像小孩遇到心爱的玩物这般。 接着,他拍了拍夏宇龙的肩膀…… 继续说道:“咱们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我手下无强兵,灵界四煞也打不过你,狐妖也背叛了我,但我有百万大军可用,这也是冥王灭不了我的原因……” “哼!”他顿了片刻,又颇为自豪地道:“天魔战神更是极力拉拢我,为我送来了奇珍异宝,但哪里又比得上这灵通真眼好玩!” 他有些忍不住了,不自觉地向夏宇龙右手看去,咽下一口唾沫…… 又道:“所以我一直在等,等你亲自将宝贝送到我手里,这三界谁为主谁是奴,与我又有何干?嘿嘿,只要我开心就好了,今早有酒今朝醉,哪管每天谁是谁?” 蓝芯“哦”了一声,笑道:“灵王果然聪明,早就知道我们要来了,却绕了这么大一个弯,但是灵王的为人比冥王要实诚得多了!” 灵王冷“哼”一声,道:“我希望你们把他给杀了,我们虽是兄弟,但他亡我之心不死,我也自然是想他过得不好的!”他向门外看去,“来人,快把幽灵婆婆带上来!” “是!” 过得片刻,幽灵婆婆出现在了大殿门口,两名身穿白大褂的无脸鬼跟在她身后。 见到了夏宇龙,她激动万分,脚步奔得急,却被门槛绊倒了,一个踉跄,扑在了地上。 灵王嚷道:“哎呀,老太婆,小心些,别把自己给激动死了!” “婆婆,宇龙来救您了!”夏宇龙奔上前去,将其扶起。 二人相顾无言、以泪洗面。 片刻,夏宇龙说道:“婆婆,随我去吧,我们回到阳界去!” 幽灵婆婆笑了,颤抖的右手抚摸着夏宇龙脸庞…… 欣慰说道:“好孙子儿,你的心意婆婆心领了,虽然灵王把我囚禁了起来,但他并未伤我性命,我还要继续去阴山上,守卫灵域之地,你不用担心婆婆!” 寒暄一番后,幽灵婆婆离开了大殿,领着两名无脸鬼往阴山上去了。 夏宇龙对灵王的信任更进了一步,但他仍未将灵通真眼交出来。 灵王知道,未交出兵权,宝物是不会到手的,他叹出一口气,命侍卫传来秦军大将韩冰。 见到旧主,韩冰跨步前来,拱手跪地,凝视着南海天君…… 含泪说道:“将军,终于见到您了,我们无时无刻不在想念将军啊!” “快起来!”南海天君跨步上前,将韩冰扶起,“好兄弟,好兄弟,咱们总算是见面了,想不到你在灵王这里!” 说着,二人紧紧抱在了一起,南海天君热泪盈眶,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 片刻,韩冰说道:“灵王宅心仁厚,并未抛弃我们。让我们在阴间有了用武之地,我们秦军重整旗鼓,组建了夜魂兵团,将冥界魔兽军团一次次打败,退到了灵冥河对岸!” 灵王向夏宇龙摊开了右掌,脸上堆满了笑容…… 说道:“我很够意思了吧,这回要看龙少侠够不够意思了,我个人认为,三界有一个明主总比有一个昏主好,我认为这个明主就是龙少侠,希望龙少侠也说话算话!” 有了秦军支援,夏宇龙心中畅快,毫不犹豫把真眼放到了灵王掌中…… 笑道:“成交,就这么说定了,等定了三界,我定到你这里来与你喝两杯!” 灵王摇着手,忙道:“怎敢让您大驾光临,到时候您受万人敬仰,我们巴结还来不及,不过事先说好了,我很是贪玩,不怎么会巴结人!” 蓝芯向骷髅椅看去,抿嘴笑道:“到时候这位置还是你来坐,不过身上的污垢该洗一洗了,这大殿也是臭得不成样子,也一同洗一洗吧。” 灵王咧开嘴,笑道:“嘿嘿,只要不把我赶出这大殿,要我怎样都成,我们什么都依你们的!” 蓝芯竖起了大拇指,赞道:“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比你那小气鬼弟弟强得多了!” 灵王撇着嘴,嚷道:“别,别提那可恨之人,你们把他赶出冥城那是最好,他早就想杀我了,如果他能助你们一臂之力,我也不会反对。” 夏宇龙点着头,道:“嗯,我们也得去会会冥王了。” …… 从灵界出来,夏宇龙一行人直奔冥界而去。 此时的冥灵河上静悄悄的,河两岸的军大营中,已人去楼空。 宽广的河面上看不到一艘战船,只有一些破竹筏,就像孤魂野鬼般,随处飘荡。 是的,曾经的“繁华”已经不在,尽一片萧条,两界大军已全部撤出,均被派往了异度空间里。 蓝芯又回到了曾经生活的地方,且很快就要见到姐姐了,她不免有些悲喜相交。 冥界的一物一景都没有改变,那巨大的城堡,依旧悬于地心之上。 城堡四周依旧是滚烫的熔岩,依旧是八条巨大的铁索链,将城堡与地心紧紧相连。 唯一变化的是,八条铁索链上挂满了累累白骨,让人看得心里发颤,昭显出冥王的凶狠与残暴。 夏宇龙一行人轻踏着铁索链,缓缓而上,在蓝芯的领路下,他们避开了巡逻卫军,直奔冥王寝室而去。 来到窗口边,便听见冥王吼道:“好奇怪哟,我与你成婚这么久了,你连手都不让我碰一下,你到底还是不是我老婆,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别逼我下狠手!” 一女子的声音哭着回道:“时机还不成熟,这么多年你都等过来了,再等等不行吗?我希望你要大肚些!” 声音听起来与蓝芯的一模一样,正是蓝芯的姐姐蓝沁,她们是西丹古国唯一的双胞胎、姐妹花。 冥王怒道:“所有人都说我手段残忍,但唯独对你,我却是心慈手软的,你这是要我等到天荒地老吗?我不想再等下去了!” 说着,他一掌下去,将身旁的红木圆桌砸得稀烂。 冥王又愤愤地道:“你放走了你妹妹他们,我也没怎么怪你,只囚禁了你几天,难道你还为这事耿耿于怀不成?” 蓝沁哭道:“没有,我没有怪你,多谢冥王网开一面。” 冥王再次发怒,吼叫道:“请叫我夫君,叫我夫君!” “是,是,夫君。”声音越来越弱,几乎听不见了。 蓝芯在心里骂道:“你这大魔头,囚禁我姐姐这么多年,还好意思说对我姐姐心慈手软,假仁假义的东西,今天你若不降,就是你的死期!” “怎么样,你到底从不从?”冥王又吼道,“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我还没做好准备,你得容我考虑考虑。” “哼,考虑个毛线,老子都等了几千年了,我们做夫妻就这么难么!” “我有预感,很快我就能接受你,很快了。” “哼,他娘的,这话说了无数遍,你这个大忽悠,等我练就盖世神功,夺了这三界老大的位置,到时候天下好女人多的是,想要神仙有神仙,我还用得着讨好你吗!” 冥王夺门而出,往城堡顶楼修炼魔功的大殿走去。 蓝芯在心里偷笑,原来他一直被姐姐玩弄于掌中,看来三界中能压制他的只有姐姐了,真是大快人心。 她嘀咕几句,领着夏宇龙、南海天君抄近路,事先潜伏在了大殿里。 冥王咬牙切齿,进了门,发疯似的将大殿里十余根石柱全部推倒…… 喝骂道:“他娘的,小娘们,是不是嫌我长得丑,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如是这样,当初就别嫁给我啊,害我守活寡,真是可恶!” 话毕,他伸手向神台下那堆明火抓去,在火中掏出一个幽蓝色的圆球。 此圆球的模样独特,与蓝芯的冥火球一模一样,也叫冥火球,只是稍微比蓝芯的大一些。 此球亦是冥灯二老赠予冥王的,帮助他提升修为。 按理说,他与蓝芯同出师门,应是师兄妹关系。 但冥王不听二老劝诫,每日以消耗冥火球魔魂之气,来修炼冥阳魔功,导致他喜怒无常,脾气越来越坏,也越来越古怪。 此时,冥王盘腿座于大殿中央,在其内力趋势下,冥火球高高悬浮于头顶上空。 “呼呼呼呼……” 冥火球在半空中飞速旋转起来,冥王呼出一口长气,冥火球便直线坠落。 冥王猛然抬头,张开大嘴,将其接入口中,来回吞吐。 几个回合下来,他全身已通红透亮,身体中的血脉、经络若隐若现,看样子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 突然间,他嘴唇乌黑如墨,脸色阴沉了下来。 “啊!” 他发出一声怒吼,发了疯似地捶打着胸膛…… 高声狂喊道:“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突破不了第九重玄关?” 他跃身而起,在殿内蹦跶不停,胡乱挥舞双爪,将屋内陶器、玉器、桌椅等摆设摔得稀碎。 动静太大,整座冥城摇晃不止,不知冥王是第几次这样发疯了,城内侍卫早已习以为常,无任何畏惧之感。 夏宇龙心念慈善,想拯救冥王,领着蓝芯、南海天君从后堂走出。 蓝芯喊道:“冥王,你已走火入魔,你若再执迷不悟,当心小命不保啊!” 听到熟悉的声音,冥王咬牙切齿,猛然转过身子…… 怒视夏宇龙他们三人一眼,最后将恶狠狠的目光投在了蓝芯身上。 带着魔性的声音,喝骂道:“你他娘的,这是在教训我吗?你这冥界叛徒,来了就别想再走了。” 蓝芯当仁不让,昂着头怼道:“哼,你骂谁,你没有娘吗?我可是为了你好,你这样修为十分邪恶,在魔咒泥潭里越陷越深,无法自救!” 冥王沉着怒气,恶狠狠问道:“那就请问火魅灯芯,我该如何自救?” 蓝芯笑道:“只要你退兵,不与天魔战神同流合污,我哥哥既往不咎,还会替你调息内力,让你摆脱魔咒,否则你必死无疑!” 她知道,对于不可一世的冥王来说,此番对话可能起不到任何作用,但她也得说出口,做到先礼后兵。 冥王昂着头,哈哈大笑起来,声音浮夸,瞧不起任何人。 片刻,他向夏宇龙看来,“嗯,原来是你小子,你想统领三界吗?不自量力的家伙,今天我心情好,算你走运,我可以留你全尸,你若怕死,就此归顺我冥界,我可赏一个大将军的位置给你。” 夏宇龙镇定自若,微微一笑,说道:“在我夏宇龙的身体里,从来没有怕死二字,还请冥王以三界大局为重,不要越陷越深了,为天下苍生多积阴德吧!” 蓝芯接话道:“我哥哥亲自找上门来,表明了我们的诚意,在大是大非面前,还请冥王深思啊!” 冥王暗自运气于掌间,缓缓说道:“你私自逃出冥界,我还没找你算账,看在冥灯二老的情面上,我留你个全尸!” 说着,他推出右掌,冥火球自掌心溢出,闪电般速度向蓝芯击来。 “芯儿,小心!” 夏宇龙化身成影,挡在了蓝芯身前。 “砰!” 他被火球击中腹部,身上各大经脉瞬间被冰封住了。 忽听得“呲呲”的声音响起,他的整个身体已结成了冰块,速度之快,令旁人汗颜。 “哥哥,撑住!” 火红色冥火球亦在蓝芯右掌上溢出,砸向了夏宇龙,便融入其体内。 火光爆燃,他身体很快回暖,迅速调息两大内力,向檀中穴撞击而来。 “啪啪”几声,坚硬的冰块在他身上爆裂,炸成了粉末渣子。 夏宇龙再次调息内力,两大真气逆走督脉,将冥火球自背脊上给逼了出来。 燃烧的冥火球不偏不倚,撞在了冥王的腹部上,他亦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会遭到反噬。 “啊!” 这声惨叫落地,冥王肥大的身体向后仰倒,重重地撞在了几步开外的石柱上。 石柱本是不可撼动,但冲击力实在太大,其微微动了起来。 顶上尘土如丝线般掉落,“轰”的一声巨响,一块尖头巨石猛然砸下,地板上出现了一个大洞。 巨石继续向下落去,连续穿透了五层楼,将整个城堡凿穿了。 “轰!” 巨石并未停下,继续向幽冥谷深处掉落而去,殿内那巨大的石柱也开始向下倾斜。 “轰!” 石柱不偏不倚,砸在了火炉上。 霎那间,火光冲天,整座城堡已是摇晃不止。 “你们毁了我的城堡,我要与你们同归于尽!”冥王豁然起身,站稳马步,四颗獠牙瞬间裸露。 他的双掌原本是血红色的,顷刻间,亦幻化成了又黑又长的利爪。 一具白骨在他身体里隐隐闪现,冥火球正悬于他腹腔中,向全身经络输送妖邪之气,丝丝缕缕,十分飘逸。 “嗷呜……”他发出一声声魔吼,猛然扑向夏宇龙,“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你们都走不出冥界的!” 夏宇龙默念心决,瞬间道悟,使出“强龙吸水”招式。 只见他两掌交叠于胸前,两股强大的内力溢出,汇聚于双掌间。 “呀!” 他大喝一声,双掌向前推出,纯阳与真龙两大真气化身蛟龙,向冥王狂卷而去,将他的身体紧紧缠绕。 魔吼声与龙吟声混杂在了一起,响彻整个冥界。 城堡再次猛烈摇晃起来,有三根铁索链已出现了松动。 蛟龙随夏宇龙意念而动,自冥王身体里穿过,在大殿上空盘绕数圈后,便幻化金沙,消散得无影无踪了。 眨眼之间,冥王体内的冥火球已被夏宇龙捏在了掌心。 “啊,怎么会这样,不可能这样的!” 冥王已变成了一瘦骨如柴的老人,他面色苍老,头发花白,身上皮肤干裂。 已完全失去了先前圆润模样,看起来像一个生命垂危的病者。 “不,不可能,我不想变成这样!” 他如一堆烂泥,瘫软在地,发出了无奈的魔笑声。 夏宇龙底气满满,缓步来到他身前…… 正色道:“不服不服,你一个小小的冥王,拿什么与我斗?我乃三界之主,你若归顺,我可饶你不死。” 冥王“呸”了一声,声嘶力竭说道:“我就是不服,哼,三界之大,没有谁敢妄称三界之主,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算得上什么东西,若不是这死丫头助你一臂之力,恐怕你早就一命归西啊,你长得这么好看,难怪会招女孩子喜欢……” 话到此处,他却哽咽了,“我这副模样,如何见人?” 突然,他抬起头,怒瞪着蓝芯,不怀好意地“哈哈”大笑起来…… 片刻,喝道:“如果当时我选了你,而不是你姐姐,恐怕咱们早就生了十个八个小孩了!” 说着,他又“哈哈哈”地大笑起来,声音悲凉而凄厉。 蓝芯又急又气:“你……你不要脸,丑八怪,我与我姐姐都不会喜欢你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南海天君叹道:“事已至此,还希望冥王如你哥哥灵王这般,应看透时局,莫要再执迷不悟了!” 冥王斜眼看了过来,阴阴一笑…… 反问道:“敢问这位天上的神仙,你是来当说客的吗,你们在仙界高高在上,何曾理解过我们冥界的苦楚,仅凭一句看透时局,就能解决问题吗,不把你们拉下九重天,我誓不为魔,你们在仙界逍遥快活几万年时间了,这位置也该轮到我们来坐坐了!” 听了这一席话,南海天君又轻叹一声,只得无奈地摇摇头,便不再说什么了。 他内心的愧疚,已被无声和沉默掩盖了下去。 整座城堡又剧烈晃动起来,在城堡底部,“哗啦啦”的声音响起,脚下已缓缓向右倾斜而去。 冥王哈哈大笑道:“我已封死各个路口,你们别想从冥界出去,未来的三界之主与我一起陪葬,甚好甚好,哈哈哈……” “哥哥,哥哥……是你吗?” 忽听得后堂传来了一女子的呼喊声,起初夏宇龙以为是芯儿,但芯儿却是在自己的身边。 他循声看去,一女子从后堂疾步而来,竟长得与蓝芯一模一样。 夏宇龙还未来得及反应,那女子便投进了他怀中,就如飞儿扑火,义无反顾。 蓝芯急忙说道:“哥哥,她便是我姐姐,蓝沁!” 蓝沁抬起头来,凝视着夏宇龙,心中有说不出的高兴。 她含着泪,柔声说道:“哥哥,我们时常在梦里相遇,我爹爹天魔战神一剑刺伤了我,我掉进莲花池后,化作了金莲子,到凡间渡劫等着哥哥呢,哥哥,快把我救出去吧,我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里了。” 此时,对于蓝芯来说,她即是高兴,但又是万般悲痛。 高兴的是,姐姐总算与她再次团聚了。 悲痛的是,又有人与她争抢哥哥了,而且还是自己的亲姐姐。 是啊,此刻的蓝芯心乱如麻,不知该如何是好? 夏宇龙讶异万般,凝视着蓝沁娇美且带泪的脸庞,像极了蓝芯更像极了青岚。 一时间,他迷糊了…… 他轻声问道:“你,你真是我前世的青岚吗?” “嗯,不错,我就是青岚。” 话音刚落,“呲呲”两声从她身后传来。 冥王的两只利爪干净利落,已刺进了她的身体里,并向她体内输入一股股妖邪之气。 冥王哈哈笑道:“你去死吧,我待你如此之好,你却移情别恋,我得不到的人,谁也别想得到。” “啊!”蓝沁口吐鲜血,看着夏宇龙微微一笑,“自我投胎以来,为哥哥守身如玉几万年,就等着哥哥把我娶回去,看来我的愿望不能实现了。” 她双眼缓缓闭上,倒在了夏宇龙怀中。 夏宇龙大为震怒,挥剑便砍去了冥王的两只利爪。 冥王魔邪之气再次外露,哀嚎着向后退去,撞断了墙边上的一根细小石柱,他向顶上看去,欲要逃离城堡。 “你杀了岚儿,今天我绝不饶你!” 夏提剑前来,誓要将其大卸八块,他腰间的渡劫瓶却腾空而起。 瓶口缓缓打开,早已对准了冥王的身体,一道白光闪过,冥王已被吸入了渡劫瓶中,瓶子缓缓落入了夏宇龙掌心。 蓝芯悲痛欲绝,怀抱着蓝沁哭成了泪人儿…… 说道:“姐姐,是芯儿不好,芯儿早该与哥哥来救你了,我知道你等的就是哥哥,是芯儿自私,芯儿没有将事情告诉哥哥!” 她轻抚着蓝沁逐渐冰凉的身体,心中万般愧疚。 南海天君拿了蓝沁的脉象,看着夏宇龙摇了摇头…… 轻叹道:“她体内已被妖魔之气腐蚀,恐怕,唉,节哀吧!” “岚儿,你不能死,你不能死!” 夏宇龙倾尽全力,向蓝沁体内输入了两大真气。 蓝沁悠悠转醒,抬起眼眸,向夏宇龙和蓝芯看来…… 笑道:“方才我又梦见哥哥了,我死后会化作金莲子,哥哥要随时带在身边,沁儿就不会再离开哥哥了。” 她柔和的目光,落在了蓝芯的脸庞上,“好妹妹,从小姐姐与你抢东西,这回不与你抢了,你要好好照顾哥哥,从小我们性格虽不一样,但都喜欢同样的东西,姐姐喜欢的也定是妹妹最爱的!” “不,姐姐,你不能死,哥哥才是属于姐姐的,都怪我不好,都怪我不好!”蓝芯哭得肝肠寸断。 “妹妹不哭!”蓝沁咽下涌至嘴边的血液,泪水自眼角不停滑落,“妹妹不许内疚,姐姐永远不怪妹妹。” 夏宇龙以泪洗面,再次提力,向蓝沁体内输入上乘真气。 蓝沁眉头舒展,看着他微微一笑…… 轻声道:“哥哥,别再浪费真气了,哥哥的心意沁儿领了,沁儿在生前能见到哥哥一面,已经足矣!” 她向城堡顶上看去,“那横梁上有冥界大印,只有取了它,才能号令冥界,才能平安地从这里出去,你们出去后,把城堡给毁了吧,这里死太多人了,城堡里全是侩子手,他们死有余辜。” 话音刚落,蓝沁已然断气,她是带着微笑走的,她在夏宇龙怀中瞬间幻化,变成了一朵清香怡人的荷花。 花瓣散尽,一颗黄豆大小,金黄色的金莲子落入了他掌中。 与夏宇龙相聚的时间是如此短暂,蓝沁却不带半点遗憾,因为她将一直陪伴在哥哥身边,永不离弃。 此时,多路磨头赶来围剿…… 见到夏宇龙取了冥界大印,磨头们纷纷跪地朝拜,战战兢兢,不敢动弹。 夏宇龙高举大印,向整个冥界喊话…… “都听好了,冥界暂由我来代管,谁有不服的,可以来挑战、可以来挑战……” 声音响亮如雷,传遍整个阴界,也惊动到了魔山。 城堡再次猛烈晃动起来,顶上琉璃瓦已全都松动,如雨点般砸落。 夏宇龙三人化身成影,重出了城堡。 来到城堡上空,夏宇龙挥出神剑,将其余五根铁索全部斩断。 巨大的城堡直线坠落,消失在了幽冥谷深处。 过得良久,在黑暗的尽头,一团耀眼的火光爆闪,昙花一现,很快熄灭,隆隆的巨响声随之传来,响彻整个阴界。 邪恶的城堡已彻底覆灭,巨洞口处,只剩得那八条巨大的铁链,还在来回摇摆,做这最后的残喘,但一切都已不可逆。 夏宇龙三人马不停蹄,往大漠而去。 在路过灵界时,灵王下令,打开所有关卡夹道欢送。 他坐在床椅上,右手举起酒杯,左手轻柔灵通真眼,笑得合不拢嘴…… 乐道:“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是这个理儿,未来的三界之主英明果断,替我扫除了眼中钉,咱也不能辜负人家,是该举起反抗天魔战神的大旗了!” …… 庞宫得知冥王覆灭,被夏宇龙收入了渡劫瓶里,吓得屁滚尿流。 他连夜带领几十万魔兽大军,向南海水君缴械投降了,昆山上的喊杀声顿时消停下来。 回到阳界,夏宇龙立即召集所有人员,一一了解战况。 李明亮将军事先禀报道:“西风部落已被我们打散,再过数日,李勇将军便可肃清残敌,但遗憾的是,他们有很多人已逃往魔山。” 向山说道:“庞宫正在接受族长的收编,冥界那五十万水军也退回了冥山弯集结待命,随时与天魔战神决战。” 灵杖大师收到夏宇龙传讯,从阗山上极速赶来,不敢耽搁一刻。 刚进入营帐,便拱手禀报道:“灵王畏惧少侠,已全部退兵,灵王还说,那五十万幽魂军团由我指挥!” 夏宇龙心中早已有数,点着头,“嗯”了一声…… 说道:“有劳大师了,还请大师打起精神,来犯之敌务必全歼!” 大师拱手回道:“那是自然,我定当效犬马之劳!” 声音有些颤抖,此刻的他,还真不敢怠慢了。 他为前些时日的怠工深感愧疚,他知道,龙少侠已进一步成长,不再是“愣头青”! 向山清点了现有兵力,说道:“天兵天将十万,李勇将军有精兵十五万,李明亮将军有精兵八万,南海天君有五十万秦军,族长有五十万魔兽军团,大胡子有一百万魔域军团,灵杖大师有二十万僵尸兵团和五十万幽魂军团,还有庞宫的三十万魔兽海军,总共加起来大约有三百五十万大军。” 数字可观,在座的都面露喜色,终于有了与天魔战神决战的资本,但夏宇龙却高兴不起来。 他想起了张仙的话,“哥哥,魔虱军团是灭不完的,要灭掉魔虱军团,除非得打败我爹爹。” 营帐中陷入了片刻的宁静,大伙儿都想听听夏宇龙的看法。 夏宇龙依旧眉头紧锁,思绪似乎不在了营帐里。 的确,他思虑深远,总是先人一步,心念已来到了黑海上空,飘到了魔山上,也钻进了张仙的心里。 是的,前方已经出现了胜利曙光,越是在这个时候,他的心思会越发缜密。 他已具备王者风范,没有人敢打断他,他的最终决策会决定每个人的命运。 过得良久,夏宇龙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他环顾着在座一眼,说道:“与天魔战胜的决战就在后日凌晨进行,天君,您率领秦军绕过黑海,从魔山左翼包抄,天兵留我所用。” “是!”南海天君拱手领命。 夏宇龙向李明亮将军看去:“李将军,您与李勇将军尽快肃清西风残敌,往魔山右翼包抄,与天君对魔山形成合围,另外,族长的五十万魔兽军团也与你们一同进发,由你指挥。” “是!”李明亮将军欣然领命,起身速速离去。 夏宇龙在众人面前,将冥界大印交到了大胡子手里…… 歉意道:“大哥,大嫂为天下苍生而战导致流产,三弟心里很是过意不去,从今往后,您与大嫂替三弟好好打理冥界吧!” “这,这,使不得!” 大胡子推辞起来,心中已是在打鼓,事发突然,他有些不知所措。 是啊,这等好事竟这么快就落到了自己身上,三弟不会是在说笑吧。 他如坠入美梦,真想自己掐一把大腿,尽快从梦中醒来。 大伙儿齐声劝道:“你实至名归,不要再谦虚了!” 大师又道:“太过谦虚就是虚伪了。” “啊,真的吗,这是真的吗?我真有如此能力吗?我害怕别人说闲话,说我拉关系!” 大胡子凝视着夏宇龙,仍不敢相信有如此好事,他更担心自己做不好。 “嗯,是的,请大哥收下,只要大哥管理好冥界,就不会闲言碎语!” 夏宇龙坚定地点着头,眼神里充满了信任,对与自己出生入死的大哥,他无可挑剔。 大胡子伸出颤抖的双手,小心翼翼将沉甸甸的金印捧在掌中,不知不觉已是热泪盈眶。 过得良久,他才吐出一句话来:“三弟,你放心,大哥定当全力以赴,不负三弟重托,请三弟务必相信大哥!” “嗯,好,自家大哥不相信,还能信谁!” 二人的双手紧紧握在了一起,从相识、相知、相熟,到结拜为兄弟,二人肝胆相照,从无异心。 向山脸上挂满微笑,欣慰地捋着下巴上那撮胡子…… 暗自赞道:“宇龙总算长大成人了,三界有如此俊杰,乃天下苍生之大幸!” 灵杖大师自觉不被重用,心中有些失落,静坐一旁沉默寡言。 夏宇龙向他看去,说道:“大师的僵尸军团先原地待命,您先率领三十万幽魂军团紧随天君,随时策应。” 出门后,大师不禁感慨道:“唉,难道我这二十万僵尸军团真无用武之地了吗?” 片刻,他摇着头自嘲起来,“灵杖大师啊灵杖大师,你也是个糊涂蛋啊,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那时候龙少侠无一兵一卒,你却自认为手握重兵,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如今人家还搭理你,已经很不错了,别有太多奢望,心会很累的!” …… 一切安排妥当,夏宇龙和蓝芯去看望黄玉。 营帐中气氛凝固,恶战在即,生死未卜,每个人的心情都颇为沉重。 面对魔界的咄咄逼人,这一仗不得不打,而且必须要打赢,才能拯救天下苍生于水火,才能不被贴上奴隶的标签。 是的,如果输掉战争,一切美好均化作泡影。 在战场上,黄玉因大动内力,导致下腹大出血而流产。 她茶不思饭不想,躺在床上已有六天时间,不过她身子骨硬朗,靠魔魂之气还能勉强撑着。 真正击垮她的是心情,她仍旧没有从悲痛中走出。 肚子里的宝宝三月有余,怎么说没就没了…… 她憎恨战争,憎恨战场上血腥的厮杀,失去做妈妈的机会,她时常以泪洗面,不想以这番面目见人。 夏宇龙和蓝芯的到来,给了黄玉极大的心里安慰。 得知冥王覆灭,冥界大印已交到了大胡子手中,黄玉感动不已,喜极而泣。 四人在帐中欢快畅谈,聊了好大一会儿,夏宇龙他们二人才从营帐中出来。 黄玉轻抚着冥界大印,爱不释手,对夏宇龙亦是万分感激。 她含泪看着大胡子道:“知我们心者,三弟也,三弟如此待我们,我们无以为报,只能以死相拼了!” 大胡子来到黄玉身旁,坐了下来,握着她的双肩…… 认真说道:“我就知道三弟的为人,自我见到他那刻起,我就认定了,他时我一生中必交的兄弟,我唯有义无反顾,才对得起兄弟情义。” 黄玉笑道:“知道就好,把身体照顾好咯,不光要为三弟争天下,还要考虑考虑我们的宝宝!” 她颇为羞涩,这后边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大胡子几乎听不见了。 大胡子“哎呀”一声,“夫人,你也有脸红的时候,等平定三界,有了自己的安乐窝,我们每天都啪啪啪啪!” …… 蓝芯一个人时,情绪却是低落的,她独自登上夯土高墙,坐在土墩上,静静地遥望异度空间尽头,发起了呆。 这一路走来,经历的种种让她身心俱疲。 她知道,她不如仙姐和姐姐那般豁达,她是个容易伤感的人,遇事总爱哭鼻子。 想起自己即将变回火魅灯芯,又回到暗无天日的冥界重新渡劫,她心情沉痛到了极点。 她责怪自己,为何不能变成金莲子,永远陪在哥哥身边。 但现实和命运就是这样安排的,她无可选择,没有能力改变,也无法改变。 “我该怎么办才好?我好恨,真的好恨!” 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她憎恨的不是残酷的现实和不公的命运,她憎恨的是冥王。 冥界城堡中的打斗,冥王夺去了她所有修为。 就在哥哥被冥王的冥火球困住时,她出手替哥哥解围,却被冥王魔功反噬。 虽然在当时,她身体并无大碍,但随着时间推移,她的身体会逐渐僵化。 不出半个月,她终将会被打回原形,变成一根不起眼的幽蓝色灯芯。 除非冥灯二老奇迹出现,才可救她一命,可是二老已在三界消失了五百年,他们去了哪里,谁也不知道…… 想起自己将永远悬挂于冥界上空,她埋着头,已是泣不成声。 过得片刻,她哭够了,才抬起头来。 她眺望远方,望向异度空间尽头,心中千百遍呼喊着冥灯二老…… “师父,你们去了哪里,徒儿真的好想你们!” 但蓝芯从未感到后悔,她愿意为夏宇龙做任何事情,哪怕献出自己的生命。 但想到终将要与哥哥诀别,往后的苦等或许五百年,或许一千年,或许会更久…… 她胸口再次绞痛,再次痛哭起来。 过得好长一段时间,她却也释然了,沁姐为了哥哥苦等几千年,姐姐的执着让她深感敬佩。 她含着泪微笑道:“姐姐能,为何芯儿不能呢,芯儿一定用心等着哥哥,等哥哥凯旋归来,娶芯儿!” 晚风吹来,挑起她额上凌乱的发丝,夕阳斜照下,她那张带泪的脸庞娇美极了。 “芯儿,你怎独自在这里?”夏宇龙走到蓝芯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啊,芯儿,你咋哭了,我在四处找你呢!” “没……有,我没有。”蓝芯转过脸,迅速抹去眼角泪水,“我……我……眼睛里进沙子了。” 夏宇龙认真凝视着蓝芯的脸庞,见泪水已经流到了下巴。 他伸开拇指,替她拭去挂在下巴上的泪珠子…… 心痛问道:“快告诉哥哥,到底谁又欺负芯儿了?” 蓝芯柔声道:“没……没有,我想起了姐姐,姐姐才刚与哥哥见面,却又分开了,还好姐姐化作了金莲子,可永远陪在哥哥身边。” 说着,她又抽泣起来,“呜呜”哭个不停。 夏宇龙心疼万分,将她搂入了怀中…… 轻声道:“不管谁才是真正的青岚,已经不重要了,我不能总是在前世与今生徘徊,我要用心面对今世,只要芯儿陪在哥哥身边,哥哥永远都是最快乐、最幸福的人。” 蓝芯笑了,微抬眼眸,凝视着夏宇龙…… 柔声问道:“哥哥,哪天芯儿离开了人世,不在哥哥身边了,哥哥会想念芯儿……” 夏宇龙伸出食指,按在了蓝芯的樱桃小嘴上…… 嗔道:“不许说不吉利的话,芯儿定会长命百岁,等定了三界,咱就找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想干啥便干啥,没人打搅我们。” 说着,他那两片温热的嘴唇,轻轻落在了蓝芯额头上,嘴角露出了一丝坏笑。 蓝芯虽然幸福,但却是心痛极了,她只能将此事深深隐藏。 决斗近在咫尺,她不想让哥哥因她而分心,她只想陪哥哥走完这最后一程。 她十分“贪婪”,尽情地依偎着…… 哥哥宽大的胸膛很舒适,是她温馨的避风港。 她嘴角掠过一丝微笑,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 …… 与魔虱军团终极决斗还有三个时辰,黑海两岸早就热闹起来了。 魔兽水军二十万艘幽冥战船破海而出,已在海岸边集结完毕,从南至北,一眼望不到头。 每艘战船做工独特,均由无数块巨兽白骨拼接而成,接口处无缝衔接、紧紧相扣,还锚上了密密麻麻的锁魂螺钉。 船体结构不仅坚硬,还具有一定的柔韧性,海上再大的风浪均能抵御。造船人的用心程度可见一斑。 且战船体型巨大,每艘可容纳上万人,船沿上还布满了锋利的骨刺,可瞬间撕碎近身的船只。 为进一步增强战斗力,大胡子命魔域军团迅速行动,将兵器魔方里所有弓弩战车都运至了船上。 在幽冥战船前方,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型冲锋战舰,亦是大胡子命兵器魔方里的劳工打造。 劳工们乐此不疲,尽最大努力,经过两天两夜奋战,十万只冲锋战舰已全部下海,交付使用,可谓神速。 魔山脚下,魔虱军团也忙得不亦乐乎。 在战船数量上,他们与魔兽水军相当。 但每艘战船均是一头巨大的虱子,不需要任何外力驱使,便可在海面上自由航行,要比幽冥战船灵活得多。 它们身上还布满了无数个孔洞,随时可向外界发射刺针,这哪里是战船,分明就是水上巨虱。 追杀夏宇龙的西风长老终于现身,他叫灵锋,这次由他亲自指挥魔虱军团战斗。 他手持摄魂法杖,身披蓝黑色披风,头戴红色四方斗笠,站立于正中间那只巨虱头上。 斗笠之下,是一张瘦骨嶙峋的长脸,脸上皱纹深陷,横七竖八,宛如千沟万壑。 他看起来已有八九十岁年纪,但真实年龄才有六十岁,正值一轮甲子。 而且,今天还是他的生日,他本想办完大寿才领兵出征,但遭致天魔战神拒绝…… 喝道:“大战在即,还有心情吃喝玩乐,等凯旋归来,我亲自替你举办如何!” 长老虽然有气,但毫无办法,论魔法,在天魔战神面前,他简直就是一只小蚂蚁。 谁让他寄人篱下呢,在西风部落,均是他呵斥别人,而在这魔山脚下,轮不到他说话的份。 是的,遁入魔道,他别无选择,唯有倾尽全力杀死这小子,他往后的日子才会安逸。 他在心里咬牙道:“总之我是与你结下了深仇,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但他哪里知道,夏宇龙早已不放在心上,他若明智些,及时投靠夏宇龙,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投靠魔界,就一个字“死”! 只见他眼球如豆,但眼神极为犀利,目光里的杀气深不可测。 他身上的每一样东西都是杀人利器,其残忍手段曾另西风部落所有胆寒。 白绫仙姑自深空中飘飘然落下,站在了另外一只巨虱头上。 她一身白绫缠绕,在清风挑动下,看起来仙气十足。 那张小脸蛋白里透红,漂亮极了,竟让人忘记了她是魔界的人。 的确,她就是一个十足的女魔头,有多少无辜生命死在她的白绫缠绕下。 她又有一个十分好听的名字,叫“圆月仙姑”。 早些年,她与师父圆月仙老关系颇好,时常飞走于圆月之上,往返仙凡两界,好不逍遥快活。 她曾迷倒无数少男,按理说,她各方条件极佳,理应在天为仙才是。 可不知何原因,他却背叛了师父,一头扎进了魔界深渊,走上了与三界为敌的不归路。 对于仙姑为何背叛师门一事,仙老总是低头不语,闷声不谈,这也成了他们师徒间最大的秘密。 西风族长老灵锋不动声色,遥望着黑海对岸,脸上露出了不可琢磨的奸笑…… 心中骂道:“臭小子,本以为你已流落人间,与凡人无异了,想不到你还真他妈的行,竟举起了对抗魔界的大旗!” 他“呸”了一声,骂出了声:“他娘的,我那些派出去杀你的人,他们一个个都是,猪,打更人李木锋也是个废物,潜伏龙古镇十余年,却一无所获,既然他们对付不了你,今天就让我来替你收尸吧!” …… “开始行动!” 大胡子一声令下,百万魔域士兵纷纷登船,他们迅速与五十万魔兽海军混杂编队,等待大胡子二次命令。 其实两大军团均出自冥界,都是半人半兽的模样,只是在称谓上不同罢了。 大胡子手持战戟,挺立于中间那艘战船上。 他抬头,看了看逐渐暗沉下来的天色,将坚定而自信的目光向身旁的黄玉投去。 二人没有说话,只是相视着点了点头,他们心有灵犀,彼此握紧了对方的手。 这便是“大战在即心涌动,此时无声胜有声”! 此时,整片黑海上出奇的安静,即无风也无浪,黑色的飞鸟紧贴着海面自由盘旋。 那轮黑日已往魔山身后沉去,不见了踪影。 时辰已到…… 大胡子挥舞战戟,大喊一声:“向魔山进发!” “呜呜”的启航声异常响亮,传遍东面海岸。 数不尽的船工们一齐划起了船桨,二十万艘战船隆隆启动,一同往魔山方向驶去。 黑海上的大决战,在黑幕中拉开序幕。 刹那间,广阔的海面上惊现一波波火海。 双方都毫不保留,向彼此发射了火箭,箭光密集如雨,你方唱罢我登场。 箭头快如闪电,“嗖嗖嗖”刺进了幽冥战船和巨虱身上。 双方各有死伤,坠入深海的不计其数,有的还连中数箭,被捅成了筛子,变成了烤肉。 冲天的火光十分耀眼,将延绵的魔山映照成了金黄色。 过得一炷香时间,箭雨才得消停。 沉入海底的幽冥战船已近半数,巨虱也折损过半,消失在了深海里。 大胡子和黄玉走出战船,只见海面上一片狼藉,到处漂浮着魔兽和魔虱的尸体,难闻的焦糊味不时地迎面扑来。 大胡子想占得先机,命令冲锋战船重组队形,准备发起第二波进攻。 海面上突然起了大雾,重雾笼罩之下,五万只冲锋战船搭乘十万魔域精兵,向魔虱海军深处快速驶去。 是的,他想以最快速度进攻,将剩下的魔虱绞杀殆尽。 突听得迷雾深处喊杀声四起,让人激动。 紧接着,高亢之声突然退场,却变成了惨烈的哀嚎声…… 大胡子向迷雾深处凝视片刻,顿感事情不妙。 他看着黄玉急道:“不好,我军怕是中计了!” 话音刚落,白绫仙姑自迷雾中窜出,身化幻影,闪电般逼近大胡子这艘船,并站在了船沿上。 她阴阴一笑,说道:“放心吧,你那十万精兵已被西风长老绞杀殆尽,你夫妻二人快送上命来,上回让你们趁虚而入,这回就没这么容易了!” 话虽是这样说,但却显得底气不足。 在大漠中,她已领教过大胡子夫妇高招,并吃了他们的亏。 对大他二人仍心存忌惮,奈何却是被西风长老给逼来的。 黄玉冷“哼”一声,说道:“鹿死谁手还不一定,看你仙气飘飘,却成了魔界帮凶,实属费解啊!” “有何费解的,不理解那就别去想,去死吧。”白绫仙姑怒了,挥动起芊芊玉手。 两道白绫自掌心嗖嗖窜出,向大胡子颈部缠绕而来。 黄玉抢上一步,挥剑便挑,将两道白绫拦削成数段,趁势提剑刺去,直抵仙姑胸膛,招式极快且狠辣。 “啊!” 白绫仙姑脸色大变,收回绫布连连后腿,直至撞到了船的围栏。 “呼呼”之声不绝于耳,二人已在船上过了几十招。 这段时日以来,仙姑只觉体内仙灵之气日渐亏损,丹田里一片混沌,总是提不起内力。 她知道,师父已向她发出严重警告,在一点点收回她的仙法。 这正是她改过自新的机会,她若再执迷不悟,到时候一切都晚了。 可是上船容易下船难,自己已深陷魔界漩涡,如何才能全身而退? 思索之余,仙姑的神情变得越发恍惚,招式也越发凌乱。 “呲”的一声,黄玉的发簪魔剑干脆利落,刺进了她的右大腿。 “啊!” 她双膝跪地,疼得全身发颤。 黄玉收回魔剑,说道:“你输了,还有什么要说的?” 仙姑看着黄玉,苦笑道:“唉,废了,我却连一个女人都打不过了,要杀要剐随你便,动手吧!” 她双眼紧闭,高高昂起了头颅。 是否处决仙姑,大胡子和黄玉犹豫不决,拿不定主意,二人想听三弟定夺,但此时三弟已经往魔山去了。 过得良久,大胡子愤然道:“砍了吧,别再浪费时间了,或许他们是缓兵之计呢,我想,三弟没意见的!” 黄玉笑道:“夫君,她这么好看,你就不想再多看她一眼吗?” 大胡子不屑道:“这等货色,有何好看的,还是自家老婆好看!” 仙姑自道被辱,又急又怒,但已为鱼肉,实属无奈。 心中恶道:“他日让我翻身,定杀你不饶!” 黄玉长叹一声,道:“我还是想给她机会,毕竟还是一个小姑娘!” 此时,圆月仙老从天而降,看着二位笑道:“多谢二位替我教训孽徒,孽徒心已知错,但脾气却犟得很,让我将其带回,严加教管!” 仙老亲自前来求情,大胡子和黄玉怎能不给薄面,当场欣然允诺。 大胡子问道:“要不仙老与我们一起御敌,如何?” 仙老笑道:“不了,我们神仙近身不得天魔战神,会被她吸尽仙气,变成废物的!” 大胡子挠着头,自言道:“哦,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他们都躲得远远的,让我们以魔制魔!” 仙老携着仙姑渐渐远去,消失在了黑压压的深空中。 黄玉叹道:“在冥界的时候,我听说圆月仙姑是月老在阳间的私生女,所以三界才对她如此纵容,这爹爹是好,为何生出来的女儿不好,却与魔界同流合污!” 大胡子嘿嘿一笑,道:“这样的爹爹有啥好,四处拈花惹草,保不定哪里还有个私生子呢!” “你好坏,死性不改!” 当着众将士的面,黄玉又扭了大胡子的耳朵…… 警告道:“老娘有言在先,等夺取了天下,做了冥王,你如果外边拈花惹草,老娘对你不客气了!” 众将士欲笑又止,大胡子一边喊“疼”,一边求饶,狼狈得要紧。 迷雾深处,魔虱海军如狂风般卷来…… 长老本想以迷雾布下口袋阵,让大胡子自投罗网,将其全歼。 但大胡子不愧为沙场老手,只派十万人马前往,虽然被全歼,但未根本损其主力。 加之为杀不杀仙姑此事耽搁,长老疑心过重,担心事情有变,沉不住气的他挥师杀来。 大胡子见敌方来得是时候,正符合他的心意,指挥魔兽海军,用心投入这场厮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