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食尸鬼都没有捕捉到的画面在尤巴眼里一清二楚，它看到奈利粗壮如原木的大腿在洛克接近艾尔的前一瞬间，如攻城锤般携巨力踢出。 虽说洛克刚转化成食尸鬼不久，但少说有一百公斤重。这个巨人仅仅一脚就把一头成年食尸鬼踢出了十米之外。 有意思，尤巴的脸大幅度扭曲，它抑制不住心中的狂喜，头颅猛地爆开，撕裂成完全不相连的两块肉质，直到半个胸膛都绽出根根粗长犬齿。 重度食尸鬼化的尤巴发出魔兽般的啸叫：“哈哈哈！终于让我等来了！都不要和我抢，他的血肉属于我！” 墓地食尸鬼告诫尤巴，食尸鬼一族想要获得强大的力量，无非是两种办法，一种是亲身去食尸鬼国度，在食尸鬼之王“xxx”身边，聆听王的呼唤。食尸鬼国度远在星空深处，无法找寻踪迹，但它们从地下宫殿内找到了召唤王降临的办法：只要献祭足够强大的血肉，王就会降临，将世界拉扯到食尸鬼国度。到时整个世界的食尸鬼能感受感受王的降临。 另一种办法就是依靠吞噬强大个体的血肉，这就是食尸鬼嗜血本能的由来，食尸鬼身上每一颗细胞都渴望撕咬与吞噬。 尤巴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吞噬对象，没想到今天除了可以完成艾伯特的任务外，还能够大饱口福。看这块血肉的丰美程度，说不定能让自己触及更高的层次！ “你先进屋吧，”奈利拉起蹲坐在地上的艾尔，“去休息室换一套衣服，喝点热茶。等你再出来的时候，一切都会归于平静，就当是自己做了一场梦吧。” 奈利接着抬头看向尤巴，“你想伤害我的顾客，还想伤害我的店员，这是对我的冒犯，这是不可以视而不见的侮辱！无论是哪一种，我都不允许它发生！” 说罢，宽阔的大手将艾尔推进店门，以与外型不相符的迅速，从外锁住店门。 奈利的声音让艾尔想到了不存在于人生里的父亲，他居然愿意为了自己面对一群食尸鬼，为什么我才和他相处了一个月？ 艾尔奋力推门，用尽全身力气扭动门把手，一切都是徒劳，那个父亲一样的男人将死亡和危险全盘接受，只留给自己一片安稳的空间和宽大的背影。 “父亲！”艾尔脱口而出，“您一定要回来，夜深了，我会把你的毯子拿来的！” 话到最后已是哭腔，艾尔完全忽视了刘雯刘烈二人，扭头跑进休息室，他要完成父亲的嘱托，换好衣服，喝一杯热茶，然后拿着那张宽大无比的毯子迎接父亲回家。 奈利闻言，双肩略微颤抖一瞬，旋即恢复平静，笑着朝食尸鬼道：“看到了吗，没想到我也能成为一个父亲。作为一个父亲，我怎么忍心让孩子失望呢？” 在出面前，奈利明确表示不要刘烈出手，他要借机展现自己的实力，为家族谈判赢得筹码。哪怕抛开谈判的考量，有人在自己店外对客人和店员喊打喊杀，这样的行为也不能被奈利接受。 奈利心里还隐藏着更深层的原因：他很看好艾尔，觉得艾尔符合自己心里好部下的一切标准。因此奈利想借机考察艾尔，决定实习生是否有资格成为家族成员。 “黑根说的没错，黑港人听不进去道理，”奈利轻笑道，“好在除了讲道理，我还略懂些拳脚。” 年轻人知恩图报，亦经受住生死的磨炼，甚至对自己说出了“父亲”二字。奈利深知这两个字背后是年轻人无条件的信任和爱戴。这让奈利非常开心，他决定让面前这个食尸鬼死得痛快一点。 “苦情戏？”尤巴嘶嘶笑道，“我先把你切成碎块，再剥了你的儿子！ 到我肚子里面父子相认去吧！” 众食尸鬼大喜，这么大个儿的汉子，尤巴肯定吃不完，说不准能给自己省点残羹，哪怕是下水，分量也轻不了呀！ “杀，杀！尤巴老大，扯掉他的胳膊，让我也沾沾血！” “撕碎他的大腿，我要看他在地上哀求的模样！” “砍掉他的头，我要看看这个巨人脖颈里的血能喷多么高！” “杀，杀，杀！”众食尸鬼仿若唱起了战歌，刺耳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整片街道都回响着诡异恐怖的食尸鬼歌谣。 “掏他肺来断他肠， 扯他腿来咬他肝……” “听到了吗，它们在为你祈祷呢，”尤巴胸腔里探出的出手在两只粗大的前爪上游走，“食尸鬼认为听到这首歌谣的灵魂会归向食尸鬼之王身边，感受永远的饥渴。” “邪神得不到我的灵魂，它们不配。”奈利轻飘飘道，言语中满是不屑。 “我会听到你的哀鸣。” 尤巴说罢，上肢的巨大裂口缓缓闭合，早已断绝了血液供应的干瘪眼球盯着奈利，整个身体无骨一般，蜷缩成一团。 “轰！”尤巴粗壮下肢把脚下的硬化路面蹬出了道道裂纹，强大的力量推进尤巴如炮弹般冲向奈利，奈利没有动作。 “刷！”尤巴粗壮的指爪顶端窜出半尺长的漆黑指甲。除了和墓地食尸鬼对战以外，尤巴很久没让它们暴露在空气中了。 连墓地里的那群纯种食尸鬼对尤巴的指甲都赞不绝口，变异的漆黑指骨平日里隐藏在粗大的手指内，需要时瞬间弹出，连钢铁都能轻易切碎。 迟钝的巨人这才有所反应，可惜他实战经验太少，估算错了距离，伸出的手摸了个空，尤巴已然来到了巨人指尖。漆黑的利爪和巨人微张的手掌此刻交会。 “死！”尤巴双手交替舞动，一息间撕出十数爪，从巨人的指尖一直到肩膀，上百道如刀斩开的伤痕瞬间叠加，尤巴不需要亲眼看见，他熟悉那一瞬的绽放，肌肉和血管相剥离，筋膜包裹的肌肉如章鱼触手般天女散花的场景。 双爪合拢，一击掏出巨人的心！ 场外食尸鬼们正在歌唱：“最……” 整个过程到现在，只用一秒！ “最后掏出他的心脏！慰藉王的肚囊！”尤巴狂笑着，补齐了食尸鬼们没有唱出的歌词。 “死！”尤巴舌头上的复眼激动的微微颤抖。 “咔锵。” 尤巴缩回双爪，瞪着断成几节的破碎指骨，目眦欲裂。 巨人抬起臂膀猛的炸开，无数黑白布条零落在空中，飞在尤巴和其他食尸鬼的头顶上空。 那是臂膀吗？那分明是某些金属铸就的蒸汽外甲，自己引以为傲的锐利指爪在上面连一道白痕都没能留下！ 外甲的缝隙间，齿轮转动、轴承旋扭，细小的喷口发射出高热蒸汽。 捅向巨人胸口处的指骨并非无功而返，它们撕裂了奈利胸口处的外衣，透过圆洞，尤巴看到奈利金属胸膛上铸有“手握玫瑰”图案。 “你，你，你是，”尤巴吓得双腿发软，“你是他妈的柯里昂家族的人，你是艾尔伯特·奈利！！！” “……后掏出他的心脏……”众食尸鬼的歌声如今在尤巴听来无比的讽刺与刺耳。 “嗯……”奈利出手了，包裹着金属外甲的手掌轻轻探入尤巴的怀里。紧密闭合的犬齿、和钢铁一样坚硬的犬齿、牢牢护住尤巴内脏的犬齿，在绝对的暴力下弯曲折断，就像热刀捅进黄油。 尤巴的复眼捕捉到最后的画面是奈利不断放大的手。 奈利握住尤巴的舌头，右臂抡出一个半圆，在手臂完全垂直于地面时，右臂狠狠一沉。 被巨力甩在半空中的尤巴似雨坠大地，刺耳的破空声传遍整条街道。 “凑！” “轰！！！” 道道粗大的裂缝从撞击点延伸开来，蔓延到食尸鬼们的脚下，就连街对面旅馆里的人都能明显感觉到大地颤抖了一下。 “……慰藉王的肚囊……”食尸鬼们高声尖啸，它们的眼里看不清高速进行的战斗，只觉得耳边不住传来撕裂声。 是尤巴老大的利爪划过骨皮的声音，尤巴老大把巨人扯成了无数碎片吧！ 尤巴老大会从哪里开始享用美食呢，是手臂，还是大腿？ 如果尤巴老大开始进食，允许我们狩猎吗，就算不能吃那对男女，尿裤小子总没问题吧。 尿裤小子年纪不大，肉嫩着呢…… 食尸鬼心里，奈利早就是个死人。 碎石从烟雾里崩出，无数细密血点紧随其后，一大滩血以尤巴-奈利的站立点呈放射状，瞬间铺满整片地面，皮肉碎片落得满地都是，随之飘落的还有奈利被划碎的衣袖。 食尸鬼兴奋的舔舐落在自己脸上的碎肉，它们迫不及待想要尝尝巨人的血。 可是这味道，腐臭难闻，原来这个巨人是同类？要不然为什么血肉如此肮脏劣质，难以下咽。 “嗯，你是艾伯特手下的食尸鬼，你是尤巴。”烟雾中传出奈利的声音，巨大的身体影影绰绰，他缓步走出烟雾的保卫。 奈利手里捏着一条尚在微微蠕动的断舌，朝夕相处的食尸鬼们一眼看出，那是尤巴老大的舌头！ 这样一来，碎成无数的岂不是…… 百多个食尸鬼只觉一股寒意从背后升起，作为战胜死亡的种族的一员，它们万万想不到，有朝一日会重拾对于“死”的恐惧。 奈利向前迈出一步，一百多个食尸鬼同时后退一步，外围食尸鬼已经开始扭身，作势要跑。 笑话，不跑还能做什么，在这里等死吗？尤巴老大被一击秒杀，死前的猛攻连一点伤痕都没给巨人留下。 逃，一定要逃！ “不准跑。”巨人懒洋洋的说道。 最外围食尸鬼哪管他这一套，双腿一蹬又窜出去五六米。 落在后面的食尸鬼看到了它们永生难忘的一幕：一个黑色的影子穿过那头食尸鬼正在奔跑的身体，胶质的肉体陡然一僵，当成炸开在半空，紧接着，远处传来一道沉闷的撞击声，脚下的大地传来熟悉的震感。 回头看去，离奈利最近的一头食尸鬼已然消失不见。 “我说，不准跑。”这一刻，奈利爆发了他积蓄已久的怒气，威震美洲家族的第二打手的威压降临在所有食尸鬼身上。 失去了富有弹性的韧带牵拉，食尸鬼们的膝盖开始发出“噼里啪啦”的摩擦声，纷纷跪倒，向眼前的魔神表示彻底的恐惧与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