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帝皇:我能召唤神话英灵:第1080章无用大用道之争,君心莫测终露
大樗无用,出自《庄子·逍遥游》里的经典对话。
大意是,惠子向庄子抱怨自家有棵樗树“大而无用”,连路边工匠都不屑一顾。
对此,庄子回应他说:“何不树之于无何有之乡......无所可用,安所困苦哉?”
核心之意,无用之用,是不符合世俗“有用”之标准,若从另外一种角度来看,亦可免于世俗规则伤害。
因此此招神通,看似威力不强,实则却是对于古踏天这等人物最有用的绝强攻击。
以“无用”的逍遥自在之道,动摇、消解并克制对手“有用”的功利之道。
可能对古踏天的躯体造不成什么伤害,却能对他的道心意志造成极大的影响。
既能影响当下他的状态,也许也能对他以后的道途生出一定的阴影,只要他在此战落败的话。
……
华盖舒展下,遮天蔽日的枝叶洒下细碎的光影,将古踏天笼罩在其中。
古踏天本是惊怒交加,怒不可遏,气息却在转瞬间陡然一变。
身上流露出来的不再是之前展现出来的淡漠掌控,而是一种绝对、冻结一切的冰冷理性。
“庄周!你是个好对手!若吾在生涯初期碰到你,绝无摆脱道心被毁的可能。可惜!”
众人都明白他言语的含义。
他口中的“可惜”,并不是真正的可惜,而是以高傲的姿态,带着一种戏弄对手的含义。
天上的镜中世界,为此加速坠下,朝庄子镇压而来。
与此同时,他缓缓抬起了双手,首度极为正式的结出了一个极其古老繁复的至理法印。
“镇命·现世书!”
“轰!”
法印化成遮天巨掌,从镜中世界里直落而下。
巨掌掌心里,一本可让圣境大能化为凡胎朽骨的神秘玉册若隐若现,爆发出让人无法想象的可怖伟力!
玉册法印一出,庄子“无用大樗”所散发出来的逍遥之道,都被其镇压,崩解,一一退散。
规则力量的悬殊,在此刻一览无余。
庄子的逍遥领域,剧烈震荡。
周身演化的万千蝶影大片大片地湮灭无踪,发出哀鸣之声。
庄子脸上的从容神态,在此刻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重视。
然古踏天冰冷的声音也随其越发强势的攻击,如同天道宣判一样,缓声响起:
“北冥虽广,终有涯际。逍遥虽好,难脱秩序牢笼。汝之道,妙则妙矣,然根基在于“心之自由”,吾若以“绝对秩序”锁汝心猿,镇汝意马,汝当如何?”
话音一落,他双掌再度猛然下按!
玉册法印里,无数条粗大无比、铭刻着绝对秩序与现实符纹锁链穿透虚空,反击庄子。
但他反击的,并不是庄子的躯体,而是庄子的精神意志、逍遥道果,乃至庄子与鲲鹏虚影、与风伏纪之间的共鸣联系。
却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庄子只觉心神一沉,有无形重山压顶而来。
就连逍遥自在、无拘无束的主,都开始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滞涩与束缚感,仿佛在这一瞬间,整个世界的重量与规则,都变成了束缚他的枷锁。
“好一个绝对秩序,绝对现实!但古主宰,想必是误会了!”
庄子洒然一笑,眼中毫无惧色,甚至浮现出一丝深深的感慨与......兴奋?
古踏天观其神态,眼神凌厉,“喔?怎么,莫非你还能变出一朵花来不成?”
庄子双手虚抱,身下一座逍遥莲台骤然显现,缓缓托着他旋转腾空而起,闻得其言,笑道:
“花,勉强也可!现实之铁律,诚然威力不凡,然梦幻之无穷,“无何”之可能,主宰可知?”
话音未落,他身下的莲台陡然光芒大盛。
每一瓣莲花上都在此刻衍生出一种概念,如是非,如大小,如生死......似是而非,无穷无尽。
他的身体也在符纹锁链临体的刹那,陡然变得虚幻。
仿佛现在的他,已然化作了千万个重叠的、正在经历不同“可能人生”的庄子。
其中,有垂钓濮水的隐者;有梦中化蝶的哲人;有妻逝而鼓盆高歌的狂士;亦有面对君王,侃侃而谈的辩才......
古踏天的攻击也不凡。
每一条锁链都能锁住他演化出来的其中一个“人生”。
但更多的“庄子”则从锁链的间隙里,悠然踏出,继续存在,继续演化。
这是齐物逍遥的极致展现,以无穷的可能性,对抗绝对的现实秩序。
恐怖而玄妙的对抗,自也看得周边的观战者,如痴如醉。
是的,如痴如醉。
修为到了东王烈、古茂、雷钧,乃至赫帝、守墟这等地步,见到这般从未见识过的比拼,足以使他们短暂忘却生死,投入到双方精彩而蕴含着无上哲理的战斗之中。
古踏天与其激斗,察觉到自己这具圣傀已出现乏力之意,心知圣傀果真还是受到了对方“无用逍遥”的影响,结构有崩解的趋势,不由微微摇头:
“好一个庄周!好一个逍遥道果!汝未能成圣,却已胜似成圣,甚至比起大多数圣者,已提前拥有了知命之上方能拥有的超脱之意。”
这无疑是极高的评价!
然庄子神态淡然,目光瞥向明显处于关键时刻的风伏纪,暗暗点头,表面一笑:
“无用之用,方为大用。主宰之赞言,足可见道心已动,他日若有转机,可别忘了庄周提点之情!”
“……”
风过樗叶虚影,似在应和庄子的话语。
然古踏天却是无言以对。
他并不觉得自己的道心会受对方影响,但对方看似淡然的话语,却是对其针锋相对,着实让他恨得牙痒痒的,又有些无奈。
他主宰太墟宇宙无数时光,还是第一次见到庄子这种类型的对手。
看着滑不溜秋,实则真是如此。
但若又只是这样看待他,又是小觑了这位人道准圣处处显现出来的逍遥真意。
“这人,确实是一名心性修行到极致的天地至人!”
古踏天内心暗自评价一句,力量再增,生怕圣傀之躯被对方的玄妙道意拖延,从而崩解。
如此,他古踏天可真是要闹出大笑话了!
……
让人震撼的道心之争中,两种宇宙道路的对撞所产生的认知风暴,亦不断激荡全场。
在所有人潜心观战时,古踏天忽然撤掌,击向了自己的镜中世界,使镜中世界碎成了无数碎片。
每一块碎片里,都裹挟着庄子演化出来的不同人生,算是以力破法,直接破了庄子这玄妙的神通。
庄子不以为意,以真言化剑。
循“卮言日出,和以天倪”无定式之道,刺透了碎片镜像,刺灭了曾经的“自己”,直抵古踏天面门。
“卮言曼衍!”
“好个无定式之剑道!”
古踏天声音仍旧雄浑,然肉眼可见的,竟能让观战者隐隐听出一丝疲惫之感。
什么是无定式?
在一众古老的强者疑惑之余,古踏天圣傀右手陡然变成了一柄长剑。
剑锋挥洒而出,眼前的虚空陡然浮现出蝌蚪般的命理玄文。
“理命·有形删改!”
理命玄剑一出,顿使眼前所有激斗的法则力量余波,骤然收缩成芥子大小的一点。
当两者剑尖碰撞之际,伴随着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一座倒悬而起的命理星海、一道道支离破碎的曼衍之言,在庄子曳尾壶酒水顺势倾倒形成加持的那一刻,眼前的天地骤然冻成了结晶雾霭。
雾霭中,蝶影庄子万千,踏天之痕连绵浮现。
当两者的力量对抗到极致之时,漫天彻地的结晶雾霭轰然破碎不说,竟使天象也产生了诡谲的变化。
不见雷霆,却有雾雨在滋生。
很快,雾雨变成了大雨,倾盆落下。
众人无意中伸手接下,心中大骇。
盖因,这场雨并不是普通的雨,而是两人法则之力所化的雨,暗含数道法则至理。
却是:道争余波化甘霖,一雨各表天地心。
很难想象,这场甘霖普降,润泽众生的雨,竟是由立场阵营不同的两人激斗而出。
就是古踏天自己,都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不喜反惊,压抑着语气道:“你倒是心怀慈悲!”
庄子眼中映出初雪乍晴的澄明,微微一笑:“庄周证道,道证庄周,又谓取之于人,用之于人,怎能算是慈悲?
主宰,汝着象了!”
尼玛!
说什么胡话!
根本听不懂!
饶是古踏天乃一宙主宰,此时心烦意乱下,并没有心思细究庄子之言。
却不见,因这场雨的落下,使风伏纪突破的进程似乎也出现了加速与不可预知的变化。
但变化,也不仅止于风伏纪。
在古踏天止步于庄子之前,寸进不得,无法擒杀古茂与风伏纪之际,远在覆海战场的那一场激斗,亦因这场证道灵雨产生了微妙又显激荡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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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海战场。
在极西战斗如火如荼,异常激烈的时刻,这里的战斗亦因傲白的加入,始终无法结束。
当然,此刻他们的对手,已经不能称之为“傲白”了,而是一尊由镇天枢本体与无相魔神概念身结合的可怖之物。
这也是这场战斗及至现在,都没有结束的原因。
且战斗之惨烈,远远超出了韩信等人之前的预料。
就连与“傲白”同阵营的西乙母王望灵霄,都不敢再插手了,甚至不敢襄助傲白。
因为,眼前的“傲白”已然超出了她之前对他的认知。
而为护其而来的黑天帝京三大尊者之二无劫与残衣,自也如此。
面对强横而不可名状的“傲白”,两人甚至反而生出要帮助李元霸等人的冲动。
之所以会如此,是因他们与望灵霄一样,都从“傲白”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源自于内心的恐慌。
这种恐慌无以言表,但若是他们知晓内情,便会明白,这是一种源于对“重置人生”的无穷恐惧。
“王八糕子,怎会变成这等怪物!”
战场上,强如李元霸亦浑身浴血,双目赤红如疯魔。
手中那对硕大无朋的瓮金锤早已被各种诡异的术法与血肉染成了极为恶心的颜色。
作为战斗主力之一的太皓文枢真君状态也没好到哪里去!
文枢真君头顶的文枢神光光芒黯淡,连文枢法相都布满了裂纹,周身形成防御的浩然正气,都被“傲白”身上的无相天枢气息侵蚀,斑驳不堪。
云中君可能是众人中状态最好的,只是身上的飘渺气息也早被血色融合,一身神圣气质几乎荡然无存。
闻得李元霸大骂,他缓声道:“不急,再等等。我感觉,他也快撑不住了!不过......”
若“傲白”真的撑不住,届时才是真的灾难!
对于这点,早已得到风伏纪传讯的他,再明白不过,这也是他一直留力的原因,内心也同时暗道:
“帝君啊帝君,您到底有什么想法?难道真要激发此人身上的“职责”?”
“不过什么?大神,你倒是说啊!”李元霸大吼。
“吼——无相归墟!”
然在他大吼出声的时候,一声无法形容,如同夹杂着亿万生灵绝望哀嚎怒吼的声音亦同时从“傲白”口中传出,直接打断了他的疑问。
声音及至,便有无穷波纹随之展开。
李元霸与太皓真君如遭重击,同时喷血倒射而出。
就在“傲白”同时化出两柄无相绝剑,直击二人之际,李存孝横空而落,拦住了他的追击。
李存孝的状况,算是四人中最差的。
然强横的意志,使其一直坚持在第一线,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
“好样的,存孝哥!”
李元霸及时止住了后退的脚步,见“傲白”朝李存孝杀来,李元霸崩裂大地,迅速激射而出,替他挡住了“傲白”的攻击。
“傲白”寸功未成,气得怒吼不止,嘴唇上下张合,似乎想说点什么,却是半句话也说出不来,与之前呈现出来的冷慧气质,完全不同。
“傲白,他到底怎么了?”
望灵霄脸色苍白,喃喃自语。
无劫与残衣相对默然,内心不仅因“傲白”变故而惶然,更因帝京之基的毁灭,颇是不安。
修为到了他们这种程度,即便没有在现场,自也能感知到一二。
毫无疑问,他们的主人古茂虽然未死,但帝京肯定是不存在了,否则不会让他们生出这种心慌的感觉。
想到此处,无劫不由道:“乙王,我们不如走吧!傲白明显已完全失控了!怪物就是怪物!”
最后一句话,明显刺痛了望灵霄,使她联想到了元天殇。
孰料,魂丝尚存于覆海龙君头颅里的傲青突然诡异出声,给了她重重一击:
“嘎,望灵霄,可知元天殇为何会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哈哈哈——那是傲白的试验!你个蠢女人,我之前可是真的想帮你和天殇,但你与他根本不听。
傲白这变态只是想借着你与覆海龙君的手,生出受他气机影响的子嗣,只可惜,失败了。我等,到底不是人啊!嘎嘎嘎——!”
此言一出,望灵霄通体僵住,不可置信地盯着手中元天殇与龙君的头颅。
韩信等人听到傲青之言,亦是神色一滞。
他们本以为,关于元天殇之事已算落幕,却不料还能在此刻听到这等堪称惊人的内幕!
元天殇从血脉源头来论,明明是望灵霄与龙君的子嗣,怎能受到第三者的影响?
但傲青所言,似乎也并不是虚妄之言。
众人看着前方那一尊由各种血肉与术法碎片融合起来,高达数千丈的怪物魔神之躯,再联想到元天殇的怪异长相,一时心有戚戚然,暗道:
“原来如此!只是,到底龙君是元天殇的父亲,还是傲白是?明明血脉是龙君的啊?”
众人大是不解,望灵霄却是已然疯狂,蓦然尖叫起来。
其声之尖锐,宛如利剑,几乎快刺穿“傲白”那具非人可怖的厚重躯体,使其也跟着尖啸出声。
也就是在这时,“傲白”那由无数血肉覆盖着的眉心,陡然崩裂出一道缝隙。
一青一白两道带着毁灭气息的冷芒冲霄而起。
冷芒中,两道虚影隐约可见。
其中一尊,乃傲白人形时的模样,另一尊无形无相,只存在着些许流体形状。
在冲霄而起的刹那,后者发出震天怒吼:“是谁?是谁在算计本魔神?镇天枢是我的,是我的——!!!”
声震苍穹。
一时间,整个大荒界,无论东西南北,无论天空大地,无论生灵死物,都在这一刻轻微颤抖了一下。
大荒意志发出轰隆巨响。
被永久束缚在此的万相魔神亦把目光从极西战场拉回覆海战场。
眼见无相魔神终是被激出来,万相魔神那双红眼发出凛冽的凶光,呲牙咧嘴道:
“好啊!你一直装作不知情,原来也是想打“镇天枢”的主意。那小子果然说对了!”
话音一落,他那约达万丈,人首牛身龙尾的庞大躯体,霍然从星穹长河底下探出了半个身子。
一双硕大无朋的红眼紧盯着无相,长吼出声道:
“无相,助吾脱离束缚吧!这种鬼日子,吾过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