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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院:猎人开局,枪指贾张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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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院:猎人开局,枪指贾张氏!:第1157章 轻轻晃

月光把油罐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条通往院外的路。周胜蹲在梨木托板旁,看着张木匠塞进去的那把土慢慢往下渗,混着根须的潮气,在板上洇出个深色的印,形状竟和石沟村的地图轮廓有几分像。他忽然想起爷爷说过,老北京的土和石沟村的土是“亲家”,当年修运河时,不知多少四九城的夯土顺着河水流到了南边,在石沟村的田埂里扎了根。 “周胜叔,你看这糖霜!”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举着块碎镜片跑过来,镜片反射的月光落在油罐的糖衣上,照出层细密的纹路,像无数条细小的河。“它在自己画路线呢,”小姑娘把镜片往糖衣上贴,“这条是去黄河的,那条是去太行山的!”周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果然见糖霜的裂纹里嵌着些芝麻粒,顺着纹路排成串,像给路线图标了记号。 王大爷提着鸟笼在院里踱了两圈,画眉突然对着油罐叫了声,调子比往常沉了些。“这鸟通人性,”老人把笼门打开条缝,“知道要送行了,连叫声都带着舍不得。”他往油罐旁撒了把小米,米粒落在糖衣的裂纹里,正好填在芝麻粒的空当处,像给路线图补了色。 张木匠扛着块新削的枣木板过来,板上钻了十二个小孔,每个孔里都插着根细竹管。“给油罐做个"呼吸口",”他把木板往托板下垫,“路上闷得慌,得让它透透气,不然绿芽该憋坏了。”竹管刚插进孔里,就有股带着糖香的气从管里冒出来,吹得旁边的柳条轻轻晃,像在道谢。 孩子们又开始往油罐上缠新线了,这次用的是从家里找的棉线,有的染了红,有的染了蓝,还有的缠着晒干的石榴花瓣。“这是我的平安结,”穿蓝布褂的小男孩把红线在油罐上系了个死结,“我娘说系得越紧,平安走得越远。”小姑娘则把缠了花瓣的蓝线往竹管旁绕,“让花香顺着管子飘出去,石沟村的人就能闻见了。” 周胜帮他们把线缠得均匀些,指尖碰到枣木板的竹管,感觉有细细的风从管里钻出来,带着点郁金香的甜——是荷兰寄来的那颗球茎发的芽,不知何时把香气顺着根须送到了管里。他忽然觉得这油罐像个小小的“风箱”,把四合院里的味、石沟村的土、荷兰的香,都攒在里面,等上路时,就顺着竹管一点点撒出去,在路过的地方留下记号。 后半夜,糖画老艺人带着个瓦罐过来,罐里装着些粘稠的糖稀,是用新收的麦芽糖熬的。“给糖衣加层"盔甲",”老人往油罐的接缝处抹糖稀,“路上免不了磕磕碰碰,厚点才经得住。”糖稀落在竹管周围,慢慢凝固成层透明的壳,把管口护得严严实实,像给呼吸口戴了个小帽子。 周胜看着老人佝偻的背影,忽然想起他说过的,年轻时跟着师父走南闯北,给各地的商号画糖画,“那时候的糖稀里都要掺点当地的土,说这样画出来的东西才"认地方"”。现在想来,油罐上的糖衣里,怕是早就混了四九城的土、石沟村的芝麻粉、荷兰的郁金香碎,缠来缠去,缠成个扯不断的念想。 天快亮时,东方泛起鱼肚白,油罐的影子慢慢变短,像在蓄力准备起身。周胜往每个竹管里都插了片槐树叶,叶尖沾着点露水,“让它路上能喝口家乡的水”。树叶刚插稳,时区轴突然“咔嗒”转了半圈,金蓝线顺着棉线往油罐上缠,在线尾打了个结,结里裹着颗绿豆——是张木匠嵌在托板里的那颗,不知何时被线带了出来。 “这是要带着绿豆去石沟村种呢,”张木匠笑着说,“等明年,说不定油坊旁就长出片枣树林。”王大爷的画眉对着东方叫了声,调子亮得像晨光,把胡同里的狗都引叫了,远远近近的吠声里,竟透着点欢喜的意思。 孩子们抱着油罐的腿不肯撒手,最后还是周胜哄着说:“等油罐到了石沟村,二丫姑姑会给你们寄照片,让它在油坊前跟你们招手。”小姑娘吸着鼻子把自己的玻璃片塞在线缝里,“这个给它照路,夜里别迷路。”小男孩则把自己的弹弓挂在油罐的把手上,“要是有坏东西欺负它,就用这个打!” 太阳爬过屋脊时,周胜和张木匠一起把油罐抬到了院门口的平板车上。车轴上抹了点芝麻油,是王大爷从家里油罐里舀的,“让轮子转得顺些,别颠着里面的芽”。糖画老艺人往车板上撒了把糖渣,“给轮子留点甜,好记住回家的路”。 胡同里的街坊都出来送行了,有的端着刚熬的芝麻糊,往油罐的竹管里倒了点;有的拿着自家织的布,往车把上缠了圈;连修鞋的老李头,都送来块磨得发亮的皮子,垫在油罐底下,“路上硌不着”。 周胜牵着车往前走时,感觉油罐轻轻晃了晃,像在跟院里的石榴树道别。他回头看了眼四合院,王大爷的画眉还在笼里叫,张木匠正往油罐原来的位置撒土,孩子们趴在门框上挥着手,糖画老艺人的小车停在院门口,糖稀的甜香飘了一路。 平板车轱辘压过胡同的青石板,发出“咕噜咕噜”的响,混着竹管里透出的风,像首没唱完的歌。周胜知道,这只是开始——油罐会顺着糖霜画的路线往南走,路过黄河时,会把槐树叶的露水洒进河里;爬上太行山时,会让竹管里的风吹散芝麻糊的香;到了石沟村,会把玻璃片的光投在油坊的墙上,让二丫知道它到了。 而四合院里,张木匠会每天给油罐原来的位置浇水,等着根须从地下钻出来,长出新的芽;王大爷的画眉会继续唱那支调子,等着石沟村的麻雀跟着和;孩子们会每天跑到胡同口,盼着邮递员送来油罐的照片,看它在油坊前笑得甜不甜。 至于他自己,会守着四合院,等着油罐在石沟村扎了根,结了果,再托人把种子带回来,种在石榴树下。他仿佛已经看见,明年的这个时候,院里会冒出棵新苗,叶尖顶着糖霜,根须缠着枣木板,风一吹,竹管似的枝桠里,会飘出石沟村的油菜花香,混着四九城的槐花香,在胡同里慢慢荡。 平板车越走越远,轱辘声渐渐融进远处的鸽哨里。周胜回头望了眼,四合院的门还开着,像张没合上的嘴,等着说那句“早点回来”。他笑了笑,握紧了车把,感觉油罐又轻轻晃了晃,像在说:“别急,路还长着呢。” 平板车轱辘碾过青石板的声音,在胡同里荡出一圈圈涟漪。周胜牵着车把,掌心沁出薄汗,倒不是累,是心里装着点说不清的滋味。油罐在车板上稳稳当当,竹管里偶尔透出几缕风,带着糖稀和槐树叶的清气,往身后飘去,像在给胡同留记号。 刚出胡同口,就见卖豆腐脑的刘婶推着小车候在路边,见他们过来,赶紧舀了碗热乎的递过来:“周胜,拿着,路上垫垫。”她又往油罐的竹管旁塞了块刚炸好的油饼,“给这"小家伙"也带点,别让它饿着。”油饼的香气混着豆腐脑的热气,扑在脸上,暖得人心里发涨。 周胜接过来,连声道谢,看着刘婶转身回了胡同,心里明白,这哪是给油罐的,是给石沟村的念想。刘婶的儿子三年前去了石沟村支教,逢年过节才寄张照片回来,照片里总带着石沟村的油菜花,黄灿灿的,像打翻了的蜜罐。 再往前走,到了街口的老槐树下,剃头匠老李头正支着摊子,见他们经过,放下手里的剃刀迎上来。“给油罐剃个"行头"。”老李头笑眯眯地拿出块红布,往油罐顶上一盖,布角垂下来,正好遮住那些缠得乱七八糟的棉线,“这样看着精神,到了石沟村,也让人家知道咱四九城的物件,讲究!”红布上绣着朵牡丹,是他孙女绣的,本来准备给新媳妇做盖头用,这会儿却大方地盖在了油罐上。 周胜看着红布在风里轻轻晃,像给油罐戴了顶体面的帽子,忍不住笑了:“李叔,这太金贵了。” “金贵啥,”老李头摆摆手,用剃刀把布角修得整整齐齐,“物件跟人一样,出门得有个样。再说,这布沾了咱街口的槐花香,到了石沟村,一闻就知道是从咱这儿走的。” 果然,风一吹,槐花香顺着竹管钻进去,油罐轻轻颤了颤,像在点头道谢。 一路往南,过了护城河,就到了长途车站。等车的间隙,周胜把刘婶给的豆腐脑用小勺喂进竹管里,看着浆汁顺着管腔慢慢渗进去,心里猜着,罐里的绿芽该能尝到点味了。旁边卖糖葫芦的老张头凑过来,往油罐上插了串山楂:“给它添点酸,路上解腻。”山楂的红映着红布上的牡丹,倒像幅活过来的画。 车来了,司机师傅帮着把油罐搬上车,见红布上的牡丹,咧嘴笑了:“这是往石沟村送的?我上周刚从那儿回来,村里的油坊新榨了菜籽油,香得能飘三里地。”他往油罐旁塞了块粗布,“路上颠,用这个垫着,别磕坏了糖衣。”粗布上还沾着点油星子,带着股淳朴的香。 车开起来,窗外的景致慢慢变了样。胡同变成了田埂,青石板换成了黄土路,鸽哨声远了,换成了田埂上放牛娃的吆喝。油罐在车后座随着颠簸轻轻晃,红布上的牡丹像在点头,竹管里的风带着新的气息钻进来——是麦秸秆的味,是泥土的腥,还有远处池塘里飘来的荷叶香。 到了中途的歇脚点,周胜把油罐搬下来透气。路边有个碾米坊,坊主是个络腮胡大叔,见油罐上缠着那么多线,笑着说:“这是带了一肚子牵挂出门啊。”他舀了勺新碾的小米,往竹管里倒了点,“让石沟村的人尝尝咱这儿的新米,比陈米香。”小米顺着管腔滚进去,发出“沙沙”的响,像在罐里撒了把星星。 碾米坊的小丫头抱着只花猫跑出来,猫爪子上沾着点灶灰,往油罐上一踩,留下个梅花印。“给它盖个章,证明路过咱这儿了。”小丫头咯咯地笑,又往红布上系了根狗尾巴草,“这样就不孤单啦。” 重新上路时,油罐上又多了些新东西:碾米坊大叔给的小米,小丫头的狗尾巴草,还有路过瓜田时,瓜农硬塞的片西瓜皮,被周胜小心地贴在红布旁边,水分慢慢渗进布纹里,倒让牡丹的颜色更鲜亮了。 傍晚时分,车停在个小镇上。周胜找了家客栈住下,把油罐放在窗边。窗外有棵老榆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他借着月光,仔细检查了一遍糖衣,见没有裂纹,才松了口气。这时,隔壁房的老奶奶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个布包,打开一看,是双布鞋,鞋底纳得密密实实。“给油罐当"脚垫",”老奶奶颤巍巍地把鞋放在油罐底下,“石沟村路不好走,穿双结实的鞋,才走得稳。” 布鞋上沾着点艾草的味,是老奶奶白天刚晒过的,据说能驱潮气。周胜把鞋摆得端端正正,感觉油罐像是真的穿了双新鞋,站得更稳了。 夜里,周胜被一阵雨声吵醒。掀开窗帘一看,外面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打在油罐的红布上,发出“沙沙”的响。他赶紧把油罐往屋里挪了挪,却见竹管里渗出几缕白气,混着雨丝飘出来,带着点甜香——是罐里的糖霜遇了潮气,在往外冒呢。 “别急啊,”周胜用手轻轻拍了拍油罐,“等雨停了,咱们再走,路上还能看见彩虹呢。”油罐好像听懂了,红布轻轻晃了晃,竹管里的风也柔了些。 第二天雨停了,太阳出来,天边果然挂着道彩虹。车继续往南,路过条小河,河边有群洗衣的媳妇,见油罐上的红布,都笑着围过来。“这是往石沟村送的吧?”最年长的那个媳妇手里拿着块刚染好的蓝印花布,往油罐上一披,“给它添件新衣裳,石沟村的姐妹见了,保准喜欢。”蓝印花布上印着缠枝莲,和红布的牡丹配在一起,倒像一对亲姐妹。 另个年轻媳妇往竹管里插了支野蔷薇:“让它带着花香走,路上不闷。”蔷薇的刺不小心勾住了棉线,她小心地解开,笑着说:“你看,连花也舍不得它走呢。” 周胜看着油罐被打扮得越来越热闹,红布外面裹着蓝印花布,竹管里插着野蔷薇,底下踩着布鞋底,身上还沾着西瓜皮的水痕和猫爪印,像个走亲戚的孩子,揣着满肚子的心意,往目的地赶。 他忽然想起出发前,张木匠说的话:“物件啊,你对它用心,它就带着你的心走。到了地方,人家一摸,就知道这一路过来,多少人疼过它。” 现在他信了。这油罐哪里是个物件,分明是个念想的集合体,装着四九城的槐花香,刘婶的豆腐脑香,老李头的剃头匠手艺,还有这一路遇到的麦秸秆味、荷叶香、小米甜、艾草气……每样都带着人的温度,往石沟村去。 车过黄河大桥时,周胜把脸贴在油罐上,听着桥下的水声“哗哗”地流,像无数人在说悄悄话。他仿佛看见,油罐里的绿芽正在悄悄长,根须顺着那些棉线往石沟村的方向伸,穿过黄土路,穿过油菜花田,穿过油坊的石碾子,最后扎进二丫姑姑家的院子里,长出片新的绿。 路还长着呢,油罐上的红布会被风吹得更艳,竹管里的风会带来更多新的气息,那些缠在身上的线,会越绕越紧,把这一路的牵挂,都系在石沟村的土地上。 周胜望着窗外掠过的田野,心里踏实得很。他知道,不用急,也不用催,该到的时候,油罐自会带着满身的故事,敲开石沟村的门。到那时,二丫姑姑会笑着接过它,孩子们会围着它数上面的记号,油坊的碾子会伴着它的糖香转起来,而那些藏在竹管里的风,会散开,把四九城的问候,吹遍石沟村的每个角落。 至于现在,只要跟着车轮的节奏,慢慢往前走就好。毕竟,好故事都值得慢慢讲,好念想都值得慢慢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