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猎人开局,枪指贾张氏!:第1173章 要发生
天还没亮透,河湾子的老柳树就被露水裹得发潮。周胜扛着梯子往树下走,梯子腿裹着层棉布,是张木匠特意缠的,怕蹭坏了新铺的青石板。“合心堂”的招牌用粗麻绳捆着,柏木的沉压得他肩膀发木,金粉在晨雾里泛着蒙眬的光,像蒙了层细纱的星星。
“周胜叔,我来扶梯子!”穿蓝布褂的小男孩光着脚跑过来,裤脚沾着草叶,手里还攥着把刚掐的薄荷,“张爷爷说薄荷能醒神,让你闻闻,别犯困摔下来。”他把薄荷往周胜鼻尖凑,清冽的气直往天灵盖钻。
老油匠蹲在地上给麻绳打蜡,蜡是用蜂蜡混着菜籽油熬的,滑溜溜的泛着黄。“这绳得经住晒,”他往绳结上抹了厚厚一层,“等秋天藤爬上来,缠着招牌晃,麻绳松了可不行。当年你爷爷绑药铺的幌子,就爱用这法子,说"蜡里有油,油里有劲儿"。”
二丫举着手机来回跑,镜头对着招牌拍个不停:“俺娘让拍清楚点,说要给石沟村的人看,合心堂的招牌比镇上的"回春堂"精神十倍!”她突然指着招牌背面喊,“周胜叔,你看张爷爷刻的小玩意儿!”
周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柏木背面刻着串小小的药葫芦,每个葫芦上都刻着个字,连起来是“四九城石沟村不分家”。“这老东西,”他忍不住笑,“藏着掖着不早说,等会儿挂高了,谁还看得见。”
“看得见!”张木匠扛着锤子过来,锤头上还沾着木屑,“等藤爬上来,缠着葫芦绕,风一吹,字就显出来了,像活的一样。”他往梯子旁钉了个铁环,“麻绳穿过这环,能转方向,让俩村的人都能瞧见正面的字。”
胖小子抱着个竹筐跑过来,筐里装着些零碎的铜件——是李木匠连夜打的小铃铛,每个铃铛上都錾着朵油菜花。“挂在招牌角上,”他踮着脚往绳结上系,“风一吹就响,像在喊"来抓药哟"。”铃铛刚系好,晨风吹过,果然“叮铃”响起来,和远处石沟村传来的鸡鸣撞在一起,格外清亮。
王大爷的画眉对着铃铛叫,调子跟着铃声晃,像在学唱。老人往鸟食罐里添了把紫苏籽:“这鸟是急着看挂牌呢,昨儿半夜就开始蹦跶,比谁都上心。”他往柳树根上泼了点淘米水,“给树也添点劲,托着招牌别晃。”
传声筒突然“滋啦”响了,李木匠的声音裹着水汽飘过来:“第四只药柜打好了!我在柜里刻了个暗格,能放贵重药材,钥匙我搁在药碾子底下了!”
“知道了!”周胜应着,指挥众人搭梯子,“慢点抬,别蹭着金粉。”四个人小心翼翼地把招牌往树杈上送,麻绳穿过铁环时,蜡油蹭在环上,发出“滋溜”的轻响。
“再高点!”张木匠站在树下喊,手里举着根长杆比划,“得让过船的人坐在船头就能瞧见,合心堂的招牌得镇住这片河湾。”
老油匠突然喊“停”,往招牌底下塞了片石榴叶:“让叶儿垫着,别让木头直接蹭着树杈,磨久了会掉漆。当年你爷爷挂幌子,总爱在接触的地方垫树叶,说"树有树的疼,木有的木的痒,得互相让着点"。”
招牌终于挂稳了,晨雾里,“合心堂”三个字的金粉渐渐亮起来,红的“合”字像团小火,绿的“心”字像汪清水,半红半绿的“堂”字在风里轻轻晃,铃铛跟着响,藤条顺着麻绳往上爬,真像个活物。
“快看!石沟村的人来了!”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指着河对岸喊。果然见群人影往渡口走,扛着锄头的,提着篮子的,还有个推着独轮车的,车上堆着些鼓鼓囊囊的麻袋。“是送药材来的!”她蹦着往河边跑,凉鞋踩在露水地里,溅起串小水花。
周胜往传声筒里喊:“李木匠,让大伙慢点走,早饭快好了,张奶奶蒸了红糖糕,就着新榨的豆浆吃!”传声筒那头传来孩子们的欢呼,夹杂着老油匠媳妇的嗓门:“周胜啊,俺给你带了罐腌菜,石沟村的酸豆角,就粥吃开胃!”
穿蓝布褂的小男孩突然往药柜里摆药材,当归、黄芪、金银花……摆得整整齐齐,像列队的小兵。“张爷爷说,第一天上柜的药得摆得好看,”他踮着脚往最高层放陈皮,“让来抓药的人一看就觉得靠谱。”
老油匠往每个药罐上贴标签,毛笔字歪歪扭扭的,却透着认真。“这标签纸是用油菜秆做的,”他往纸上喷了点定色剂,“淋了雨也不烂,当年你爷爷就用这纸,说"庄稼人的纸,经得住糙"。”
二丫举着个布幌子跑过来,幌子上绣的“药”字针脚密密的,是石沟村的媳妇们连夜绣的,字周围还绣着圈双色花。“挂在药铺门口,”她往门框上钉钉子,“比城里的铁皮招牌暖乎,像块晒过太阳的布。”
胖小子突然指着河面喊:“船来了!”渡口的老艄公正撑着船往这边划,船头堆着麻袋,麻袋缝里露出点干枯的药草——是石沟村的艾草,捆得整整齐齐的。“李木匠说这艾草能驱蚊,让铺在药铺地上,夏天凉快。”
周胜往传声筒里喊:“让艄公多带两捆!后院也铺点,孩子们玩的时候就不怕蚊子咬了。”他转身往灶房走,张奶奶正把红糖糕往竹篮里装,蒸笼掀开的瞬间,甜香混着药香漫出来,像把俩村的暖都揉在了一起。
王大爷的画眉对着刚挂好的幌子叫,调子欢得像在唱大戏。老人往幌子上系了根红绳,绳尾拴着颗石榴籽:“给幌子添点喜,开业第一天,得讨个好彩头。”
晨光终于穿透晨雾,照在“合心堂”的招牌上,金粉亮得晃眼。周胜望着河对岸越来越近的人影,听着铃铛声、鸡鸣声、传声筒里的欢笑声混在一起,突然觉得这药铺哪是药铺啊,是俩村人用日子垒起来的家,红的梁,绿的柱,中间架着座用念想搭的桥,风一吹,满世界都是“不分家”的响。
张木匠往药碾子里倒了点新收的油菜籽,碾子转起来,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像在说“开业喽”。老油匠往碾好的粉里掺了点石榴粉,捧起来闻了闻:“香!等会儿给来的人都尝点,这叫"合心粉",吃了心里暖。”
传声筒里传来李木匠的吆喝:“快到了!让孩子们准备好鞭炮,咱这合心堂,得响响亮亮地开!”
周胜往门口的石臼里丢了把薄荷,用杵捣着,清冽的药香混着红糖糕的甜飘向渡口。
红糖糕的甜香还没散尽,石沟村的人就踩着露水过了河。李木匠推着独轮车走在最前头,车轱辘碾过青石板,发出“吱呀”的响,车上的麻袋晃悠着,露出里面的天麻和枸杞,都是新晒好的,透着干爽的香。“周胜!你看这枸杞,红得像玛瑙!”他把车往药铺门口一停,抹了把汗,“村里的老人们说,开业第一天得用最实诚的药材,才对得起"合心堂"这三个字。”
老油匠的媳妇拎着个陶瓮跟在后头,瓮口用红布盖着,掀开时飘出股酸香。“腌了半年的酸豆角,”她往碗里夹了点,“就着红糖糕吃,酸里带甜,像极了俩村凑一块儿的日子。”穿蓝布褂的小男孩凑过去尝了口,酸得直咧嘴,逗得众人一阵笑。
二丫爹扛着捆艾草进来,艾草的清香混着河风漫开。“这草得铺在柜台底下,”他往地上撒了把,“驱虫还安神,当年你爷爷就爱在药铺铺艾草,说"药气混着草气,病人闻着就舒坦"。”胖小子赶紧帮忙铺,艾草梗在地上铺出层绿毯,踩上去软绵绵的。
张奶奶端着豆浆锅出来,粗瓷碗摆了一地。“新磨的豆浆,掺了点石沟村的核桃粉,”她给每个人递碗,“喝着香,干活才有力气。”老油匠喝了口,咂咂嘴:“比俺们村的豆香,是四九城的水好。”周胜笑着接话:“等秋收了,用石沟村的新豆子试试,保准更香。”
传声筒里突然传来胡同口王婶的声音:“周胜!张木匠让捎的铜锁买来了!说是给药柜上锁的,钥匙得你亲自收着!”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抢着跑出去接,回来时举着把黄铜锁,锁身上刻着朵小石榴花。“王婶说这锁是老匠人打的,能传三代,”她把钥匙递给周胜,“还说等会儿带街坊们来道喜,给合心堂添点人气。”
张木匠正往药柜上装铜锁,锁舌“咔嗒”一声扣上,脆得像咬冰糖。“这锁得两把钥匙,”他把另一把递给李木匠,“你一把,周胜一把,俩村人共管着,谁也别想独吞。”李木匠把钥匙串在裤腰带上,拍了拍:“放心,俺这钥匙串上还挂着油坊的钥匙,丢不了。”
老油匠往药碾子里倒了点新收的当归,碾子转起来,当归的药香混着艾草的清香飘向街口。“第一单生意得是正经药材,”他边碾边说,“不能是头疼脑热的小毛病,得是能治根的方子,图个好彩头。”周胜从《石沟百草录》里翻出张方子:“就用爷爷那道"合心汤",石榴根配油菜秆,专治心里头的堵得慌。”
二丫举着手机拍药碾子,屏幕里突然出现石沟村孩子们的脸:“周胜叔!俺们把薄荷地浇完了!老油匠说让问你,薄荷长出来能当药引不?”周胜对着屏幕喊:“能!等长老了割下来晒干,泡茶喝比啥都败火,到时候给你们寄点新茶。”
穿蓝布褂的小男孩突然指着街口喊:“来啦!街坊们来啦!”只见胡同口涌来群人,王婶领着几个老太太走在前头,手里都提着篮子,有的装着苹果,有的揣着红糖,还有个大爷扛着副对联,红纸上写着“四九城药香飘石沟,石沟村油润四九城”。“这是俺家老头子写的,”老太太笑得满脸褶,“说词儿俗是俗了点,可实在。”
张木匠赶紧找浆糊贴对联,周胜站在门口迎客,王婶拉着他的手不放:“可算开起来了!你爷爷当年就念叨着,说俩村得有个念想连着,如今这合心堂,就是最好的念想。”她往药柜上摆了袋新炒的瓜子:“街坊们都盼着,往后抓药不用跑大老远,还能尝尝石沟村的新鲜菜籽油。”
李木匠往街坊们手里递艾草包:“拿着驱蚊,是俺们村的心意。等油菜花开了,欢迎大伙去石沟村玩,管够的菜籽油让你们装。”老太太们笑得合不拢嘴:“一定去!到时候给你们捎四九城的酱菜,配着窝窝头吃香!”
传声筒里传来二丫娘的声音:“二丫爹!把那包新榨的菜籽油给周胜!让他往药柜上抹点,说油香能招财神!”李木匠赶紧从独轮车上搬下油罐,罐口的红布和当年二丫爹托人捎的一模一样。周胜往药柜上抹了点油,油珠顺着木纹往下淌,像给柜子镶了道金边。
老油匠突然喊:“第一单生意来啦!”只见个老汉拄着拐杖走进来,眉头皱得像拧干的抹布。“周小子,”老汉往凳上坐,“听说你开了药铺,还带着石沟村的方子?俺这老寒腿,治了十年没好,你给瞧瞧。”周胜赶紧请他坐下,老油匠凑过去搭脉:“让俺瞅瞅,石沟村的土方子,说不定能治。”
张奶奶给老汉端来碗豆浆:“先暖暖身子,这病啊,得慢慢调。”老汉喝着豆浆,听周胜和老油匠你一言我一语地说方子,眉头渐渐舒展了些。“当年你爷爷也给俺看过病,”他叹口气,“说俺这腿是年轻时在石沟村冻的,得用那边的艾草熏,配着四九城的当归熬汤,双管齐下才管用。”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给老汉捶腿,胖小子跑去后院摘薄荷,说是要给老汉泡杯新茶。街坊们围着看,王婶小声说:“这老汉是个苦人,儿子在石沟村当老师,三年没回来,腿是想儿子想的。”周胜心里一动,往方子里加了味合欢花:“加点这个,安神,夜里能睡好。”
李木匠突然往药柜里翻:“俺带了石沟村的老艾,比这边的劲儿足,熏腿最管用。”他找出捆发黑的艾草,烟瘾大的老汉凑过去闻:“这味儿正!比城里药店的强多了。”老油匠笑着说:“这是五年陈的艾,当年你爷爷托俺们村人收的,说留着给懂行的人用。”
传声筒里传来石沟村孩子们的欢呼,二丫举着手机对着片绿油油的菜地:“周胜叔!薄荷发芽了!冒出点小绿芽,像翡翠珠子!”周胜对着屏幕笑:“好好浇着,等长到半尺高,叔就去石沟村看你们,顺便采点薄荷回来配药。”
穿蓝布褂的小男孩举着包糖果跑进来,是王婶给的喜糖:“给爷爷们分糖!合心堂开业,就得甜甜蜜蜜的!”老汉剥开颗糖放进嘴里,甜香混着药香,眉头彻底舒展开了:“这糖比城里的甜,是沾了药气?”周胜笑着摇头:“是沾了俩村的喜气。”
太阳爬到头顶时,药铺里已经坐满了人,有的抓药,有的聊天,有的帮着往药柜上摆药材。张木匠和李木匠在门口修独轮车,老油匠给街坊们讲石沟村的草药故事,周胜在柜台后写方子,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混着药碾子的“咕噜”声,像支没谱的歌。
王婶突然喊:“开饭啦!俺们带了包子,石沟村的老少爷们别客气!”众人围着油布坐下,包子的肉香混着药香漫开,老汉咬着包子说:“等俺腿好了,就去石沟村看儿子,告诉他人在四九城,也能吃上石沟村的药,喝上那边的油,俩地早成一家子了。”
周胜望着满院子的人,听着传声筒里石沟村的笑声,突然觉得这合心堂哪是药铺啊,是个装着念想的大陶罐,四九城的红和石沟村的绿在里面慢慢熬,熬出的汤,苦里带甜,像极了日子本来的模样。他往药碾子里添了把新收的油菜籽,碾子转起来,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像在说“日子还长着呢”。
而那“合心堂”的招牌,在阳光下亮得晃眼,铃铛被风吹得“叮铃”响,藤条顺着麻绳往上爬,新抽的芽尖上,还沾着点金粉,像从字缝里跑出来的星星,闪着光,往更高的地方爬,没有尽头,也不需要尽头。
药铺里的人渐渐散去,老汉揣着熬好的药包,临走时反复念叨:“等俺儿子回来,一定让他来给你们道谢。”周胜笑着摆手:“您老按时吃药,比啥都强。”送走老汉,他回头看见张木匠正蹲在门槛上,用砂纸打磨一块桃木,木头上隐约能看出是个小小的药杵形状。
“这是做啥?”周胜走过去问。
张木匠头也不抬:“给你刻个药杵摆件,放柜台上当装饰,桃木辟邪,还能镇住那些不安分的药气。”他指了指木头边缘,“等会儿刻上"合心"俩字,跟药铺名凑一对。”
周胜蹲下来帮他扶着木头,阳光透过药铺的窗棂,在两人手背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刚才那老汉的方子,你觉得管用不?”
“放心吧。”张木匠手下的砂纸沙沙作响,“老艾配当归,再加上你加的合欢花,治他那老寒腿和心病,正好。当年你爷爷就用这方子,救过石沟村一个同样症状的老伙计。”
正说着,李木匠推着独轮车从后院进来,车斗里装着半车新鲜的薄荷。“石沟村那边送过来的,刚割的,带着露水呢!”他把薄荷捆成小把,往墙上挂,“二丫娘说,让晾干了泡茶,也能当药引,比干薄荷鲜活。”
周胜拿起一把薄荷,凑近闻了闻,清冽的香气直冲脑门,顿时觉得浑身舒坦。“这味儿够劲!等会儿给街坊们分点,让他们回去泡水喝,败败火。”
李木匠咧嘴笑:“早给你留了最好的一把,放你柜台里,闻着提神。”
王婶提着个竹篮又折了回来,篮子里是刚蒸好的槐花糕。“刚出锅的,热乎着呢!”她往盘子里倒,“给你们当点心,忙活一上午了,垫垫肚子。”
槐花糕的甜香混着薄荷的清凉,在药铺里漫开。张木匠放下砂纸,拿起一块就往嘴里塞,烫得直吸气:“好吃!比俺们村的枣糕还香!”
王婶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这槐花是今早摘的,带着露水蒸,能不香吗?对了,下午有个石沟村的后生要来,说是给药铺送新榨的菜籽油,顺便问问薄荷的种植法子,你俩可得好好教教。”
周胜点头应下,心里却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往药柜走。他从最上层的抽屉里翻出一本泛黄的笔记本,封面写着“药草杂记”,是爷爷留下的。翻开几页,里面夹着一张老照片,照片上爷爷站在石沟村的田埂上,身边站着个穿着蓝布衫的年轻人,两人手里都捧着沉甸甸的油菜籽。
“这是谁?”张木匠凑过来看。
“听爷爷说,是石沟村的老油匠,当年教他榨油的师傅。”周胜指尖划过照片上年轻人的脸,“可惜走得早,不然现在说不定还能跟咱们唠唠嗑。”
李木匠凑过来,指着照片背景里的一片田:“这地现在种满了薄荷,二丫娘说,当年就是你爷爷帮忙选的种,说那片地的土性,种薄荷最出味儿。”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趴在药铺的柜台,周胜正低头整理药材,忽然听见门口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抬头一看,是个二十出头的后生,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肩上扛着个油罐,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
“您是周胜哥吧?”后生把油罐往地上一放,憨厚地笑,“俺是石沟村的,叫狗剩,俺娘让俺送菜籽油来,顺便学学薄荷咋种。”
周胜赶紧招呼他坐下,递过一碗薄荷水:“先喝点水凉快凉快,种薄荷的事不急。”
狗剩接过碗,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抹了抹嘴:“俺娘说,这油是用新收的油菜籽榨的,最纯,专门给合心堂送来的。”他指着油罐,“俺们村的人都说,合心堂就像俩村的连心桥,这油可得用最好的。”
张木匠闻言,放下手里的桃木,走过来拍了拍狗剩的肩膀:“你这后生会说话!等会儿教你种薄荷,保证让你带回去的法子比啥都管用。”
李木匠从后院抱来一捆薄荷苗,摊在地上给狗剩讲解:“你看这根须,得带着土坨移栽,不然容易蔫。还有这行距,得留一拃宽,太密了不透风,容易生虫。”
狗剩蹲在地上,听得格外认真,时不时用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嘴里念念有词:“一拃宽,带土坨……”
周胜在一旁看着,忽然觉得这场景有些熟悉。爷爷的笔记本里写过,当年他第一次去石沟村学榨油,也是这样蹲在地上,跟着老油匠一招一式地学,手里的树枝都画断了好几根。
正说着,门口又热闹起来。王婶领着几个街坊,手里都提着东西:东家的腌黄瓜,西家的酱萝卜,还有个大爷扛着一捆艾草,说是刚从地里割的,比药铺里的新鲜。
“狗剩是吧?”王婶把腌黄瓜往桌上一放,“尝尝四九城的味儿,配着你们村的菜籽油拌饭,绝了!”
狗剩红着脸,把带来的油饼往众人面前推:“俺娘烙的,用新油烙的,大家也尝尝。”
一时间,药铺里又挤满了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都是庄稼事、药材事,还有俩村的新鲜事。周胜看着这热闹的场面,忽然想给石沟村打个电话,告诉二丫他们,合心堂就像个永远填不满的聚宝盆,每天都能装进新的欢喜。
傍晚时分,狗剩揣着记满了薄荷种植法子的纸条,扛着空油罐准备回去。周胜给他装了满满一袋槐花糕,又塞了几包刚配好的驱虫药粉:“带回去撒在薄荷地里,能防虫害。”
狗剩眼圈有点红,挠了挠头:“周胜哥,俺回去就跟村里人说,合心堂真好!等油菜花开了,俺们村派马车来接你们,去看花海!”
“一定去!”周胜拍着他的肩膀,“到时候给你们带四九城的糖人,让孩子们高兴高兴。”
送走狗剩,张木匠把刻好的桃木药杵往柜台上一放:“看看,咋样?”
周胜拿起药杵,上面“合心”俩字刻得苍劲有力,边缘还雕了圈小小的花纹。“手艺不错啊!”他笑着往柜台上一摆,“以后就是镇铺之宝了。”
李木匠端着晚饭进来,是刚熬好的杂粮粥,配着王婶送的腌黄瓜。“快吃吧,等会儿还得整理药材呢。”他把碗筷摆好,“今儿收的薄荷得赶紧晾上,不然该蔫了。”
三人坐在药铺的角落里,就着昏黄的灯光喝粥。周胜忽然想起爷爷日记里的一句话:“药铺不只是卖药的地方,是俩村人的心窝子,得用真心焐着,才能熬出最暖的汤。”他抬头看了看张木匠和李木匠,两人正凑在一起研究明天要种的薄荷籽,脸上的笑容比灯光还暖。
“对了,”周胜放下碗筷,“明天去石沟村看看吧?正好看看薄荷地,顺便把那老汉儿子的信捎过去。”
张木匠眼睛一亮:“好啊!俺去套车!”
李木匠点头:“俺去准备点四九城的酱菜,给那边的老伙计们尝尝。”
夜色渐深,药铺的灯还亮着。周胜把今天的药材账目记好,又翻开爷爷的笔记本,准备接着往下看。忽然发现最后一页夹着片干枯的油菜花,花瓣已经泛黄,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金黄。他轻轻拿起花瓣,仿佛能闻到那年石沟村的油菜花香,听到爷爷和老油匠的笑声,顺着风,穿过岁月,落在合心堂的药香里,久久不散。
窗外的月光悄悄爬进药铺,落在“合心堂”的招牌上,镀上一层银辉。柜台的桃木药杵静静立着,仿佛在说: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呢,有新的故事要发生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