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也跟在夏弥后面，进入了白帝城。 青铜城内与外面空旷的平原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空间，一条笔直的街道蔓延到视线的尽头，街道两侧是整齐排列的青铜小屋，屋外摆满了一件件形状奇特的青铜器具。 路明非有些好奇，随手捡起一件类似于齿轮的青铜器，仅仅只是微微用力，手指便被青铜器锋利的边缘割破，渗出了血珠。 这些青铜器在经过千年岁月的腐蚀之后依然惊人的锋利，让他有些惊讶。 “这是什么？武器？” 对于这齿轮状的青铜器的用途，路明非有些摸不着头脑。 “诺顿怎么可能会帮别人制造武器？”夏弥说道：“这应该是一个零件。” “这么大的齿轮作为零件？那个东西得有多大啊。”路明非感慨。 夏弥没有回答，两人继续前进，陆陆续续发现了更多的圆形青铜零件，散落地堆砌在周围，像是某个器具爆炸粉碎后的碎片。 在这些零件的周围还有无数死去的尸骸，身上都披着看上去历史悠久的甲胄，路明非走上前去细细观察，通过这些甲胄和尸骸腰间的环骨刀判断出了这些人的身份： 这是一群东汉军人，时间正好与白帝城存在的时期对应。 “一群军人...全都死在了这？” 路明非喃喃自语： “而且没有一具骨头上有伤痕，完全看不出怎么死的。” 夏弥瞥了一眼路边的尸骨，淡淡道：“毫无痕迹地杀死这群混血种对于诺顿来说就跟呼吸一样简单，这些人还能留下尸骨已经算诺顿比较仁慈了。” “都是混血种？” 路明非有些诧异，扒拉着面前零碎的白骨，然后随手拿起一块大腿骨砸向旁边的青铜器，只听砰的一声，青铜器剧烈震颤，而那根经过千年风化的骨头却没有任何碎裂的痕迹。 这些骨头坚硬的像是钢铁。 “这些人应该都是血统比较优秀的混血种，也算是矮子里拔高个了，难怪能走到这。” 夏弥轻声说， “如果只是普通人的话，可能还没进入青铜城就被诺顿的威压吓傻了吧？” 路明非对夏弥的话不置可否，他低头拨弄着面前的白骨，眉头微皱。 这些白骨层层叠叠地像是一座小山，尸骨保存地却相当完整，很明显这些骨头并非后天丢弃在这里，这些人是聚集在一起，然后同时，全部死在了这。 这或许与数千年前白帝城的陨落有关，路明非很难想象那样的画面。 数千位强大的混血种组成的军队，意图以神的死亡为人类带来新生，他们怀揣着杀死龙王的信念，燃烧着炽烈的龙血冲进龙王的寝宫，然后在刚刚迈入这座青铜城的瞬间便遭遇了龙王的神罚，全部死在了这里。 龙王与混血种之间的差距，光是想想就让人绝望。 “这些混血种对于龙王根本就没有任何危险，那么诺顿究竟是如何陨落的呢？” 路明非喃喃自语。 “能杀死龙王的，只能是与龙王同等的存在。”夏弥轻声说。 路明非回头看着夏弥，夏弥却挪开了目光，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 他叹了口气，起身跟夏弥继续向内前进。 数分钟后，他们看到了另一面同样高耸入云的青铜高墙，这座高墙仿佛一块精心设计的钟表盘，里面的齿轮就是刚刚散落在地面的圆形青铜器，齿轮的青铜倒刺完美贴合，时隔千年以后依旧在缓慢且有力地运行着。 路明非惊呆了，他还是第一次如此直观地看到如此巨大且精密的龙族工艺制品，哪怕是在数千年后的现在这依旧令人无比震撼。 数千年前的龙族工艺就已经达到了这种程度，很难想象如果他们的时代延续至今会是一副怎样的光景。 他又叹了口气，抬起头，仰望惨白色的天空。 这里的空间巨大得仿佛一个巨人的宫殿，穹顶篆刻着各式各样古老且复杂的神秘花纹，无数花纹组合在一起可以隐约窥见一颗巨树的模样，四散的枝叶蔓延至天空的每个角落，叶片和枝条弯曲形成陌生的符文。 “龙文？” 路明非惊讶地说。 夏弥也抬起头看着白帝城的穹顶，眼神若有所思。 龙文是龙族释放力量的重要媒介，如此巨量的龙文资料对于如今的卡塞尔学院来说无疑是珍贵至极的资料，然而很可惜的是他们并没有办法来到这里。 “这些龙文讲述了什么？你能看懂吗？” 路明非问夏弥。 “诸神黄昏。” 夏弥沉声说，之后便不再说话，她的目光始终都落在穹顶的符文之上，瞳孔流淌的情绪非常复杂。 路明非见夏弥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也就没有多问。 夏弥明显对他并不信任，这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夏弥实在没有信任路明非的理由。 但夏弥的眼神引起了路明非的兴趣。 诸神黄昏是龙族历史上最重要的大事件，没有之一，龙族在那之后便分崩离析，原本庞大鼎盛的龙族世界也由此走向没落。 混血种对于诸神黄昏的了解非常少，没有人知道当初那场毁灭龙族的诸神黄昏，到底是怎样的。 “别瞎想了，省点精力面对诺顿吧。” 夏弥冷冷的声音打断了路明非的出神，路明非回过神来，跟在夏弥身后继续向白帝城内部前进。 “你感受到诺顿的气息了吗？”路明非问。 “没有。”夏弥直白地说：“这个尼伯龙根比我想象的要大，而且空气中精神元素的浓度似乎离奇的高。” “精神元素浓度？这有什么影响吗？” “影响很多，简而言之：尼伯龙根内的精神元素浓度越高，这个尼伯龙根越稳定，尼伯龙根与现实世界就越接近。” 夏弥解释说。 路明非点点头，这时周围一直弥漫的雾气忽然变浓，两人像是回到了一开始相遇的地方，浓雾遮盖住了前方所有的视野，哪怕耀眼的黄金瞳也只能堪堪照亮前方十数米不到的地方。 路明非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他隐约感觉到：某种变化正在这个空间之中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