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深夜，即便是一向回荡着嘈杂的吼叫与刀剑相向的声音的十一番队队舍也会变得安静下来。甚至与其他几个还会有夜间活动的番队相比，十一番队在深夜甚至可以用冷清来形容。 与灭却师的那场战争过去了一百多年，现在的尸魂界已经很少有需要整个十一番队一起出动的大事件了。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作为专注于战斗与变强的武人集团用来保持自己战斗力的方式也就是实战训练了。 而为了能以最好的状态迎接白天的训练，这帮人出乎意料的养成了相当良好的作息习惯。 当然，如果第二天没有事要做的话，他们也不会太过为难自己。该喝酒的喝酒，该钓鱼的钓鱼，该夜不归宿的夜不归宿，突出一个随心所欲。 经常使用的刀具如果不好好的保养，早晚会锈蚀到无法使用。即便是十一番队的队士，也不会一直紧绷着自己的神经。 而就在这寂静的深夜，一黑一白两道身影正坐在廊道上。膛内塞满了燃烧着的木炭的暖炉和温着酒的壶正放在两人之间，为已有了几分寒意的夜晚添上了几分温暖。 “诶呀...果然还是要有个脑子好使的人才行啊。” 十一番队的队长，九头龙剑八肩上披着洁白的队长羽织，散着头发，双手撑在身后仰望着寂寥的星空如此感叹着：“真是辛苦你了，夜蛾。” 就在刚刚过去的那一天，他亲眼看着堆积在他队长室里几个月的文件山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一点一点的被夜蛾胧灯全部处理完成。老实说，光是盖章的工序都让他经过千锤百炼的手臂发酸发胀了，他完全无法想象真正负责处理那些文件的夜蛾胧灯究竟会疲惫成什么样。 这样想着，九头龙剑八呵出一团白雾，主动为身旁的夜蛾胧灯倒起酒来。 “没什么，反正我平时也闲不住嘛。” “这倒是，你这小子好像总是有用不完的精力一样。” 九头龙剑八对夜蛾胧灯的回答一点都不意外，毕竟他的脸上看上去也丝毫见不到倦色。甚至九头龙剑八一度以为夜蛾胧灯这家伙压根就不需要睡觉，因为不管什么时候去找他，他总是充满精神的在忙着这样那样的事情。 不过恐怕九头龙剑八自己也想不到，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那个大胆且不切实际的推测其实还真没有错误。 为了学习那些他非常感兴趣的各种技能，夜蛾胧灯自从到了瀞灵廷确实从未睡过觉。 肉体的疲劳与损伤就通过在瞬间断开再重构自身的灵子构成来重置，精神的疲劳就通过切换表层人格来豁免。他就是用这种过于极端的方式，不断积累着常人需要漫长时间来学习的知识与技术。 作为隔绝那无数人的记忆对夜蛾胧灯自身人格影响的代价，那些记忆中的经验与技术也需要他重新学习。不过这对于由衷的喜爱着一切的他来说，反而是一大乐趣。 虽说他也能用这种方式来治愈自己的伤势，但那样未免也过于引人注目了，他姑且也没必要做到那种程度。 “不过话虽如此...道谢还是免不了的。十一番队的事情、剑八的事情、卯之花队长的事情......我们承了你太多情了。” 既不像平日里懒散的模样，也不是早上那强装出的严肃。伴随着这番话语浮现在九头龙剑八脸上的，是夜蛾胧灯从未见过的认真。他站起身走到夜蛾面前，郑重的鞠下一躬：“真的非常感谢你，夜蛾。” 虽然他完全不懂贵族之间的利益交换，但这两年间夜蛾胧灯究竟是在为什么而奔波他还是看得出来的。 “说什么呢，我只不过是做了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而已。真要感谢的话，你还是去找山爷吧。” 用刀鞘抵住了九头龙的额头，让他无法弯下腰，夜蛾胧灯也是十分少见的露出了为难的神情。他可很不擅长应付这种郑重其事的感谢，而且也就像他说的那样，在这其中他确实没发挥多大的作用。 从他的立场上来看，根本没资格被如此感谢。 真要说起令剑八之名继续存留下来的最大功臣，除了山本元柳斎重国之外其实也就是九头龙他自己了。 就连山本元柳斎重国也没想到，这个看上去总是没什么精神的男人真的能够抗住贵族那边的各种手段。 虽然他很多时候都没能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他就是干脆的像一块石头那样承受着所有针对与压力直到今日，直到贵族方面放弃了废除剑八之名这个念头为止。 “嗄，那还是算了吧。” 九头龙起身摆了摆手，十分局促的左顾右盼着：“像我这样的人，现在见到总队长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至少，也要做出点配得上剑八之名，配得上十一番队队长之名的事之后我才有颜面去见总队长与卯之花队长啊。” “不也挺好的吗？看样子你也算是看开了，卯之花队长应该也能放下心来吧。” 虽然卯之花烈现在已经不是队长了，但无论是九头龙还是夜蛾胧灯都没有改变这个称呼。 对于他们二人而言，这算得上是最低限度的表达敬意的方式了。 “哈……看开了吗？” 但对于夜蛾胧灯的说法，九头龙剑八一时间也不知该肯定还是否认。 他那副没有精神的样子，多少也有这两年思虑过多的因素。 光是应对贵族明里暗里的针对就已经让他精疲力竭，根本没有仔细思考其他事情的余地。 “说到底，我放不放得下，看不看得开都没有意义啊……” “你之前说的很对，就算卯之花队长离开了，但十一番队也要继续存在下去啊。” “我现在是十一番队的队长，必须要以十一番队的立场去思考才行。” “说了很了不起的漂亮话呢，九头龙队长~” “不过思考这个词离你是不是遥远了一些啊？区区一个盖章机器罢了。” “唯独这点请不要在挖苦我了，拜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