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这时又突然亮了一下。 段清微发来的信息：“你还没有睡么？看到你的房间的灯还亮着，我才下班，路过你这里，不知道为何今天突然想看看你。” 短短一句话，没有更越界的关心，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沉寂已久的深潭。 今晚欧阳寰和陈欣怡的到来，让她刻意掩埋已久的情绪又被翻搅出来。 黄壬萱回复了两个字；“还没。” 发送出去的瞬间，她又有些后悔，就当她在自我犹豫之时，这时门铃突然响了。 黄壬萱打开门，看见段清微拘谨地站在走廊的灯光下，他身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外套，里面是还没有来得及换下的警服衬衫，他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可眼神里却还是亮的——是他看向黄壬萱的眼神里是止不住的雀跃。 “打扰你了吗？”他小心翼翼的探寻。 黄壬萱摇摇头，“进来吧。” 段清微进门后，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茶几上摆着两个咖啡杯，其中一个杯口还有淡淡的口红印。 “有客人？”他问得随意，语气却略微紧张。 “陈欣怡刚走没多久。”黄壬萱回答得很直接。 段清微愣了一下，忽然惊声问：“她来这里做什么？她没有对你怎样吧？” 黄壬萱无奈地扶了扶额，浅笑了一下，“没事的，她不能拿我怎样。” 他见黄壬萱没多说什么，于是他也没再多问，他知道这两个女人之间那些复杂的过往，也明白现在提起这些事，大概只会让气氛更尴尬。 黄壬萱一时间不知道跟他说什么，突然想起了什么事，忽然问：“段清微，你饿了吗？” 他错愕，腼腆笑了一下，眉眼间的疲惫似乎淡了些，“你怎么知道？晚饭没顾上吃，你这么一问，突然间觉得还真有点饿了。” 黄壬萱垂下眼，淡淡地说了一句：“我给你做宵夜吧。” 她没敢多看段清微此时的表情，转身走向厨房。 段清微站在原地，看着她背影消失在厨房后，心里涌起一股熟悉的亲密暖流——是他们丢失已久的亲密。 厨房里传来的响动，水龙头的水声，锅碗轻轻碰撞的声音，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倚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为他忙碌的背影。 “要我帮忙吗？” “不用。”黄壬萱头也不回，“你坐着等着就行。” 段清微没动，就这样靠着门看着她。 她从冰箱里拿出鸡蛋，火腿，青菜。她动作熟练地烧水，切菜，打蛋。厨房里的灯光是暖阳色，照在她身上，把整个人笼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这一幕让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发烧那次，家里没人，他也不想叫家里的管家照顾他，于是他让黄壬萱来家里照顾他，她也是这样在厨房里给他煮粥，那时候她的厨艺还不太好，粥煮的有点糊，但他却很享受。 “你想什么呢？一个人在那里傻笑。”黄壬萱忽然开口。 段清微回过神，笑了笑，“在想你以前给我煮粥的那次，你把粥给煮糊了。” 黄壬萱的手顿了顿，若无其事地继续搅动锅里的面，“那次不是看你喝的还挺开心的。” “因为是你为我做的。”他说得很自然，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黄壬萱回头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没接话，锅里的水沸腾着，热气腾腾模糊了她的表情。 面煮好了。 她把碗端到餐桌上，段清微坐在她对面，看着眼前她为他做的这碗面，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温暖，他低头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吹了吹，送进嘴里。 “好吃。”他抬头微笑看着她。 “不是免费的，吃完记得付款。”黄壬萱白了他一眼。 段清微二话不说拿出手机，给她转账了1314。 “你看看这碗面，值这个价吗？” 黄壬萱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她只是开玩笑随口一说，没想到他竟来真的。 段清微见她不收钱，催促她，“你怎么不收钱，是钱还不够吗？你说，要多少，我付款给你，老板娘。” 黄壬萱默默地收了钱，拿出手机收钱记录给他看，“怎么可能不收，这种血赚的买卖，不收才是傻子。多谢段老板的厚爱，祝段老板发大财。” 段清微咧着嘴笑得无比灿烂。 窗外夜色很深，客厅里只开着餐厅的灯，光线柔和照在了这一片小方天地。这一刻，好像从前那些伤害、背叛、眼泪，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最平常的人间烟火。 “你怎么这么晚还在加班？”黄壬萱找话题问他。 “有个案子在收尾，所以必须要加班。” “哦……” 段清微再次反问她，“你现在在哪里上班，你神神秘秘的都不愿告诉我，难不成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工作啊？” 黄壬萱“切”了一声，“哪里见不得人，说不定哪天就突然看到我……” 段清微直起身子，眼神飘忽，有点听不明白她的话，但是他也没追问。 他继续低头吃面，他吃得很认真，一碗面吃完了，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我吃饱了，谢谢你。”他眼神清澈地看着她。 黄壬萱别开眼，准备要收拾碗筷。段清微立即拿过来，“这些还是我自己来做吧。” 黄壬萱怔了一下，忽然叫住段清微。 他回头。 黄壬萱支支吾吾看着他，“现在很晚了，我看你也很累了，我这里离你家很远，你要是不嫌，要不今晚你就留宿在我家吧。” 段清微一时间愣住了，迟迟不说话。 他没有听错吧？ 她让他留在这里过夜。 “……你是说，让我留在你这里过夜？我没听错吧？” 黄壬萱噗嗤一笑，“难不成我说我要收留宿的房费，你才愿意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