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沐聪刚刚把如意放进柜子，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一般情况下，如果是有人来访，那么公司前台会通知姚玉洁，这名客人会被姚玉洁引进公司的会客室。 然而这一次，姚玉洁没有出现，在吴照喊了一声“进来”之后，推开门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吴照点点头，“老冯，办妥了？” “算是吧，”中年男人回手推上门，“只能说是办完了。” 这个人叫作冯巍，他是昭新公司的元老，当年和吴照一起从零做起的合伙人，现在是公司的副总经理，客观上来说，他就是吴照的二把手。冯巍的长相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一般的中年男人相貌，满脸横肉，眉眼之间尽是年龄带来的沧桑和狡诈，硬要描述的话，就像是完全没有仁慈之心的横版吴照。 “冯总。”姜沐聪转过身朝着冯巍打了个招呼，冯巍点点头，紧接着看向吴照，“这小子还在你办公室啊，不是应该在你家里打扫卫生吗？” 吴照苦笑起来，“我家里有仆人在打理，现在让他来做显然有点浪费了。有什么事就说吧，祭典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姜沐聪并没有被吴照请出去，冯巍似乎也接受了这种安排，转身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我大致都问了一遍，去年的12个社区都表示今年如果没有什么变化，还是会和我们签订粮食供应合同。至于新设立的两个社区，截止到我回来之前还没有给我回应。” 吴照点点头，坐在了办公桌的边缘上，“至少我们稳住了基本盘，这是好的，以我们现在的市场份额，梓苑在两年之内还不足以和我们掰手腕。今年至少要稳住，等到了明年，解决我们的关键问题之后，就要继续攻克其他社区了。” 冯巍摇摇头，“那至少要解决掉才行。我们到现在都没有弄明白，梓苑是怎么样把产量提升得那么高的。” “这就是我今天下午要忙的事情。”吴照用指节轻轻叩响桌面，“午饭就在公司简单吃一顿吧，我让姚玉洁去准备了，下午1点，我们就去农研所。” “你还要和他们谈吗？”冯巍小心地看了吴照一眼，“你在望江楼拿不到的东西，在谈话里更拿不到。” 吴照没有什么表示，“谈，总是可以谈的嘛。有需求，就有消费，有消费，就有人要买单。在这件事情上，我已经想好了，永夜珠我拿不到，但是我一定要分一碗羹。” 姜沐聪还是不明白这一番话是什么意思，而一旁的冯巍则露出了惊异的表情，同时把视线投向自己这边。“怎么，这句话在这小子面前都可以说了吗？”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周日我把他带到望江楼去了。无论如何，永夜珠是真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冯巍看向姜沐聪的目光渐渐转变成不可思议，“原来是这样，我算是明白你的意思了……没错，是这样，这小子确实能够扮演一个重要的角色。” 这都是什么哑谜啊？姜沐聪简直是哭笑不得，他现在完全搞不清楚眼前这两个中年男人在聊什么。不过，这次他非常幸运，因为吴照很快就要来解开他的疑惑了。 “阿麟，站着很累吧？去沙发上坐着吧，看你这副疑惑不已的表情，我想有些事情确实要和你说清楚。” 真的？姜沐聪隐藏起心里的惊喜，维持着表面上的惊异。他的表情大概是要表示这个意思：我真的能坐下吗？ “坐下吧。” 听到吴照第二次的要求，姜沐聪便没有丝毫犹豫了。吴照办公室的布局，他一向感觉非常舒服，其中一条就是沙发的摆放：这里有两件沙发，一件是单人的，摆在茶几的窄边前，另一件则是双人的。现在冯巍已经来到双人沙发前坐下，那么就是说，单人的就由他来坐了。 这是一种不容易被注意到的态势：他也能和这两位了不得的大老板一起坐沙发，虽然他们两个人看起来像是在压迫着自己的位置。这样的待遇让姜沐聪有些战战兢兢，连带着让他行走的动作都有些不自然。 “你是学园的学生，这一点，我已经告诉过你了。”吴照离开自己的办公桌，也在冯巍旁边坐下，位处姜沐聪的远端。“至于学园生和永夜珠的关系，我只能告诉你，我也不清楚，但是你的经历已经说明了这之间必然存在某种联系。” 姜沐聪木然地点头，这一点他十分清楚。在他的眼里，学园生，也就是自己所处的这个群体，似乎和废土上的大多数人有些不一样——如果这个永夜珠真的像望江楼所说的那样经过很多人的手，那么一定没有多少人见过周明槐。 “但是我接下来所说的事情和这些没有关系，而且，更加重要。”吴照认真地看向他，“时不时就会来到我的办公室，想必你大概也了解一点昭新的业务，并且凭你的智商肯定是听懂了。我也不把你当外人，实话说，我们的市场份额还不够，而其他有些公司正在迎头赶上。” “比如说，”冯巍接过话头，“那个赵茗雨的梓苑农科公司。” 吴照点点头，“梓苑。” 按照他们之前的叙述，昭新显然在粮食供应市场占有较大的份额，一般估计是天城市市政府管辖范围内的12个社区，20%人口。而吴照之所以认为这并不令人满足，则是因为梓苑公司的业务扩展过于迅速，甚至有些没道理。 “梓苑公司旗下的几个农作物生产基地，这几年来收成好得过分，今年的份额，估计能达到9%。”冯巍面露凶光，“不仅如此，他们甚至还有多余的储备来研制植物汽油，我之前都没听过这东西。先是粮食市场，下一步又是能源，他们还想干什么？” “我丝毫不怀疑我们公司的业务水平和技术实力，还有丰厚的储备，但是这显然还不够。这就是为什么，”吴照站了起来，“我要到农研所去商谈合同，看看是不是能拿到最新的作物种子。梓苑的产量更高，价格更低，长远来看会形成极大的威胁。” 但是这又和永夜珠有什么关系呢？ “永夜珠……它本身从来不是我在乎的东西，”吴照很不以为然，“即使这东西再玄乎，也不是我关心的，真正对这东西感兴趣的，是那些科研机构。” “说到底，这就是个交易，”说着，吴照转身看向姜沐聪，“我出永夜珠，对方答应我垫付拍卖金的40%，然后签订一份作物种子试种的合同。只要品种优良，我就能真正搭上农研所的车。天城市需要发展，人口增加意味着更多的胃和手，市政府需要手，我来负责喂饱胃，天城市的粮食市场需要昭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