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冥河之水与蔚蓝的海潮之流互相纠缠侵蚀，天空中紫色的极光与金色的裂纹宛如数条巨龙，在天空中掀起一场互相撕裂的战争。 两个精神领域正在互相吞噬着对方，而作为领域主体的唐三与楚莫源也化为两道流光，在天空中陷入了无休止的战斗之中。 伴随着灰色光芒与金色光芒的又一次碰撞，爆发出的精神力风暴又一次将这片精神空间捅出一道漆黑的豁口，灰色的光芒所包裹的身影在碰撞中后退接近十步，反观另一边金色身影不过后退三步而已。 “我告诉过你了，凡人即便抵达伪神之境，但仍无法与真神相抗衡。”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唐三的外表却并不像他的语气那般从容，在他金色的铠甲上有着数道极深的裂口，原本一头整齐的蓝金色长发也变得参差不齐，似乎被锋利的死神之镰削去了不少。 “我需要击败你吗？应该不需要吧。”楚莫源的死神之身早已经恢复成正常大小，在破碎的斗篷之下，能够看到那些在蓝色幽火帮助下逐渐恢复的断骨——尽管只是唐三的一部分神识，但他的攻击也不容小觑，尤其是双方都是精神体的情况下，“你又不是本体，也完全没有与本体有所联系，力量其实是有限的吧？我这边可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只要你想我就能跟你一直耗到你消散为止，反正这片精神空间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一样。” “——而且，这一点我不是早就教过你了吗？” “果然是这样的打算吗……”听着楚莫源的话，唐三的脸色阴沉下来，“就跟当年一样……” …… 时间推回到两万年前，唐三进入史莱克后不久，楚莫源与新生四人组的“友谊赛”。 “我需要正面击败你们吗？应该不需要吧。”楚莫源喘着粗气，又一次险之又险地撑过了四人的围攻，“没错，现在的我没有完整的能力，自然不是你们的对手，不过只要等到你们魂力耗光，可就是我赢了。” “啧，就差一点。”身边的几人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说出这样的话了。 明明楚莫源一直都处在下风，但每一次攻势都会被他非常极限地化解，仿佛自己再加把劲就能击破他的防守，拿下这场测验的胜利，于是所有人便不由自主地在下一次的攻击中投入更多的魂力，希望能够获胜。 ——但每一次都只差一点。 唐三甚至又一次动用了自己的暗器，这也的确带给了楚莫源不小的伤害，但依旧没能击倒他，那排列在第三位的灰色魂环带给了楚莫源宛如鬼神般的恢复能力和免疫毒素能力。 “要么就爆发出超出你们现在两倍的力量，要么就这样一直耗下去。”伴随着灰色光芒再次闪动，楚莫源的身体大部分区域又一次转化为了骸骨模样，“我的第一魂技和第三魂技消耗的魂力并不多。很遗憾，你们在第一次攻势中就没能击败我的那一刻，就已经被我带入我自己的节奏里了。” “你这种打法未免也有点太不要脸了吧！”小舞喊出了在场其他人的心声，当然，她也是四人组中最郁闷的一个。 楚莫源的死神之镰对近战魂师的压制力实在是太强，自己根本没有办法近身后打出持续的输出，唯一一个与近战无关的第二魂技魅惑又被楚莫源完全免疫，最终只能偶尔偷上几招，甚至还不如朱竹清打出的有效攻击多。 “虽然不好看，但这的确是胜利的一种方式。”楚莫源丝毫没有否认小舞的评价，反而看上去有些以此为荣的样子，“如果没有更多的手段就到此为止吧，无需感到丢脸，另外那三个倒霉蛋也是被我这么折磨的，只不过他们要更难看一点。” “咳咳！”场外的戴沫白突然发出一声咳嗽，楚莫源则心领神会地给他留了个面子。 “怎么样？还要继续吗？”楚莫源一边说着，一边弹出石子将刚刚进入想要恢复魂力的宁荣荣打出冥想状态，“除了小舞之外，其他人的魂力都要见底了吧。” “怎么办？我们真的要认输吗？”宁荣荣小声问向唐三，“再这样下去我就没办法再维持对你们的加成了。” “……”唐三并没有回答宁荣荣的话，反而直直地看着前方的楚莫源，开口道，“你……应该知道扮猪吃老虎很容易针对变成猪这个道理吧？” “扮猪吃虎？我怎么可能会干那么没品的事情。”尽管楚莫源的嘴上这么说，但脸上的笑容早已经出卖了一切。 “荣荣，把全部的增益加在我身上，小舞，人体大炮。”看到楚莫源那副有些欠揍的笑容，唐三开口道，“我试最后一次。” …… “我知道你想到了什么，是你使用昊天锤那次吧。”精神领域内，楚莫源开口道，“不过我也相信你还记得那次“出人意料”的攻击的结果。” “我知道，被你用第二魂技躲过去了。”此时唐三的攻势已经减弱了不少，连同他自己的精神领域都开始因为力量的消耗逐渐衰弱起来，胜利的天平开始朝着楚莫源的方向倾斜，“前面与赵无极战斗时被你发现，于是便提前防了一手。” “所以？你现在又要拿出什么“惊喜”了吗？”楚莫源的语气变得越来越轻松，原本步步紧逼的攻势也随着唐三神识的衰弱而缓和起来，“黄金十三戟你已经用过了，还因为没有正牌三叉戟让威力大打折扣，至于你另一个神位……没有小舞在旁的你根本无法驾驭那股力量。” “事实真正如此吗？”唐三冷笑一声，全身气势陡然一变，原本属于海神的金色能量也开始转化为血色，“我承认你的精神力的确很强，但真正的神级攻击你能抗下吗？” “修罗神的力量？怎么可能！”楚莫源的声音中增添了一丝慌乱，刚刚缓和的攻势也再次如狂风骤雨般席卷向唐三，想要在他发动最后一击前将他斩杀。 “现在才反应过来？晚了！”唐三狂笑一声，彻底化身为修罗神的模样，也不再做任何反抗，任由楚莫源手中的镰刀斩进自己的身体，“就算是这一击会消耗掉我所有的力量，但只要能够将你的精神斩灭，我也在所不惜！” 一道血色的裂谷贯穿长空，六柄修罗剑的投影自其中伸出，随即如雷霆般落下，刹那间这片精神世界到一切都停滞了下来，仿佛在为修罗之神让开道路。 “修罗·审判！” 血色的花朵在死神的身体上绽放，宛如黄泉之路上生长的彼岸花，在血色光芒中凋亡，化为碎齑粉随风而散。此时此刻，死神也终将迎接死亡的怀抱。 轰隆！ 血色的雷霆划破死寂的天空，仿佛是为胜者鸣响的礼炮。 伴随着主体的崩溃，精神领域也开始逐步瓦解，长夜已逝，大地的边缘升起一轮金色的大日，在无尽的海洋之上反射出金色的光芒，将那些灰色的污浊净化，尽管这副景象并没有维持多久，但在消亡之前，它或许曾纯净过。 精神空间彻底化为碎片消失，唐三也再次回到了那金色的大殿之内，只是因为过度的消耗力量而显得透明了不少。 “成……成功了，终于，抹杀了那个人的灵魂……”唐三单膝跪倒在地，身体不受控制地闪烁了几下，“这样一来，就不会有人再妨碍我的计划了……延续自两万年前的那场战斗，胜者依旧是我。” “是吗？” 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让唐三瞬间感到如坠冰窟。 “那要不……你再看看四周？” 四周？ 唐三只感觉到自己的视线模糊了一下，再重新聚焦时便看到了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的一幕：在只有黑色与白色的混沌空间之中，有一个知何其庞大的身影悬浮在其中，虽然那身影的面部有一层薄雾掩盖，让人看不清外貌，但却能够看清一双漆黑的眼眸，宛若黑洞般吞噬着一切投来的目光。 ——而自己，神王唐三的一块完整神识，正站在那巨影的一只手掌之上，如此渺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