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当仙师张三丰:第22章 疗伤(2)
张君宝见状不敢置信,震骇惊恐不已,脑中一念忽闪:“祝融神掌以热毒伤人,乃是极刚极阳的掌法,九阳真气亦是纯阳无比。我以九阳神功疗治祝融神掌之伤,只怕反倒催动热毒,害了小兄弟?若是热毒行径心脉,小兄弟性命不保,我……我……”
他顿时心如死灰,懊悔悲戚难以名状,抱着穆英双泪长流。
徐君宝见他哀恸欲绝,只道穆英已逝,也不禁落泪。仔细一看,却见穆英鼻息翕动,胸腹起伏,性命尚在,当即说道:“张兄弟,你不要太着急,穆兄弟气息未绝,还有救的。”
张君宝颓然摇头:“没用了,我害死了小兄弟,是我害死了他。”
张君宝当日为义军兄弟疗伤,神效犹在目前。徐君宝不通内力阴阳之道,冥思苦想也不明白,如何今日施治,穆英却反受其害。但穆英奄奄一息,命若游丝,伤状大大加重,却教他不得不信。他见张君宝方寸大乱,亦是束手无策。
此时徐君宝眼中猛然瞧见一物,乃是祝融子留下的瓷瓶。此物本在张君宝手中,他因只顾抱着穆英,瓷瓶便掉落身旁。
徐君宝想起祝融子临别所言,捡起瓷瓶,犹豫一阵,终于递到张君宝眼前,说道:“张兄弟,穆兄弟伤势如此凶险,不如试试……”话虽出口,仍是彷徨不定。
张君宝如在无边暗夜中见了一线日光,一把抓过瓷瓶,打开瓶盖,里面装着三枚一模一样的药丸:枣粒大小,乌黑如漆,腥臭喷鼻,令人作呕。他虽颇精医道,也看不出是何物调制而成。
张君宝瞪圆了双眼,看着三枚药丸,似乎要从中看出祝融子的心思来。看了许久,似乎想到什么,毅然取出其中一枚,喂到穆英口中,又出手松开他的下颌,助他咽进腹中。
张君宝、徐君宝和那瘦子兵士不出一言,三双眼定定瞧着穆英。又过了半炷香时分,穆英口中发出一声轻响,嘴角血迹复又流出。
徐君宝和那瘦子不明就里,以为药丸有毒,惊恐更甚,再看张君宝,脸上却露出一丝喜色。
徐君宝正待发问,穆英连着几声呻吟,吐出几大口殷红的血水,其状甚为可怖。但吐血之后,却见他脸上赤红之色顿减,头顶白气收敛,又过片刻,竟睁眼醒了过来。
张君宝抱着穆英,肌体相触,早在他嘴角流血之际,便已察知他身上热毒消退,心跳脉象俱见恢复,是以料定此药无异。
穆英睁开眼睛,瞧见面前除了张徐二人,又多了一名身着兵服的陌生人。他精力疲弱未复,话语断断续续,问道:“大哥,祝融道长……他们……他们去了哪里?还有……这位是?”
张君宝见他开口说话,喜极而泣,答道:“小兄弟,你被祝融子打伤,我以为你……以为你……”
穆英喘了几气,声若蚊蝇,脸上却带笑意,弱弱问道:“大哥,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成了?我这不是好好的,你别着急。”
张君宝点点头,抹掉眼泪,笑着答道:“是,是,我不着急了。你精力不济,先不要说话,等一会再说不迟。”
穆英闭目调息一阵,忽地蹿起身来,几步冲到江边。张君宝等人吓了一跳,以为他狂性发作,正要出手拉回,却见他低下头去,往江里大呕起来。
穆英吐得翻江倒海,肚中饮食吐完之后,又大口大口吐出许多血水,那血水气味正如祝融子所留药丸,俱是腥臭难闻。张君宝看了更为放心,可见此药正是祝融神掌的解药,已将穆英身上的热毒驱出。
一通呕过,穆英清爽许多,又觉腹内空空,饥饿难忍。好在那瘦子兵带有干粮,吃下几口东西,饮下几口清水,便感神完气足,中了祝融神掌的种种症状,竟然全都无影无踪。
张君宝等见了,想起穆英个把时辰前还是濒死之人,服药之后恢复却如此神速,直是劫后余生。庆幸欢欣之余,更忌“阴阳二仙”武功之毒,亦服他解药之奇,若是旁人中掌,无他独门解药,只有死路一条。
徐君宝感叹:“穆兄弟,你为救张兄弟,差点没了性命,适才情形真叫人后怕。好在此刻对头已退,大伙俱各安然,又会合了襄阳城中的守军兄弟,丐帮耶律帮主想必不久便会知晓我等消息。历经艰险,总算可以平安到得襄阳了。”
张君宝连同那瘦子兵也都感慨不已,惟穆英听了徐君宝的话,突然叫道:“哎呀,大哥,我醒来之后也太糊涂,竟忘了你受伤之事,你……你还好吗?疼不疼?”
其实岂止穆英忘却,大家这阵子心思都在穆英身上,张君宝的伤情反被抛诸脑后,连他自己也全然不觉。
此时穆英一提,几人才又想起张君宝中了玄冥神掌,伤势非轻,若是寒毒侵入要穴,损及心脉,玄冥子可没有留下解药。
徐君宝欢喜之心又悬了起来,转向张君宝,只见他面色如常,虽然嘴角血迹斑斑,却看不出身负沉重内伤的迹象。
张君宝见大家盯着自己,也觉有些恍惚:“今日和玄冥子对了一掌,又吃他背后下手打了一掌,怎地过了这许久,仍不见寒毒入侵之状?”
他略一运气,但觉伤处隐隐作痛,断骨剧痛大为减轻,九阳真气毫无阻滞,在体内流转自如,顷刻遍及诸处要穴。真气行经周天,通体舒泰清朗,哪有玄冥神掌寒毒的影子?
徐君宝和穆英见他情态,料他伤势无碍,只道他内力高深,不惧玄冥神掌,各自欣喜不已。
张君宝自己却是百思不得其解,玄冥子与他对掌,明明用上了玄冥神掌,其时阴风扑面,令人不禁寒颤,他至今心有余悸。如何双掌一交,对手的阴寒掌力竟消失无踪?
他想起自己为穆英疗伤,九阳真气加剧祝融神掌之毒,心下疑惑:“莫非是阴阳生克,我这九阳神功,刚好克制了玄冥子的阴寒内力?”
又想:“玄冥子被我打伤之后,对祝融子高喊“当心真气反噬”,此话又是何意?他看起来受伤不轻,满面青绿,印堂发暗,莫非……莫非玄冥神掌的真气反倒伤了他自己?”
张君宝左思右想,难以释疑。此时远方马蹄声响,众人转头望去,乃是五六骑沿江疾驰。驰至稍近,来人打起唿哨,似在传讯。
那瘦子兵闻讯大喜,叫道:“耶律帮主到了!”便以唿哨遥遥呼应,那五六人听到回音骑得更快,转瞬便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