潺潺流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就像人鱼的鳞片。 河里的尸体早已经泡得泛白，脸皱巴巴的，根本看不出来本来的样子，但从穿在身上的衣服和一些极具个人特征的伤疤之类的东西，还是能够判断出，这个人是商威。 作为只认识了一天左右的漫画同好，能从这么可怕的尸体上找出商威的本人特点，已经很难为和他刚熟悉起来的一众男性了。 在确定桥下久久没有飘走的尸体就是商威的之后，耳边出现了此起彼伏的呕吐声。 几个没见过这种场面的直接站在河边吐了，臭味熏天，害得本来没打算吐的人也跟着吐，出现了人传人的现象。 短发女生是忍住了，但看她面色发青，应该是强撑不了多久。 环筱就尸体的死状初步断定，这人是失足落水而亡的，就和今早进村的漫画同好们一样。 尸体身上没有出现明显伤口，尤其关注点在脖子，没有狰狞的划痕，但皮肤被河水泡得发白，细小的伤口也瞧不着。 而据说是和他一起的余烬，则站在河边，举着牌子，上面写到： ［他让我离远点，我本来不想离太远，但他用恶心的语气和我说话，我就离开了］ 这是在为他自己毫发无损的结果做辩解吗？ 看他一脸无辜的样子，似乎眼前的尸体是个摆设，完全没有后悔或是自责的样子。 环筱记得，刚才她过河的时候，只见着了商威的尸体，至于余烬，根本没看到他，不知道他是从哪个旮旯角跑出来的。 “你刚回来吗？”环筱问道。 余烬清空写字板，唰唰唰地写着字。 ［刚回来，我也去方便了一下］ 不知道他是怎么好意思写这种话的，人死的时候，他去方便了，这简直幻视凶手行凶后说出的拙劣借口。 就连短发女也不信，两只眼睛瞪着他： “商威死的时候你没在场，你骗鬼呢，我们这才来一两天就死了不少人，你在这么关键的时候让他一个人独处？” 语气多少有点怪罪的意思。 遥想昨天，短发女也是同情过余烬的，这是个没法说话的哑巴，比健康的人生活更加不便，她是希望余烬能和他们相处自在一点的。 但自在也不是这么个自在法，被独自丢下的商威现在成了河里的尸体，怎么说都和余烬脱不了干系。 要不是知道余烬是昨天早上才来的，短发女都要怀疑余烬是凶手了！ 就在短发女对余烬怒目而视时，一个呕吐完的男人走了回来。 他一看到余烬，就双手揪住对方衣领，俨然一副要把余烬扔去河里的架势。 见到这一幕，环筱没任何反应，短发女却慌了，一把抓住男人的手腕，想将他的手从余烬衣领上拿开。 “你干什么，别这么激动，冷静点！” “冷静？” 男人的眼神冰冷，看着余烬，就像在看一具尸体。 “我他大爷的看这个小子就是故意的，昨天就看他不顺眼了，装个哑巴以为自己多独特似的，不就是为了炫耀他写得一手好字有文化吗？看他这个招人揍的样子，他肯定知道商威被杀人犯注意了才跑开的，我看他就是故意的！” 男人指着余烬，愤怒的情绪根本无法安抚。 短发女不敢插手太多，左看看右看看，见到老李哥还在那边吐，只好对余烬说道： “你快解释解释！难道真想被扔到河里啊！” 谁知，她的好心，却得到了余烬的一声嗤笑。 那声音不像是从喉管发出来的，反而像漏气的气球或者别的什么，充斥着怪异。 余烬根本不鸟男人，拿着写字板在上面哒哒哒写着字。 没过多久，他的板子就翻面了。 ［他根本不敢扔］ 这行字短发女看见了，想暴揍余烬的男人也看到了。 男人一头嚣张的红色头发，他的性格和头上的颜色一样暴躁。 几乎是在看清余烬写字板上字体的瞬间，就一把挣脱了短发女的阻拦，冲到了余烬面前。 他再次抓住余烬的衣领，脸逼近余烬，咬牙切齿道： “我怀疑你和凶手是一伙的，你在帮她杀人，你这个杀人狗，给我去死！” 话还没说完，余烬就被他往河边拖着走。 见此，短发女不敢拦了。 河边有多滑，大家都是知道的，之前还有人险些摔到河里去，在那么危险的地方拉拉扯扯，根本不是明智之举。 短发女虽说有点善心，但善意是在不危害自身的情况下释放的，如果在知道善意会危害自己的情况下还继续下去，那就不是善，而是愚蠢。 与此相同的，河边的几个男人也不愿意掺和进去。 早在见到商威尸体的瞬间，他们就对余烬产生了排斥感。 因为商威是在余烬的监护下出事的，两个人一起离开，却一个死，一个没有半点事，是个人都会对余烬产生膈应。 眼见着红发男就要将他拖进河里，商威的死人脸已经近在咫尺，余烬才似乎着急，扭动了几下身体，试图从红发男的手上挣脱。 红发男自然不愿意松开他，用足了力气。 正在两人争执期间，余烬手上的写字板掉在了地上。 “哐当！” 一声脆响，环筱听到了写字板某处碎掉的声音。 低头去看，发现是边框坏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地上的写字板上。 当他们再次抬起头的时候，红发男已经松开了余烬。 余烬站在河边，规规矩矩地整理自己被拉扯乱的衣服，就像打架戏刚结束的演员。 就在众人疑惑的时候，诡异的事情出现了。 只见，刚才还一脸暴躁，说着要余烬好看的红发男，竟然摆出了一个诡异的姿势，就像在跳舞似的。 但环筱觉得，这更像是牵线傀儡，因为在她的视角里，红发男的四肢被奇异的黑线缠住了，线死死系在男人的肢体上，就像寄生虫。 只见，空中划过一道靓丽的红色弧线。 “扑通！”一声。 红发男投河自尽了！ 这是除环筱外的其他人的想法。 刚才还叫嚣着的红发男，看起来没有半点轻生的想法，却在这么短暂的时间里，决定跳河了。 河面咕噜噜冒着泡，是红发男沉进去造成的动静。 不知道是被震惊住了还是怎么的，在场竟然没有一个人动弹，就像被下了群体石化术。 直到半分钟后，才有人嘴里骂了句脏话。 “我去！他怎么了？” 是啊，他怎么了？ 不少人的脑子里都出现这个问题。 红发男究竟是怎么了，居然一言不发地跳了进去，简直像中邪了！ 而作为事发的另一位当事人，余烬弯腰捡起地上的写字板，用手擦着上面的泥巴，心无旁骛的样子，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在发现环筱凝视他的视线时，余烬的嘴角勾起瘆人的奇怪笑容，与环筱对视。 他的写字板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写上去了一句话。 ［我们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