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囚崛起之烽火谋天下:第26章 钱余的投名状
“钱余,你去过临河没?”
“小的刚到朔州的时候,郭驿丞还是临河驿的驿丞,小的跟他在那待了一年多,之后又跟着他调到三十里堡驿。”
“这么说你对临河很熟悉喽。”
“这得看跟谁比,您肯定不如小的熟,可要让小的跟胡县尉比,那小的就算是外地人了。胡县尉是土生土长的临河人,他家就在白河堡。白河堡您听说过吗?”
姚崇指着自己的脑袋并摇了摇头。
“屯长,就算您没伤了头,您也不一定知道白河堡。这白河堡可不是一般的戍堡,从大赵立国以来就从没让鲜奴人攻破过,是和秦国白马关一样易守难攻的险要之地。平时驻守一屯兵马,管着一座戍堡,十座墩台。既然叫白河堡,自然是靠着白河的,那白河不仅是白河堡的护城河,也相当于是咱们赵国和鲜奴的界河。白河堡身后三十里就是临河县县城。可以说,只要白河堡不被攻破,临河城就万无一失。”
“哦?那咱们就去白河堡怎样?”
“去不得呀!这次朝廷把镇北军调走之后,鲜奴王调集了鲜奴各部精锐猛攻咱们赵国,边关各县被祸害惨了。他们先是攻破偏关县而且把整个县都给屠了。偏关被破之后,鲜奴人抄小道从侧面偷袭白河堡,破了白河堡之后就把临河县城给围了。要不是秦国出兵抄了鲜奴人的后路,咱们临河县也得和偏关县一样被鲜奴人给屠喽。”
“如此说来,白河堡怕是剩不下什么了。”
“屯长,边军的日子苦哇。小的在临河待了一年多,就从没见过白河堡补充新兵的。小的和郭驿丞走的时候,白河堡的屯长来送,那老屯长的头发胡子都白了,跟着他的亲卫也都是头发花白,胡子一大把,全是老头儿兵啊。您想想,这样的边军哪能扛得住鲜奴那帮狼呀。小的估摸着,别说是白河堡的兵了,就连家眷怕是也剩不下几个,那戍堡估计也被鲜奴人给废了。屯长,我看您跟胡县尉亲如手足,不如求他给咱们找个小点的不太显眼的戍堡,白河堡咱们是万万不能去呀。”
“听你这一说,我反倒想去白河堡了。”
这是姚崇的真实想法,因为只有这样的白河堡,才能在最短时间内被姚崇完全掌控,才可以完全按照姚崇的意思去建设去改变。可凡事有利就有弊,去白河堡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但坏处也同样显而易见。
“屯长您啥意思啊,现在您手下只有小的一个队率,除了咱俩还有那个米先生之外,一兵一卒都没有哇。这要是去了白河堡,咱们三个大人四个孩子能守得住嘛。守不守得住咱先不说,就说眼前的事,咱去了那吃啥喝啥住哪呀?鲜奴人比狼都狠,他们洗劫过的地方比用扫帚扫过的还干净,绝对不会给咱们剩下啥的。为了守住临河城,县里面肯定动用了库存钱粮,剩下的应该也没多少。再说边军和县里的关系一直不好,您就别指望着靠县里帮衬。都督府那边您也别指望,朔州边关各处戍堡都被鲜奴人打了个遍,如今各县仍有鲜奴游骑四处劫掠,都督府绝对不会在这时候往各戍堡运送钱粮物资和军械的,送了就相当于肉包子打狗。这眼看着冬天就快到了,咱除了要把粮草物资备足之外,还得赶在上冻之前修复破损的城墙和墩台,不修的话那鲜奴人随时可以杀进来。别说大队人马,就是来那么四五个,咱也不是他们对手哇,所以必须得修。可光是修缮城池就需要不少人手和钱粮,更何况还得有人守墩台。还有就是开春还得种地,这都离不开人手、钱粮和物资啊。屯长,您看看咱们现在有啥,咱要去了那不就跟送死一样嘛,您说?”
钱余的话很现实,他说的这些难题都是函待解决的。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已经让姚崇感到情况不容乐观,而钱余的话让姚崇明白,临河的实际情况只怕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钱余,白河堡的事,胡县尉知道吗?”
“知道,郭驿丞告诉他了。”
“胡县尉、司马错还有我,都是不得不去的。你在郭驿丞手下,好歹不会挨饿,好歹没有性命之忧,却非要跟着我们去临河。别跟我说什么知恩图报的屁话,你那句货卖识家倒是实在的很。说吧,你想怎地?”
“嘿嘿。还是屯长厉害,一眼就看透小的心思。屯长,每个县都有暗影卫的镇抚所,镇抚所的钱粮可是不归县里管的,是单独从镇抚分司按月支取的。而且每个镇抚所都有自己的内库,里面除了钱粮之外还有很多其他东西,内库所在的位置和打开方法只有掌令一人知道。偏关就挨着临河,离此也只有三五天的路程,不如?”
“这么好的买卖,为何自己不做?”
“既然您看的起小的,那小的自然要给您送上投名状以表忠心。”
“这样啊。呵呵呵,不去。”
“屯长,小的说的是真心话呀。”
“蔓儿,他说的是真心话吗?”
“不是。”蔓儿回答得干脆利索,连想都不带想的。
“屯长,蔓儿还是个孩子呀,孩子的话你也信?”
“我信。”
“屯长可以不信我说的话,但这张图您总该信了吧?”
钱余把一个羊皮卷塞进姚崇手里,姚崇打开一看,竟是一张地图,偏关县暗影卫镇抚所内库的位置标的清清楚楚。
“哪来的?”
“一个朋友给的。”
“还是那个问题,这么好的买卖,他为何不自己做?”
“屯长,小的跟您说实话吧。小的那朋友是个匠师,他的手艺很是精湛,做出来的东西谁都说好。可是他总喜欢做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为了这不仅把家财耗光还欠了一屁股债。他吃不上饭的时候,小的也没少接济他,一来二去就成了无话不说的朋友。他告诉小的,镇抚所内库里的东西不少,他怕便宜了鲜奴人,可他一个人又没法一次全弄走。再加上他知道这事犯法,而且他也不屑干那溜门撬锁的事,嫌辱没了他大匠师的名声,这不才找了小的嘛。”
“大匠师,此人叫什么,多大年纪?”
“他叫马钧,比您也大不了几岁。”
“别是自吹自擂吧,如何能见到此人?”
“您见了他就知道小的说的是真是假了,他家离此还有两天路程。”
“钱余,你可知偷窃暗影卫内库所犯何罪?”
“偷窃暗影卫内库,罪同谋犯,是掉脑袋的罪过,所以小的没直接答应马钧。您看重小的,那小的也想帮您一把。小的琢磨着,就凭您、司马大人,还有胡县尉的身份,取了那些钱粮物资就相当于暂借,暂借就不算偷窃了,也就不犯国朝律法了。再说,马钧是个大匠师,这样的人咱们也需要哇。大人,小的既然想跟着您干大事,那就说不得要替您想了,真的是一点私心都没有哇。”
“那你打算怎样说服司马错和胡县尉?”
“这就得靠屯长您去劝那两位了。俗话说财帛动人心啊,那么多钱粮物资呢,您不动心吗?司马大人和胡县尉肯定也不想过苦日子吧。再说那么多的钱粮咱们不拿也得便宜了鲜奴那帮狼,与其落在那帮狼手里,不如咱们自己拿去用。如此一来,既不会便宜了鲜奴人,又能让咱们免了忍饥挨饿。咱手里有了钱粮,就不怕招不来人,有了人手就能修缮戍堡和墩台,也不怕开春没人种地了。”
“说的不错,想的也挺好。你说得对,财帛动人心是不假,但我怕有命赚没命花!”
姚崇的这句话让钱余立刻变了脸色,他左手动了动但最终却没有做出危险的举动。因为一把长刀已经架在了钱余的脖子上,锋利的刀刃已经将他的皮肤割破。
“飞天鼠,这么多年过去了,贼心眼还是那么多哈。”
司马错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很得意,那样子就像是第一次捉到老鼠的猫。
“子羽兄,把刀收了吧,一只老鼠还伤不了我一根毫毛。”姚崇道。
“我是担心他伤了闺女。”司马错答道。
“你胡说,我飞天鼠就算十恶不赦,也从不对妇孺和可怜人下过手。刚才若不是看到蔓儿在屯长怀里,我的柳叶飞刀早就出手了。既然被你们识破,我也不狡辩。本打算和马钧平分了那批钱粮物资之后投奔秦国的,可马钧不答应,我就抢了他的图。本打算自己干的,这不遇到司马大人了嘛,索性就和你们三个一起做这买卖。事成之后,我只拿自己那份投奔秦国去,这赵国的子民我是一天也不想做了。事就是这么个事,要杀要剐随便你们!”
“马钧呢?”姚崇问。
“关在偏关暗影卫的内库里,我的两个兄弟看着他呢。”
“不怕被鲜奴人发现?”
“偏关县镇抚所内库设在地下,地上的房屋被我一把火烧塌了,那帮鲜奴蠢货怎么可能找得到入口。”
“嗯,这回我信了。这买卖,我跟你做。”姚崇道。
“姚子卿,小心上了他的当。”司马错道。
“司马大人,某家为人如何,你心里最清楚!某家送你一批钱粮物资不是要你挥霍,是要你救济百姓干正事的。某家不希望你跟那些当官的一样心狠手黑,不顾百姓死活!”
“哈哈哈。飞天鼠,本官小看你了,难怪有人叫你侠盗。姚子卿,他的话你信?”司马错说。
“我信。”
这句话是蔓儿说的,说得斩钉截铁,毫不犹豫。
“你信他什么?”司马错问。
“他说当官的心狠手黑,不顾百姓死活,这句话我信。”蔓儿答道。
“哈哈哈哈。蔓儿丫头是吃过苦的,自然信某家的话。姚屯长、司马大人,你们呢?”
此时的钱余再也没了刚才的唯唯诺诺和小心谨慎,此时的他神采飞扬,双眼放光,眉宇间颇有一股豪气。
“钱余,此事若能做成,今后你就是我姚崇姚子卿的兄弟。生死相随,不离不弃的兄弟。”
“姚屯长,就冲您这句话,钱余就算是死,也要给你办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