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系统神选:021 自私鬼、背叛者、真龙
猎犬用利爪刺入老桑的心窝,他甚至能看到里面渗出的涓涓鲜血,那马上就要如喷泉一般迸发的死亡之水。
他的动作止住了,不是他不想,而是一股莫名的力道拉住他的四肢,哦不,三肢。
移去注意力,他才发现根根碧绿的藤蔓不知从何现身,缠绕住他,无法行动。
“老桑!快起来!杀了他!”提莉竟找到这里,出手援助,“魔力什么的,才刚恢复一点,就快一滴都没有了啊!”
老桑没有起身进攻,他甚至没有力气说话。
希望精灵小姐能够明白,这次,得你自己动手了啊,老桑心里默想,因为我真的没办法动弹了。
“老桑!你站起来啊!”提莉尖叫,终于也是想通,身负重伤的老桑没法完成这最后一击。
我必须自己动手。
趁最后一滴魔力被榨干之前,提莉心思一狠,驱使藤蔓加大力度。
猎犬的骨骼噼啪作响,眼见是要被生生挤死。
更强的威力带来更大的消耗,魔力在此刻耗尽,这也是之前提莉不愿意用藤蔓击杀猎犬的原因,她清楚剩余的魔法不够做到这点。
提莉抽出一把匕首,深呼吸几口,以缓解透支魔力带来的晕眩和阵痛。
这匕首也不知是她从哪,又是什么时候偷偷捡过来的。
居然有武器啊.....老桑心里默想,怎么现在才掏出来?
“别在心里吐槽啊喂!”提莉似乎对于吐槽这一类事情很是敏感,“我从芒草村的武器架上拿的,根本不会用好不好!”
猎犬还能活动,顷刻之间,这只野兽就从猎人变成了猎物。
他拖动残躯,向暗河的方向走去,似乎是想逃跑。
不行,如果让他逃了,这鬼地方一定会治好他,与猎犬追杀老桑相同的理由摆在精灵面前,因为离猎犬有十数步距离,她顿时有些急了。
一对幼嫩短腿奔跑起来,双手握住匕首,目标直指猎犬。
反正,瞄准眼睛刺下去就对了!提莉想起伊果给她说的故事。
不对!
上一秒还如同破布娃娃般无力的猎犬顷刻爆发,跃到半空同时扭转躯干,把提莉压在身下。
丑陋的兽形龙裔淌出大片污血,把提莉洁白的肌肤染得暗红。
不擅搏斗的姑娘只能吞下博弈失败的苦果。
她卯足力气,却没法挣脱猎犬的压制,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利爪离自己越来越近。
捏住匕首的掌心满是恐惧逼出的虚汗,不行,不能让它滑走,这是生还的唯一希望。
必须坚持住....从猎犬挤作一团的五官中,提莉可以看出对方也在苦苦支撑。
“忒。”突然有一道口水从老桑的方向喷来,精准地命中猎犬断肢的伤口。
这新增的一道疼痛犹如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猎犬猛然间松懈了。
提莉抓住机会,娇声怒叱,把匕首送入猎犬的眼睛。
“嗷呜!”猎犬哀声犬吠,他丢失了最后的机会。
抬手,刺进去!
抬手,刺进去!
直到双手酸麻,直到猎犬的脑袋被搅成一团浆糊,提莉才停手。
脑海里浮现出道道枯死血肉活跃蠕动的记忆,她觉得在这片土地上,这伤势还不算重。
她又用匕首撬开猎犬心头的鳞甲,再刺进去,把他的心脏同样搅成烂泥。
“累死我了,”提莉大喘着气,用暗河水洗净脸颊的血污、汗水和唾液,嘴里还吐槽,“臭死了。”
她站起身,颇有些得意地对着老桑说:“快谢谢我吧,我可是为你犯下人生的第一桩命案。”
老桑的独眼感激地看着提莉,但还是没讲话。
那口痰消耗掉他刚刚恢复一点的体力。
“好吧,”提莉耸肩,“不能说话,你就弹动手指来沟通吧。弹动手指表示同意。”
老桑弹动了一下手指。
“你还要回去吗?”
手指弹动。
“呼,”精灵叹口气,佩服道,“你的忠心简直可以立史纂著了。”
手指弹动,老桑接受了精灵的赞美。
“不要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浪费体力啊喂!”提莉吐槽,“反正我不会回那个鬼地方了,我救了你,偿还掉你解救伊琳娜时顺便带上我的恩情。”
“需要我帮助吗?找个医生来?”提莉问他。
没有弹动手指。
“好吧,反正这深山老林也找不到医生。”
“这次我真不会回来了,”精灵转过身,朝暗河的上游走去,举起手背,挥舞道别,“保重啊,老桑。”
尽管精灵已经看不到了,但老桑还是弹动一下手指。
谢谢你,他心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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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就差一点!
伊果往外吐血,胸口疼得像被刨开来,他甚至能感到空气钻入其中,剐蹭肋骨、肺和血管。
他的头被厄索斯踩住,那力道甚大,他甚至已经能预想到自己脑袋像瓜果一般爆开的场景。
疼啊.....
本来,他们已经可以闻到地表带来的草木清香,马上要摆脱这地下丛林始终萦绕鼻尖的潮湿怪味。
但厄索斯却已经在尽头埋伏等候,宽刃大剑只一下便刺穿了伊果的胸膛,然后再把他踩在地上。
狡诈的龙裔又怎能不发现地下深处的诡异力量,他们没有冒然进入,而是沿着那力量领域的边缘,分散开来寻找,提前占据了四条逃生的道口。
看来厄索斯也没那么视财如命,把希望放在了运气上,赌他们俩会摸索到这四条出路的其中一条。
但其实厄索斯想的很周到,等猎犬回来,就让追踪能力更强的他跑到外头,封锁出口附近的那片林子,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要么伊果他们死在那诡异地界,要么他们找到四条道路的一条,要么他们从其他道路逃出去,被猎犬的狗鼻子闻到。
谁叫猎犬没回来呢?
这个废物,估计杀只鸡都费劲,厄索斯俯视他脚下的伊果,心想,不过也没关系了,我运气不错。
把这老鼠踩死吧,一切都结束了。
他正要加大脚下的力道。
“别动!”却听伊琳娜一声怒斥,她竟已拿起伊果与厄索斯搏斗时掉落的璨星侍卫之剑,剑锋朝里,微微向上,抵住自己的嘴巴,——龙裔自杀是没有自刎这个选项的,脖颈间的鳞甲让他们很难做到割断自己的喉咙。
吞剑是更常见的选择。
疏忽了啊。厄索斯自责。
血爪闻声赶到,随后是迟钝的魔角兄弟。
“别冲动,伊琳娜,”厄索斯想先稳定住对方的情绪,他把脚从伊果头上拿开,“瞧,他不会死的。”
“把他送回去治疗!别过来!你要是敢动,就和自己的黄金说再见吧!”少女眼神坚毅,语气果决,厄索斯不敢赌。
这个女孩承载着他的黄金,而那些黄金承载着他的理想。
“小妹妹,你误会我了。”见伊琳娜注意力全在自己身上,厄索斯用尾巴偷偷打了个指令,让血爪慢慢靠近女孩。
她没注意到。
厄索斯慢条斯理道:“我不是为了黄金才做这一切的。”
“谎话连篇!”
“我是说真的,确实,你换回来的会是黄金,但凡事不能只看表象嘛,”厄索斯说,“比如......你就不好奇我们为什么能够劫持你吗?”
“不好奇!”
厄索斯没有理她,接着说道:“一个帝国边境的小小佣兵团,为何能够深入四大部族公主的闺房,悄无声息地把龙劫走呢?”
“那可是在帝国腹地的龙翼王都啊。”
“你想说什么。”女孩颤抖的话语已然暴露她动摇的内心。
“两个月前,一个白袍女人和一个人类龙裔找到我,交给我一个任务。有趣的是,那个人类龙裔,五官俊朗,长着和你一样的朱红色鳞甲,穿着华丽,啧啧,那布料的质感.....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的名字应该是马奎斯·龙眼吧?”
哥哥.......伊琳娜的金色瞳孔随着厄索斯的描述逐渐放大。
“为什么?”
她感到嘴里被灌进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紧接着,眼前闪过一道残影,血爪的妖媚面容就出现在面前。
“你好啊!”她不忘打招呼,一手夺下伊琳娜的剑,把她推倒在地。
却没料到,伊琳娜的背脊磕到坚硬的地面,渗出滴滴鲜血。
“哎,摔一跤而已,你有这么脆弱吗?穿丝绸衣服久了,龙鳞也会软下来吗?”
“为什么!”伊琳娜大声怒吼,惊起洞外寒鸦片片。
从小到大,她都知道自己不被哥哥和他的朋友们喜欢,但至少,他们体内留着相同的血。
这是赤裸裸的背叛。
她跳起来,双手挥舞想抓住什么发泄怒气。
伊琳娜生平,第一次释放出属于一头龙该有的怒火。
血爪伸手抵住她的额头,怜悯地看着那两条小短手的无能狂怒。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桑叔!提莉!伊果!还有芒草村!”伊琳娜涕泪横流,口中有火光乍现,“难道就因为你讨厌我吗!”
那火光颜色却并非吉哈亦或铁斧的赤红,而是某种趋近于纯白的金色。
“这点小事也禁不住吗,”血爪劝她,“成熟一点啊小孩儿。”
渐渐地,她发现不对了,因为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这个女孩的身子里正爆发出一股磅礴的力量。
“别别别。”血爪嘴里还在劝,整个人却被直接掀翻在地,伊琳娜跨坐在她身上,姣好的五官扭曲起来,如同一只厉鬼。
她看到伊琳娜张开血口,露出利齿,朝着自己的脖子狠狠咬下去,这女孩浑然已变成一只野兽!
疼痛并未吸引到血爪分毫注意力。
她瞪大了眸子。
如同蛋壳破裂的清脆响声,连同液体与血肉的挤压碰撞一齐传到她的耳中。
血爪,这个从小到大都没有名字的龙,一个从小到大都没有希望,没有目标,也没有价值的凄苦者,眼睁睁地见证面前伊琳娜的背后,展开一双带着血与黏液的翅膀。
那是一双千年以来,从未有龙裔展开过的翅膀。
真龙的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