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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再启:第3章:登基

九月六日,晴。 蓝色天空下的大地,已经由绿变金,田野变得空旷,已经过了收获的季节。 这个秋日,大明帝国收获了第二位新君。 紫禁城里的登基大典,很隆重,很繁琐。 先祭天地,再拜祖先,最后端坐龙椅,接受群臣朝拜。 校哥儿一字一句,跟着礼官复读。 礼官们很熟悉,毕竟上个月刚演练过一次。 但那些之乎者也非常的拗口。这具原身呢,文化水平也不够。 但没文化,早晚会有没文化的好处。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齐声赞颂很好听,校哥儿很想抬头,看一看千万人跪拜在自己脚下的壮观。 无奈身上的衮衣冕服,厚而且重,让人喘不过气。 这黑色衮衣上用金线绣着山川日月,代表这江山万里。 从今往后,都担在他身上了。 校哥儿开始习惯别人称他“圣上”或“陛下”,开始自称“朕”。 再没人叫他“校哥儿了”。 不,还有一人。 这皇宫里,只有一个人,拥有打开他的唯一钥匙。 登基第一夜。 客么么又来了,换了新宫、新床,她担心哥儿晚上不敢睡,要来伺候着。 校哥儿很累,但只能装作受用,耐心接受她的温柔哄弄。 原身摆脱不了对她的复杂依赖,而今成熟的新灵魂,无法接受这种怪异的相处 灯灭了,内侍宫女们早就远远的退下了。 或许看出校哥儿在真醒假睡,或许觉得哥儿长大了 她轻车熟路,慢慢越界。口吻肆无忌惮,手脚肆意妄为。 校哥儿的头脑异常愤怒,身体却习惯自然,无力拒绝 感觉自己的灵魂,在被黑暗逐渐吞噬,直到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 “明日选侍娘娘移去仁寿宫,么么去帮朕看着,多余的物事,别让奴婢们偷了” “哎呀~~好哥儿~~懂得疼么么了” 言辞含糊不清,客么么开心的漱口去了。 对了,客么么的客,读qie,校哥儿差点读成que。 不能这样下去了。 李选侍抱着女儿就走,身后只有几口箱子,几个宫女太监。 气焰湮灭、淡妆素衣,反而衬出了她的美人本色,她还不到三十岁,楚楚可怜。 没想到,会在仁寿宫前遇见皇帝。 校哥儿不是来打落水狗的。 他持礼恭敬,尽管对手只剩下了故作强悍。 八岁的朱徽媞泪眼婆娑,她都还不懂。 校哥儿伸手抱过了她,轻拍她的肩膀,温柔的安慰。 “皇兄~呜呜~” “乖~~,只是搬家而已,皇兄会常来看你的” “而且,皇兄会一辈子照看着你的,绝不叫人亏待了朕的妹妹” 八岁的妹妹,拥有宫廷里唯一的纯真眼神。 这种纯真,另外两个妹妹没有,九岁的弟弟朱由检,也没有。 少年皇帝立起身来,眼光凌厉,横扫四方。 “你们,都听清楚了吗?” 哗啦啦,周围跪下一片。 直到确认了他们不敢怠慢,校哥儿才放心离去。 目送皇帝的御辇,李选侍心情复杂。 御辇上,校哥儿肩膀上暖暖的湿了一片,那是妹妹的泪水。 他怔怔出神,没有留心一路下跪的各路搬迁人马,直到他看到一件奇怪的物事。 “魏朝,那是何物” “启禀陛下,这是当年泰西人献给神宗皇帝的,用于计时的座钟,后来,神宗皇帝赐给了郑老贵妃把玩” 什么?当年? 登基算是一个大朝会,纯粹只是仪式。 真正的朝会,是常朝。常朝分早、午、晚。 早朝是开放性的,乌泱泱的都是人,一直排到殿外。主要是宣布、议事和听取汇报谏言。 午朝才是决策,只有相关人等,才继续留下开会,其他人,都散了。 晚朝是加班,午朝没定的,晚上继续。 朝会开在太和殿前的奉天门,所谓御门听政。 四品以上官员,穿绯红色官袍,五到七品穿青袍。 官袍的补子上,用刺绣的飞禽走兽,进一步区别文武属性与具体品级。 简单说,文左武右各站一边,衣冠禽兽分排而立。绯袍大员近前,青衣嘴炮靠远。 不开口的时候,这朝堂品格高尚,气度庄严。 大明的官服好看,官员又个个挺立如松。 站如松坐如钟都是文人基本功,是要经年练习的。练不好就是御前失仪,会被弹劾,甚至丢官。 这朝会像后世的总裁例会,各个西装笔挺,彬彬有礼,看不出谁的水有多深。 校哥儿非常琢磨不透。 那一夜,只顾着演自己,发现的并不多。 而之后,竟然也没人来通气。 王安老太监,细致说明了朝会礼仪和注意事项,关于该注意的人,没有丝毫提点。 有这样的三朝元老,历史上的天启皇帝,却选择了魏忠贤,很能说明问题。 白须瘦老头,是礼部尚书,叫孙如游。这具身躯印象深刻。 当日李选侍拧痛了他的手臂,让他汇报父皇,她要做皇后。 孙老头巍巍颤颤,说,什么,陛下要封贵妃?臣无异议。皇帝马上接着,说,对,就是贵妃。 老头的表演,很是顺滑。 那夜,轿夫跑了,四个老头异常整齐的占住了轿夫位置。孙老头却领着个一脸正气的老帅哥站了过来。 那四人,领头的是一个黑脸一个白脸。对了一下眼神,白脸让位了。 黑脸的,是大学士刘一燝。白脸的,是另一位大学士韩爌。 那老帅哥是英国公张维贤,而今站在武勋之首。 而那个每次都想要冲在前面的大喷子,长得像燕赤霞的那个。 他是兵科给事中杨涟,七品小官儿,而今穿着青袍,落得远远的。 文臣之首,首辅方从哲,长着一张幽怨的老脸,看似人畜无害。 抢门的时候他不在,后面才来的,走路的时候,慢慢抢到校哥儿身边了又。 都是影帝。 首个朝会,以带皇帝熟悉、上下通气为主,说的是马上要议决的大事。 四个字。承前启后。 这坚持到底,每个字拆开来都是好多件事。 每个笔画后面都是文章,大坑里套着小坑。 大行皇帝谥号与功过评定、嫔妃册封、皇陵选建。 新皇年号、施政刚要、登基大赦天下的尺度、拥立者的酬功、明年征选皇后的筹备。 还有,内阁六部是否有人员调整,朝中还有些空缺岗位,需要增补。 新皇帝掌括权阉、智斗悍妃、步登大位,传得神乎其神。 满朝文武都很期待,期待有什么,可以在朝堂上演。 然而,校哥儿让他们失望了。 “大行皇帝有三功:一曰废矿税;一曰饷边防;一曰补官缺” “承神宗皇帝遗命,大行皇帝废除矿税榷税恶政……” “先发内帑库银200万两、运费五千两,饷边防;再发……” “锐意图强,一月三召正直贤良之臣……” 念读的礼部官员,声音响亮悦耳,抑扬顿挫,赛过电视主播。 校哥儿如木头,呐呐不言。 三。大。善。政?让了多少税金?掏了多少皇帝私房钱?又补了些什么人? 他的心,在滴血。他还是听不懂比较好。 毕竟他说了啥,都有礼官记着呢。 “自古帝王仁心仁闻洽于天下,未有不须久道而后成者,必世后仁,圣人言之矣……” 这评价校哥儿没听懂。所以他表现得木然而迷惘。 “崇天契道英睿恭纯宪文景武渊仁懿孝贞皇帝,谥号可妥当” “陛下?陛下?” 校哥儿露出求助的眼神。 “诸位贤臣,可否为朕解惑” “所谓崇天者……” 说了半天,校哥儿依然一知半解。 “启禀陛下,英、睿、恭、纯,皆为上佳”,还是孙老头懂得什么叫简单表达。 校哥儿点了点头。 “庙号光宗,可否?” “我读书少,诸位卿家,多为担当吧” 光“两个号”,就拆解了大半个时辰。 今日怕是无法善了。文武大臣们,不由得膀胱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