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猎人开局,枪指贾张氏!:第1162章 一指距离
夜色像浸了墨的棉絮,把四合院裹得愈发静谧。周胜坐在樟木板旁的竹椅上,看那只萤火虫在“合”字的笔画间钻进钻出,尾端的绿光映得木头上的油菜粉明明灭灭,像石沟村油坊里跳动的灯苗。传声筒的芦苇管还在“嗡嗡”响,只是调子沉了些,像孩子们唱累了,正低声哼着不成调的尾音。
“周胜叔,你看这土!”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举着个小铲子跑过来,铲子上沾着块湿润的泥,泥里混着根细如发丝的线,线尾系着颗芝麻粒大的石子——是从樟木板下挖出来的,石子上刻着个歪歪扭扭的“沟”字,是石沟村孩子们的笔迹。“它在往石榴树那边钻呢,”小姑娘把泥土倒在“合”字旁,“张爷爷说这是“寻根土”,跟着线走,能找到石沟村的方向。”
周胜把泥土捻碎在掌心,土粒里的线突然绷直,往石榴树的方向拽了拽,像在给人引路。他想起二丫视频里的画面:石沟村的油坊后坡,孩子们正用同样的线往土里埋石子,每颗石子都刻着字,连起来是“四九城的风”,线尾缠着根油菜秆,秆上还留着被虫啃过的痕,和四合院里“传信虫”咬过的叶瓣一个样。
张木匠扛着块新雕的松木板进来,板上刻着串小小的脚印,从“合”字一直延伸到板边,每个脚印里都嵌着颗油菜籽。“给两地的线做个“路标”,”他把松木板往樟木板旁拼,“松木性温,能让脚印永远带着热乎气,等线找到了路,顺着脚印走就不会偏。”油菜籽刚嵌稳,板底突然渗出点油星,是昨夜铜匠淬环的水顺着木纹渗进来的,在脚印边缘晕出圈浅黄,像给路标描了道边。
王大爷提着鸟笼从东厢房出来,笼里的画眉对着松木板的脚印叫,调子踩着脚印的间距,一下下敲在人心上。“这鸟是在数步子呢,”老人往脚印里撒了把小米,“知道路远,得一步一步数着走才踏实。”小米落在油菜籽旁,竟顺着油星的纹路排成串,像给每个脚印填了点金,凑近了看,是“一步一甜”,笔画被小米压得微微发扁,倒像孩子们踩出来的字。
周胜往松木板的脚印里浇了点混着石榴汁的水,水顺着油星往下淌,在“合”字的芽根处积成个小小的水洼,映出天上的月牙,像块被打翻的银。他忽然觉得这松木板像本摊开的账簿,四九城的步、石沟村的痕、孩子们的数、老人们的盼,都被一笔笔记在里面,发酵成股特别的沉——有点像松木的香,又带着点油菜的清,混着泥土的腥,闻着让人心里发沉又发暖。
后半夜起了风,吹得石榴树的枝桠“哗哗”响,松木板上的脚印被风掀起层薄土,露出底下的线——是张木匠白天在板下埋的,从“合”字一直连到院门口,线尾系着片桐花瓣,是豫地采花姑娘当年留下的,不知何时被风吹得缠在了上面。风把线吹得绷直,在月光里像条发亮的银带,牵着松木板往院外挪了半寸,像要自己去找路。
传声筒的芦苇管被风吹得呜呜响,周胜往管里看,发现红绳上的中国结不知何时散开了些,线头顺着管腔往石沟村的方向飘,带着点松木板的香,还有那只萤火虫的绿光,在管里忽明忽暗,像颗跳动的星。他想起爷爷日记里的话:“线会记路,风会带信,只要心里有个准头,再黑的夜都能走出亮来。”
天快亮时,风停了,露水在松木板的脚印里积成小小的镜,映出萤火虫正趴在“合”字的芽尖上,翅尾的绿光把芽照得透亮,能看见里面流动的汁液,像条小小的绿河。周胜刚要伸手碰,芽尖突然往下弯了弯,吐出颗米粒大的花苞,苞上沾着点油菜粉,是从石沟村飘来的,在晨光里泛着淡金。
“周胜叔,花苞!”穿蓝布褂的小男孩举着放大镜跑过来,镜片把花苞放大,能看见苞瓣上的纹路,像无数条细小的线,往“合”字的笔画里钻,“它要开花了!是不是开到石沟村的“合”字上?”周胜把放大镜往花苞上移,发现纹路里缠着根更细的线,线尾沾着点黄黏土,和信鸽翅膀上的土一个样,是石沟村的“寻根土”顺着线爬上来了。
张木匠往松木板的最后一个脚印里嵌了颗最大的油菜籽,今天的籽比昨天的鼓了些。“这颗叫“到头籽”,”他用刻刀在籽旁刻了道深痕,“等花苞开了,这籽就会发芽,顺着线往石沟村跑,告诉那边“我们快到了”。”脚印里的小米被露水浸得发胀,把“一步一甜”的笔画泡得发涨,像要从板上凸出来。
王大爷的画眉突然对着花苞叫起来,调子亮得像道金线。老人解开笼门,让画眉飞落在松木板上,鸟喙轻轻啄了啄花苞,苞瓣顿时抖了抖,吐出点透明的液珠,落在“合”字的中心圆点上,像给字点了滴泪。“这鸟是在催花呢,”老人笑着说,“知道石沟村的孩子们正等着看花开。”
孩子们又开始往松木板的线上缠新东西了,有的系上刚捡的蝉蜕,有的挂上自己叠的纸星星,还有个扎冲天辫的小家伙,举着根钓鱼线跑过来,线尾系着块冰糖:“这线能让甜味跑得更快,让石沟村的花苞也尝尝甜。”周胜帮他把钓鱼线缠在红绳上,线刚绷紧,传声筒突然“叮”地响了声,铜环震得松木板的脚印轻轻颤,每个脚印里的油菜籽都滚了滚,像在数“一、二、三”。
上午,二丫的视频打过来时,石沟村的“合”字芽上也冒出了花苞,只是颜色更紫些,苞尖缠着根细线,线尾系着颗石榴籽,和四九城的这颗一模一样。“它们在互相等呢,”二丫举着手机往花苞上照,“孩子们说要让两地的花同时开,开成一样的颜色。”屏幕里,石沟村的孩子们正往花苞旁撒油菜粉,粉落在线上,顺着线往四九城的方向飘,在屏幕上划出无数条金线。
周胜把手机架在樟木板旁,让两地的花苞在屏幕上对齐。奇妙的是,当两边的苞尖在光影里碰到一起时,四九城的花苞突然“啪”地绽开半瓣,露出里面嫩黄的蕊,蕊上沾着的油菜粉被风吹得往石沟村的方向飘,像给那边的花苞捎了把钥匙。传声筒的芦苇管里爆发出阵清脆的响,像无数粒油菜籽同时裂开,红绳上的中国结彻底散开,线头顺着管腔往南飘,带着半开的花香,带着未散的晨光,带着某个正在靠近的花期。
中午的阳光把松木板晒得发烫,半开的花瓣又往外展了展,蕊上的粉落得更多了,在“合”字的笔画里积成层淡金,像给字撒了把碎糖。周胜往花瓣上浇了点井水,水顺着蕊往下淌,在松木板的脚印里积成条小小的溪,映着天上的云,像条流动的白。
王大爷的画眉对着半开的花叫个不停,调子甜得发腻。信鸽从院外飞来,翅膀上沾着些新的黄黏土,落在松木板上,喙里衔着根细线,线尾系着片石沟村的油菜花瓣,花瓣上还沾着点油坊的香,和四九城的花香混在一起,酿出种特别的醇。“这是石沟村的花给咱们的回信,”老人笑着解下线,往半开的花瓣上缠,“说它们也快开了。”
下午的风带着槐花香掠过松木板,半开的花瓣又展了展,离全开只剩半寸。周胜盯着那半寸的距离,感觉自己的心跳和传声筒里的响重合了,和石沟村视频里孩子们的倒计时重合了,和松木板上油菜籽滚动的声重合了——
就在这时,石沟村的视频里突然传来欢呼:“开了!我们的花开了!”
周胜还没来得及笑,就见四九城的花苞猛地向外一挺,彻底绽开了!嫩黄的蕊对着石沟村的方向,粉被风吹得漫天飞,像场金色的雨。传声筒里的响突然拔高,像无数个孩子同时在喊,樟木板上的“合”字被花瓣的光映得发亮,笔画里的金线在阳光下流动,像条活过来的河。
松木板上的“到头籽”突然裂开道缝,钻出丝细芽,顺着线往石沟村的方向钻,芽尖沾着的“寻根土”在板上留下道淡褐的痕,像条正在生长的路。
风还在吹,花香还在飘,传声筒里的欢呼还在继续,只是那欢呼里,多了点新的东西,像谁在远方,轻轻说了句“我们的花,一样呢”。
而松木板上的细芽,还在顺着线往院外爬,离门口的距离,只剩三步了。
花香漫过松木板的纹路,顺着那道淡褐的痕往外淌,细芽的根须像无数条银线,钻进木板的缝隙里,把“一步一甜”的笔画缠得更紧了。周胜蹲在旁边,看着芽尖沾着的“寻根土”一点点洇进木头里,突然发现那些土粒聚在一起,慢慢显露出个小小的“沟”字——和石沟村孩子们刻在石子上的字,一模一样。
“周胜叔,你看这芽!”扎冲天辫的小家伙举着放大镜凑过来,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它在往线上面爬呢,线都被绷直了!”
可不是么,细芽的茎秆缠着红绳往上绕,每绕一圈,就抽出片新叶,叶尖都朝着院外的方向。红绳被拽得“嗡嗡”响,线尾的桐花瓣跟着颤,像在给芽儿打拍子。周胜往线轴上添了点桐油,让线更滑溜些,看着细芽咬着线往上蹿,忽然想起石沟村的油坊——二丫视频里说,那边的油菜藤都爬到油坊的窗台上了,藤上的花骨朵个个鼓得溜圆,就等一声令下全开了。
王大爷提着鸟笼过来,画眉见了新抽的芽,突然扑腾着翅膀唱起歌,调子跟石沟村油坊的榨油声莫名合拍。“这鸟通灵性,”老人往细芽根上撒了把小米,“知道这芽是带着信儿的,催它快点长呢。”小米刚落地,就见细芽的根须突然加快了速度,在松木板的脚印里钻来钻去,把每个脚印里的油菜籽都顶得翻了个身,像在点名似的。
张木匠扛着块雕花板过来,板上刻着石沟村的油坊,坊顶的烟囱冒着“烟”——是用细铁丝缠了棉花做的,轻轻一吹就颤巍巍的,像真的在冒烟。“给芽儿搭个路标,”他把雕花板拼在松木板尽头,“到这儿就算出了院门,往前再走三里地,就能闻见石沟村的菜籽油香了。”雕花板刚放稳,细芽像是得了信号,“噌”地蹿高半寸,新叶上沾着的小米粒顺着叶脉往下滚,在板上滴出串小小的黄点,像串会跑的省略号。
中午的太阳把院子晒得暖洋洋的,孩子们抱着各自的“信物”涌进来: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捧来个布扎的油坊模型,坊门是用红绳系的,一拉就开,里面还坐着个布做的小人,穿着和二丫视频里一样的蓝布褂;穿蓝布褂的小男孩举着个纸糊的风车,叶片上画着石沟村的小桥,一转起来,“呼呼”带风,把细芽吹得轻轻晃;还有个胖小子,抱着个陶罐,罐口塞着棉花,说是从家里油罐里舀的菜籽油,专门给芽儿“加油”的。
“快来看!”胖小子刚掀开罐口的棉花,细芽突然剧烈地晃了晃,新叶“唰”地转向陶罐的方向,茎秆上的绒毛都竖了起来,像只小狗闻到了肉骨头。周胜往罐里蘸了点油,轻轻抹在细芽的叶尖上,油珠顺着叶片往下滑,在板上晕开小小的黄圈,细芽像是被烫了似的,突然发力,顺着红绳往雕花板的油坊烟囱上爬,速度快得能看见残影。
“这是闻着香味了!”张木匠笑得胡子都翘起来,手里的刻刀在雕花板的路面上又补了几个小石子,“石沟村的油坊每天这个点都在炸油果,香得能勾着十里地外的蜜蜂往那儿飞,这芽儿是被勾着魂了。”
正说着,二丫的视频打了过来,镜头里石沟村的孩子们围着油坊蹦跳,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根油菜秆,秆上缠着红绳,绳尾系着片花瓣——和周胜他们院儿里的红绳一个样。“你们的芽儿到哪儿了?”二丫举着手机往油坊里照,里面果然飘着股淡淡的油香,“我们的油菜藤都爬到榨油机上了,藤尖缠着的红绳,跟你们院儿里的一模一样呢!”
屏幕里突然闯进个小脑袋,是石沟村那个总爱流鼻涕的小男孩,举着根油菜秆对着镜头喊:“周胜叔,我们的藤上也长芽了,跟你们的松木板一个色,就是瘦点!”话音刚落,二丫把镜头往下移,果然见油坊的木柱上缠着根红绳,绳上爬着条细芽,芽尖也沾着点黄黏土,正往镜头的方向探,像在打招呼。
周胜赶紧把镜头对准松木板上的细芽,两个芽儿隔着屏幕“照面”,突然同时停顿了下,接着像是约好了似的,一起往红绳顶端蹿,叶片都朝着对方的方向展开,活像两只伸爪子打招呼的小猫。
“这是认亲呢!”王大爷的画眉突然叫了声,调子亮得像道金光,“我年轻时走南闯北,就见过这种事儿,俩地方的活物要是心连着心,隔着八百里地都能往一块儿凑。”
孩子们听得眼睛发亮,胖小子突然把陶罐往雕花板旁一放,说要让芽儿带着油香赶路;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把布油坊的门拉开,让细芽“提前熟悉熟悉环境”;穿蓝布褂的小男孩使劲转着风车,给芽儿“吹风助力”。细芽像是真听懂了,爬得更欢了,红绳被拽得“嗡嗡”响,每爬过一个松木板上的脚印,就留下个带着油香的小黄点,把“一步一甜”的笔画填得满满当当。
张木匠趁机在雕花板的油坊旁刻了个小小的桥,桥栏上也缠了根红绳,绳尾系着片桐花瓣——跟周胜他们院儿里红绳上的那片,像是从同棵树上落的。“过了这桥,就算真到石沟村地界了,”他用刻刀在桥边划了道浅沟,“这是界沟,沟那边的土,跟咱院儿里的就一个味了。”
细芽爬到桥头时,突然停了停,像是在积蓄力气。周胜往红绳上抹了点陶罐里的菜籽油,油香顺着风飘出去老远,细芽像是被香钩子勾着,“嗖”地蹿过小桥,芽尖的黄黏土蹭在桥栏上,留下道淡褐的痕,跟石沟村孩子们刻的石子上的字,隐隐能对上。
太阳往西斜了斜,把院子的影子拉得老长。细芽已经爬到雕花板的油坊烟囱上了,正用根须缠着烟囱的铁丝“烟”荡秋千,新叶展开来,像只小手在跟石沟村的方向打招呼。孩子们围着松木板坐成圈,胖小子的陶罐见底了,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把布油坊的门开开合合,穿蓝布褂的小男孩的风车转得慢了,风里却多了点新的味道——混着菜籽油香的风,正从院外往里头钻,吹得细芽的叶子沙沙响,像在说“快了,就快到了”。
周胜往雕花板的烟囱里吹了口气,棉花“烟”颤巍巍地飘起来,正好落在细芽的叶尖上。他突然觉得,这芽儿哪是在爬绳,分明是带着他们所有人的念想在赶路,那些松木板上的脚印、红绳上的油香、孩子们的笑声,都顺着根须往石沟村跑,在地上织出条看不见的路,路上铺满油菜籽、桐花瓣和孩子们的悄悄话,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全是甜的。
远处传来卖糖人的吆喝声,孩子们突然闹着要去买糖,说是要给石沟村的小伙伴带点,让细芽也尝尝甜。周胜笑着点头,看他们像群小雀似的扑出院门,松木板上的细芽突然抖了抖,把叶尖的棉花“烟”抖落在桥边的界沟里,沟里的土立刻洇出个小小的湿痕,像滴刚落下的泪,又像颗刚发芽的籽。
他蹲下身,轻轻碰了碰细芽的叶片,叶片上的油珠滚了滚,映出个小小的太阳,正慢慢往石沟村的方向沉。红绳还在“嗡嗡”地唱,雕花板的油坊烟囱里,棉花“烟”飘个不停,像在给赶路的芽儿,哼着石沟村的调子。
风又起了,从院外带来片新的桐花瓣,正好落在细芽旁边,跟红绳上的那片凑成了对。周胜把两片花瓣并在一起,突然发现它们的纹路能拼出个小小的“合”字,就像松木板上刻着的那样,笔画里藏着无数个脚印,每个脚印里,都有颗发亮的油菜籽,在夕阳下闪着光,像满地的星星落了进来。
孩子们的笑声从街角传回来,混着糖人的甜香,细芽像是听见了,又开始往上爬,这次爬得更稳了,根须在红绳上织出小小的网,把那些看不见的念想,都缠得紧紧的,生怕掉了哪一段。雕花板的界沟那边,土色似乎真的变了点,跟石沟村视频里的黄黏土,越来越像了。
周胜摸出手机,给二丫发了条消息:芽儿过了小桥了,带着糖人香呢。刚按下发送键,就见细芽的新叶突然转向镜头的方向,叶尖的油珠“啪嗒”滴在雕花板上,晕开个圆圆的点,像个句号,又像个刚画的。
远处的糖人担子还在吆喝,孩子们的身影越来越近,手里的糖人在夕阳下闪着琥珀色的光。红绳还在“嗡嗡”地响,细芽的根须又往前探了探,离雕花板的油坊门,只剩一指的距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