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世华音像店 早上8点半，老黄悠哉悠哉来到店里，开了瓶北冰洋，从柜台挑出一张碟片。 片刻后，店里的音箱响起了任贤奇颇有特色的嗓音。 离开真的残酷吗 或者温柔才是可耻的 或者孤独的人无所谓 无日无夜无条件 前面真的危险吗 或者背叛才是体贴的 或者逃避比较容易吧 风言风语风吹沙 往前一步是黄昏 退后一步是人生 风不平浪不静…… 这首《伤心太平洋》自1998年年底发售，就红得一发不可收拾。 如今都1999年，这首歌依旧雄踞在各大音乐排行榜榜首，席卷全国各地的大街小巷一遍又一遍。 王霏的《红豆》，春晚的《相约九八》等一大批经典歌曲，也曾逆袭登顶，成为某个时段的最红歌曲。 但始终不如《伤心太平洋》红得持久，常常被给拉下去后不久，又重新杀了回来，继续一览众山小。 现如今，任贤奇已经被捧为台省新天王，势头直追四大天王。 喝着北冰洋，老黄到货架盘了一下这两年新进的货，把卖的好的往显眼的地方放，卖的慢就往里边搁。 正忙活着，店里进来一个年轻人，进门寻摸了几眼，问道。 “老板，你们这有《小苹果》吗？” “《小苹果》，我想想，好像是有。” 老黄对这个名字陌生之余还带着些熟悉，跑到柜台翻了一下货单，才想起来怎么回事。 他跑到角落的货架上，翻出来几张光盘和磁带，递给了年轻人。 “是这个吗？” 年轻人接过，翻看了一下包装上的歌词，高兴的咧开了嘴：“就是这个，跑两个店才买到，多少钱。” “磁带5块，光盘8块，你要哪个？” “磁带。” 接过了钱，老黄看着兴奋的年轻人，好奇的问了一句：“这歌好听吗？” “好听！” 年轻人狠狠点了下头：“真好听，我们单位好几个都爱听，还打电话找电台点播呢。” “既然都爱听，那你不给他们捎几张磁带，钱不贵，却能让你在单位露一小脸，多划算。” 老黄见缝插针推销，年轻人抹不开面子，被他连哄带忽悠，又买了四张磁带。 刨去分给蓝启的钱，这五张磁带他净赚7.5，刚一开张，今天的午饭 “我嘴里头笑的是呦啊呦啊呦，我心里头美的是啷个里个啷……” 老黄哼着小调，开心的继续盘货，在此期间，又有两波客人，一波光看不买，一波买了两张张惠妹的专辑。 上午11点左右，店里又来了两个女孩，上来问的和之前那个年轻人一样。 “老板，你们这有《小苹果》吗？” “有有有。” 有了上回的经验，老徐马上拿来了《小苹果》的磁带和光盘。 出乎他预料的是，两个女孩看到专辑，先关注封面的林英胜照片。 “哇，这歌手长得好帅啊。” “像刘德桦。” “谁说的，像黎明。” 老黄：“……” 不过两个女孩的话也提醒他了，这有帅哥加成的专辑，一向比普通专辑好卖，他回头找蓝启要张海报，贴在门外引人。 两个女孩各买了一张光盘，叽叽喳喳地讨论着离开了。 而经过这两波客人，老黄也不敢轻视《小苹果》，主动把它放在显眼位置，然后取了张光盘放进VCD，仔仔细细听了一遍。 开了几年的音像店，老黄不敢说音乐鉴赏力多强，但对什么歌好卖，还是有几分职业嗅觉的。 听完了一遍《小苹果》，老黄马上断定这首歌能小火一把。 他算了一下店里的存货，磁带九十五张，光盘二十七张，应该够应付的，不需要联系蓝启发货。 然而几天过后，老黄再想起今天的决定，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 ……… “十张《小苹果》的磁带。” 一个穿着高中校服小胖子潇洒的扔出一张黄绿色的50元大钞，享受着旁边的同学们崇拜目光。 老黄瞄了一眼钞票，心里一个劲的冒酸水，却只能无奈实言相告。 “不好意思，店里不够十张磁带了，只有最后的五张了，不过还有两张光盘，你要吗。” 小胖子有些扫兴，但还是包圆了剩下的磁带和光盘。 等小胖子一行人走后，老黄马上从电话本里找到蓝启公司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结果对方一直在通话中，一直到打了第三遍，蓝启公司那边才算接通。 “喂，我是世华音像店，之前定的三百张磁带和一百张光盘到底什么时候发货，我这都已经断货了。” “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公司正在抓紧时间刻录，尽快在最短时间内给您发货，您不要着急。” “你说到轻松，从昨天你们就说尽快，我这都打了好几通电话，你倒是给我个准信啊。” 老黄脸都涨红了，他是真上火，蓝启这边一耽误不要紧，他损失的可是蓝汪汪的钞票。 就这短短几天的功夫，他店里的《小苹果》库存全部售罄，纯赚200+，几乎赶上他一周的利润。 而且这两天《小苹果》越来越火，来买的人也越来越多，眼瞅着正是大赚特赚的时候。 结果唱片公司蓝启这边拉垮，供应不上……… 要不是怕得罪蓝启拿不到货，老黄早破口大骂了。 什么猪脑子，卖之前就不知道多备点货吗？ 开骂的不只老黄一人，很多断货的零售点老板也各种程度埋怨咒骂过那个作出少备货决定的人。 甚至就连始作俑者蒋月自己，这几天最大的情绪就是懊悔和自责。 她怎么也没想到，《小苹果》会这么火，更没想到的是，会火得这么快。 《天天音乐》播出后的第二天，就有人注意到了这首歌。 等《小苹果》登陆京城电台，在多个时段播放后，很快引起了小范围的火爆，当天就有不少人打电话到京城电台，询问《小苹果》的信息。 等到了次日，央广和京城电台有关点播《小苹果》的电话就明显增多了起来。 央广相关负责人见状，直接安排《小苹果》登陆央广最著名的音乐频道《音乐之声》，并且是重磅推荐。 这下《小苹果》彻底红了，点播率飙升。 京城电台下属的一个音乐点播频道，两天之内，愣是播了《小苹果》上百遍。 主持人差点听吐了，晚上做梦都是林英胜在唱“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小苹果。”。 电台方面的大火，也迅速带动《小苹果》的单曲销量。 不到一周时间，多个零售点卖断货，蓝启事先备的三十一万张磁带和光盘，很快就见了底。 蒋月赶忙联系工厂加班加点刻录新的磁带光盘，但仍旧供不应求。 而随着韩启运作《小苹果》登陆冀省和津市的电台宣传，磁带光盘的缺口更大了。 蒋月现在是既痛苦又快乐，开心的看着哗啦啦的钱流进自家口袋，懊恼的是这流进来的钱本可以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