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辰摇了摇头：“也不好说......若行恶之物真是阴魂鬼魅，不可能在身上涂抹胭脂。 或许是劫掠他处姑娘的时候，身上沾染到了曼珠沙华也不一定。” 寻常人家的女子，就算长得再玲珑剔透，又岂能比得上盛名在外的美人坊？ 他的言外之意是，美人坊不夜城里的姑娘，大概率也惨遭了毒手...... “话说阴魂鬼魅为何要劫掠活人？”白辰抬眼问道。 展清梦不假思索回道：“多半是为了吸食精气魂魄，助自己修行，踏入更高境界。” “女子身上的精气魂魄更有价值？”白辰又问。 展清梦思索片刻之后，摇了摇头：“男子身上阳气重，阴魂鬼魅采阳补阴，更倾向劫掠男子才是。 甚至有些女鬼还有特殊癖好，喜欢入梦俊朗的公子，行鱼水之欢。 而那些男子往往死相凄惨，被人发现的时候多半是皮包骨头，如同枯尸一般。”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还特意望了一眼白辰，摇头咋舌，好似在对方身上预见到了这幅惨相。 吓得白辰一个激灵：“所以，劫掠这些姑娘的大概率是男鬼？” 总不可能是癖好更特殊的女鬼，喜欢蕾丝边吧......白辰心里吐糟了一句。 展清梦瞥了一眼李丘的方向，见后者没什么表示，便沉吟道：“目前线索太少，难以下定论。 更何况，究竟是不是阴魂鬼魅所为，我们也无法确认，一切不过是猜测而已。”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说不定是心术不正的道家御鬼流派，劫掠这些女子用来当炉鼎也不一定。 道家讲究阴阳相济，一些邪修往往曲解其意，采阴补阳，行有违天道之事。” “原来如此。”白辰皱起眉头，还欲说些什么，却被展清梦眼神制止。 随其视线向后方望去，孔母不知何时走近，似乎想要听一听他们的交谈内容。 白辰松了一口气，还好及时止住话题，不然她该有多担惊受怕？ “白公子，展姑娘，你们......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孔母轻声问道，眼中带着希冀，却又夹杂着担忧仿徨。 她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她怕自家绿萝已经遭了毒手，再也回不来了。 白辰与展清梦对视一眼，然后摇头道：“线索太少，尚未看出端倪，不过那采花贼近些日子于附近城镇行动频繁，必然没有时间下毒手。 我们猜，绿萝姑娘应当无事，或许被囚禁在某处也不一定。” “如此......便好。”孔母凄然一笑，她岂会听不出这是安慰之话？只是单纯的想要相信罢了。 “晚饭已经做好，两位出来吃吧。”说着，便走回堂中。 展清梦双臂环抱于胸前，斜了一眼道：“这样好吗？给予她莫须有的希望。” 白辰叹息一声：“总好过心死。” 展清梦微微一愣，不再多说...... 孔平的手艺不错，一桌饭菜做的色香味俱全。 若是换做书香门第，定会被一句“君子远庖厨”，白白埋没了这一门技艺。 “味道很好。”李丘称赞道。 少年脸色微红，下意识地回道：“都是阿姐教的好......” 话到一半，脸上的喜悦褪去，只剩下黯然神伤。 孔母见状，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 就在这时，白辰适时岔开话题道：“我看孔平挺聪慧的，年幼之时，有没有受过教书先生的启蒙？” 孔母闻言，有些愧疚道：“他爹去世的早，家中生计全靠我一人操持，哪里有那钱两送他去启蒙。” 生为母亲，自然知道自家孩儿聪慧远超同龄之人，有的时候，她还会偶尔看到孔平背着木柴，垫脚在私塾外观望，脸上满是向往的神色。 然而，想要在私塾内听课，每一旬至少也要二钱银子，寻常百姓人家都不一定拿的出来，更何况他们？ 所以即便再于心不忍，她也只能视而不见。 好在，绿萝与孔平都极为懂事，从来没有在这一方面让她操心过。 孔平的思绪也从神伤中拉回，他扒拉着碗中的稀饭，米粒少的可怜，因为大多数米都盛在了客人的碗中。 他想要念书，但他不能说出来，以前的阿姐与阿娘已经够辛苦了，不能再增添她们的负担。 现在阿姐不知所踪，更没了这方面的心思...... 白辰看懂母子二人神情，有些心疼道：“若是将来有机会念书，你愿意去吗？” 孔平抬头，眼中亮起了光，可想到什么的他，那光芒骤然暗淡。 他故作不感兴趣，倔强道：“我不喜欢读书，我想从商，我要赚好多好多钱，让阿姐与阿娘过上好日子。” “平儿......”孔母唤了一声，神色复杂。 孔平将碗中粥水饮尽，起身离桌道：“我去洗碗。” 他不敢久留，怕暴露藏在心底的真实想法。 孔母带着歉意回忆道：“以往镇上的教书先生是个好人，知道平儿有时会在窗外偷听，便睁一眼闭一只眼。 甚至经常会将窗户打开一些，就是为了让平儿听得更清楚。 可是有一次，平儿被私塾里的一些学生堵住，他们说了一些难听话，自那以后，平儿每每经过私塾，都是特意绕开的。” 白辰等人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打更的声音，可是抬头望了一眼天色，明显没有到打更的时候才对。 而本该是“天干物燥，小心火烛”的说辞，如今也变了样。 “冷月当空，紧闭门窗！” “冷月当空，紧闭门窗！” 声音渐行渐远，城里的人家，听到这呼喊，瞧了一眼天上的月亮，匆忙赶回家中。 有闺女未出阁的，更是被一家人小心护在房中，深怕有什么闪失。 孔母踏出房屋，抬头望去，神色凄凉，冷白的月光洒落，为大地披上一层白霜。 “绿萝被掳走那一夜，便也是这般。” 夜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不似秋日的冰寒，冻得人身子发颤。 府衙内差役齐出，奔走在街头巷尾，寻到隐蔽之处，隐匿了身形。 孔平小脸紧成一团，对着展清梦说道：“展姐姐，你今夜最好和白哥哥抱在一起睡。 你长得这么漂亮，肯定会被那个坏家伙盯上的。” 白辰展清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