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季青面色如常，甚至还有闲心去鸡窝里摸了两个鸡蛋，给自己蒸了一碗香滑的鸡蛋羹。 当然，是给了钱的。 大山里家家户户条件都不好，他们哪好意思白吃白喝。 男生慢条斯理地冲洗着瓷碗和勺子，修长双手指节分明，动作也像是做惯了般行云流水，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 三位年轻女老师的脸色顿时好上不少。 倒是半夜辛辛苦苦掏粪出来，故意把茅厕弄恶心的老四，脸一下就绿了。 偷偷瞪了那长相俊俏的小伙子一眼，心中暗骂“男狐狸精”。 要是系统在这儿，不知道要笑成什么狗样。 “男狐狸精”背上自己的帆布包，包里装着用来记录的本子和笔，跟在老四身后往自己的几个学生家中而去。 与此同时，选择跟着刘小志走的那几个女人，不出意外地全部被抓了回来。 几人被五花大绑扔在院子里，浑身狼狈，从头到脚就找不到一处干净的地方。 脸上更是红肿不不堪，一看就是挨了打。 武珍珍抱着女儿丫丫瑟瑟发抖，眼中满是惊恐，见丈夫怒气冲冲走进来，更是吓得不停求饶，边哭边保证再也不敢了。 男人咬牙切齿骂了句贱人，抬脚就踹。 丝毫不顾及身边被吓得哇哇大哭的女儿。 另外一边名叫亮子的男人更是气得双目充血，攥紧拳头望向女人：“你不是说我对你最好吗，不是说想给我生儿子吗？” 张妍妍从未见过男人这副样子，一脸害怕地缩着身子往后退。 因为嘴甜，又会放下身段哄男人，相较于村里其他女人既要做家务，又要下地干活，还时不时挨一顿打的日子来说，她要好过许多。 时间久了，亮子也放下了警惕心，真以为她已经完全收了心跟着自己。 在张妍妍两年都没生出孩子的情况下，顶着父母的压力没动过她一根指头。 眼看亮子眼睛赤红一副想要杀人的模样，村长吸了口烟，喊人把他拉开。 “亮子，山下来的女人永远不可能跟咱们一条心，叔以前就跟你说过，你没当回事。” 他早就看不惯亮子这个媳妇了。 因为不能生，儿子还使劲护着，亮子爹娘心里憋闷，没少来找他这个村长磨叨。 话里话外嫌他给他们家买了个不下蛋的母鸡回来。 别提多烦人了。 现在看来，这事也不完全是一桩坏事。 有几个来了村里十几二十年，甚至已经生下好几个孩子的女人，平时和村里人一样吃饭、干活、闲聊，几乎让人忘了她们也是从山下买来的。 可是这次却没有一个人愿意留下。 这为他们敲响了警钟。 村长心里想着事，一不留神，那边亮子还是挣开了几个男人的拉扯，对着张妍妍一阵拳打脚踢。 “老子对你还不够好吗？家里有口肉有口蛋都想着留给你，不让你下地不让你洗锅做饭，供得像祖宗一样被人笑话……你居然骗老子！” 男人双目赤红，像是受了极大的打击，张妍妍只挨了两下就痛得浑身缩成了虾米，急忙大喊：“不是我要走的，是小志！小志他求我带他下山找他妈，我看他可怜才答应的！” 每次这种情形下都美美隐身，躲在人群中看笑话的男孩身体一僵，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正迎上众人怀疑的目光。 此时林敏儿正抱着系统坐在房顶纵览全局，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勾唇微笑。 这些被拐来的女人，很大一部分都是因为生性善良，想要帮助别人才被骗的。 因此之前每一次逃跑失败被抓回来后，没有人供出这个早早没了妈的孩子，甚至在他怯怯撒谎说是被胁迫带路时，也没有人忍心戳穿他。 张妍妍是第一个。 亮子似乎也很愿意相信自家媳妇是被别人撺掇的，恶狠狠瞪向小志。 正好他那爱孙如命的奶奶并不在现场，亲爹也被安排到山脚下守着，亮子毫无顾忌地大步上前，狠狠揪起他的领口：“小兔崽子，是不是你？” “啧，恶人还得恶人磨。” 系统忍不住摇着尾巴感慨。男孩脸色被衣领勒得涨红，张妍妍眼看有把自己摘出来的希望，语气又快又急：“之前那么多人跑，每次都有他，我们就那么傻，逮着他这一个孩子威胁？” 说到这里，想起与林敏儿分开前对方欲言又止的表情，越说越觉得心惊：“他根本就是故意耍我们！” 有些真相，没有人提起的时候还好，一旦被叫破，以往被忽略了的一些细节便很快会被串联、拼凑起来。 村长一时间惊疑不定。 男人们担惊受怕好几天，觉都没怎么睡，一个个被气得火冒三丈，纷纷指责起来。 “这算什么？叛徒？内奸？老子每天睡在村口的破房子里守着，就怕有女人偷跑出去，这倒好，有自己人带路？” “刘老三人呢？让他滚过来，自己媳妇跑了，就让自家崽子把别人媳妇也拐跑？” 亮子听了这话，心头火气更甚，蒲扇般的大掌狠狠甩了过去。 男孩单薄的身体随着这股力道结结实实摔在地上。 一边脸高高肿起，嘴角撕开殷红的口子。 四周安静无声。 亮子理智渐渐回笼，想起极为难缠的刘家老太婆，隐隐有些后悔。 刚想伸手扶一把，却见男孩既没哭也没闹，竟然咧着开裂的嘴角笑了起来！ 鲜血顺着裂口涌出，红得刺目。 这种情形出现在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身上，怎么看怎么诡异，让人觉得后背阵阵发凉。 “亮叔，你应该感谢我，要不是我，你媳妇现在找得回来吗？” 张妍妍和几个女人顿时瞪大了眼睛。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承认了。 承认了故意引诱她们下山，故意带她们走岔路，故意找机会被发现，把她们带回来挨打。 男孩舔了舔嘴角的伤口，恶劣一笑，稚嫩小脸宛如恶魔：“如果不是我，她们怎么长记性？这么多年来没有一个人能离开，你们得记我一功。” 他就这样一次次给她们希望，然后再亲手打破。 看她们的眼神由渴望、希冀，渐渐变得恐惧、失望，麻木不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