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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盛船铭:第三十八章 指桑骂槐的碎嘴子

新船试水,从航道入西湖,引来许多人围观,其中不少是被侯沉裕邀请来的各行各业的富商。 侯沉裕邀请苏盈海一同蹬船,苏然欢欢喜喜且规规矩矩,临登船前还行了大礼,心下准备好将游鱼出听送给侯沉裕,以缓和苏侯两家关系。 船艏甲板,侯沉裕扭头哼笑了下: “苏老板,实在抱歉,我花重金请人算过,龙属之人的不宜上我的画舫啊!” 侯沉裕情真意切,众人目光看向苏盈海,又看向苏然。 苏然死地离奇,活地蹊跷,关于他生辰八字什么的,许多人都有所耳闻,其一是想知道有何特别之处,其二是堤防,将来可不要跟自家小女娘连了姻亲。 侯沉裕的话绝对是对苏盈海的挑衅和否定。 他脸面瞬间落下,道:“既如此,我也不便登船,你自行去吧。” “那怎好?毕竟这是你苏老板造过最贵重的画舫啊!” 侯沉裕小人得志,哈哈大笑。 杭州城里最有钱的人几乎都在这了。 有人劝侯沉裕,有人劝苏盈海,不过是面上做文章,心中大抵都是瞧热闹的心态。 气氛僵持之时,苏然喊来程喜。 “程伯伯,敢问游鱼出听可妥当了?” 程喜点头,面露笑意:“按四郎意思,转起来甚是好看。” “那不如我请爹去旁的画舫游湖,免得扫了侯员外兴致。” 正是五月下旬的夏日,西湖游船往来穿梭,虽然没有哪只比云亨更新、更贵,可想找个能游湖的雅致画舫,真是信手拈来。 娇娘的仙渡就在其中,她是特意来看热闹的,也是担心许久不见的苏然,想看他胖了还是瘦了。 娇娘离地远,不知道这边是何情形,但见苏然许久未上船,又四下张望,就挥着披帛、兴高采烈地跟苏然和张任打招呼。 如此张扬的女子,在这时候异常引人注目。 苏然也不用跟娇娘商量,直接让程喜将那大风车扛去“仙渡”,张任同行,只几句话,娇娘便知其意。 田罗锅转回官厅,急忙上了香,旁边的画舫老板打趣:“到底是罗锅福气大,次次拜神都把脸贴到脚面上,各路神仙都愿意保佑你。” 娇娘因忙碌,听了这话也没计较,只是远远瞧着苏然,心中一阵失落—— 但凡苏云苏逸有这苏家四哥十分之一的好处,她都能委身,妾室也罢,外室也好,总好过如今卖笑漂泊。 侯沉裕要为难苏家,执意要苏盈海登云亨,苏盈海打心眼里瞧不上侯沉裕,必然不会受他左右。 “怎地?是不是因为赶工,这画舫没造周全?还是说,我饶了你五倍偿金,你羞愧难当?!” 侯沉裕声音之大,犹如洪钟,苏然这时候才觉察,他今儿就是一环接一环地要为难苏盈海。 苏然可不想这宠溺自己的野生亲爹受窘,于是拱手上前,道: “侯员外,有理不在声高,不过既然您嗓门大,我爹就一定会陪您这一遭。我在家中只要哭地够响,我爹都会妥协。” 苏盈海诧异,他无论如何也想先不到苏然竟然能说出这番指桑骂槐的话来。 诧异之处在于,苏然母亲黄瑛直来直去,从不如此;长子苏熙温和儒雅,亦不会如此;母亲更不会如此,一哭二闹三上吊更痛快些。 “你……”苏盈海有些颤抖。 苏然是他儿子没错,可身上这鬼,到底是个什么鬼,是谁家的鬼?能说出这种鬼话,日后说不定还会办出什么鬼差事! “爹,你就去嘛。”苏然并未察觉苏盈海激动的缘由。 回想张氏说过苏然扮鬼吓唬苏云,至船沉一事,已经深信鬼神上苏然身的苏盈海决定登船再说。 “侯员外,我这就随你登船!” 奢华的云亨往西湖深处驶去,船侧那色彩艳丽的瑞兽刚好在水线处,随着波涛荡漾,出水入水,整个画舫犹如被瑞兽托起的圣舟。 在仙渡上准备的张任看直了眼:“当真与众不同!难怪是杭州城最贵的船!” “嘿,别助长他人气势,咱这仙渡才是西湖的南波湾。” “啥是南波湾?” “舫之状元!” 风车被固定好后,苏然招呼几个看热闹的船坊巷学徒:“大伙上来帮忙摇船,一定要快,要追上元亨!” “好!” 年轻力壮又争强好胜的小郎君们纷纷跳上船,一时间能用上的全都拿出来,有人撑篙,有人划桨,田罗锅只需在船尾摇橹以正船向。 船速逐渐提高,风车开始转动。 苏然咧嘴嘿嘿一笑,将音乐盒放下,叮叮咚咚的声音就从那传了出来。 还在欣赏风车的娇娘愣住,回头看苏然:“我……我是不是要飞升了?” “嗯?何出此言?” “听,你听,你能不能听到仙乐?” 苏然恍然大悟,咯咯咯地笑了起来,之后将音乐盒盖子打开,让她看里面的装置。 虽然升仙无望,但娇娘惊讶不已。 苏然问:“可听出是何曲调?” “望江南啊!” “好,白居易的忆江南你可会?” “呦,只怕我五岁就会了!” 娇娘翻个白眼,就着音乐盒的调子,就红唇轻启地唱了起来。 这首词有种醉酒微醺的气质,苏然觉得,配合当下景色,以及侯沉裕的心情,“当真是极好的。” 只唱到“最忆是杭州”这句时,由于风车转速太快,曲调已然加速,娇娘跟不上,两人笑开来。 “把这调子硬是给唱成rap。”苏然笑到肚子疼,脱口而出。 但看画舫仙渡,活生生被这群打鸡血的小郎摇成快艇,眼见前面就是先行一步的元亨,苏然让大伙儿放慢速度。 元亨犹如年纪最轻、相貌最美的花魁,在西湖中接受各个游船、渡船的崇敬目光。 元亨一点状况没有,唯有苏盈海,心中反反复复盘算,自己可有这种嘴碎的仇家,可别是他们上了苏然的身。 就在侯沉裕给大伙儿介绍这船精致的雕刻、倭国的松板、贵重的楠木时,一只只有元亨一半长度的画舫,从其左舷悠然赶上。 “嘿,没看到新船入水吗?滚远点!撞上了你陪不起!” 侯沉裕甚至不用家丁,自己就大嗓门喊开。 苏然在船艏甲板挥手,身旁就是比他个头还高的风车。 “那是什么?怪好看的呢。”有人问。 侯沉裕不屑:“什么乡下来的犹劳什子,哗众取宠!” 说完,他乜斜苏盈海,道:“你那死而复生的嫡子,到底比他两个哥哥还会玩,看来我得抓紧给苏老板介绍个娘子,再生几个才是。” “不劳驾!”苏盈海面无表情,心中只觉庆幸,还好侯沉裕还没死,否则他要担心苏然是被这狐兔上了身! 众人对二人对峙的态度并无更多想法,不过有人担心画舫上若是不够矜持,两厢身强体壮的老板打起来,说不定要连累旁人,便都忙劝和几句。 元亨船慢,这时候,仙渡已经慢慢靠近。 “爹!”苏然欢快地给苏盈海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