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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石,人生:第 2485章 战略突围路径

第一页是总览,用三张图勾勒出风驰面临的绝境: 左图是风驰全球业务增长曲线,那条几乎垂直向上的红线美得令人心醉——从边城研发中心诞生的第一架验证机,到如今第五特区装配线上每十七分钟下线一架的成熟产品,只用了四年。 右图是外部导航依赖度曲线,同样陡峭,却是反向——从初创时70%依赖开源GPS模块,到如今100%深度嵌入包括GPS、格洛纳斯、伽利略在内的六大系统,并在关键区域接入了马斯克“星链”的商业增强服务。 中间的饼图最残酷:风驰在全球低空飞行器市场的份额已经达到惊人的41.7%,但这个帝国建立在流沙之上,没有一寸空域、没有一条航线、没有一个坐标,完全属于自己。 第二页开始,是一连串触目惊心的案例分析。除了李钧刚才口头通报的三起重大事故,还有过去十八个月内发生的二十七起“未公开”事件: 一架在阿拉斯加执行极地科考物资运输的“雪鸮”型无人机,在穿越北极圈磁扰区时,GPS与格洛纳斯信号同时失锁,惯性导航系统因低温出现累计误差,最终偏离航线112公里,坠入冰海。打捞残骸时发现,机上搭载的高光谱成像仪数据存储模块神秘损毁,那里面装着某国际石油公司付费采集的、关于楚科奇海大陆架地质结构的原始数据。 三架在撒哈拉以南非洲执行“最后一公里”疫苗投送任务的“信天翁-3”型飞行器,在飞越某国边境时,遭遇了持续十五秒的、模仿该国军方识别信号的无线电欺骗。飞控系统误判为进入禁飞区,启动紧急爬升程序,导致冷链箱在剧烈机动中破裂,价值四千万美元的mRNA疫苗在四十五度高温中报废。 最隐晦但最致命的一起,发生在地中海东部。一架改装后用于海上搜救的“海豚”型长航时无人机,在执行夜间失踪渔民搜寻任务时,其北斗/GPS双模接收机收到了一个来源不明、但格式完全符合国际标准的“气象预警”数据包。数据包暗示前方五十公里处有突发雷暴,建议避让。无人机遵从指令绕行,结果错过了真正的求救信号发射区域——十二小时后,那艘失事渔船的残骸和六具遗体才被其他船只发现。事后分析表明,所谓的“雷暴”根本不存在,那个数据包的发送源,最终被追踪到一艘在公海游弋的、注册在开曼群岛的“海洋科考船”。 “这些不是意外。”李钧的声音重新响起,比刚才更加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是从零下五十度的冻土中凿出来的,“这是战争。一场没有硝烟、没有宣战、但每天都在发生的,关于"制天权"和"制数权"的战争。” 他站起身,走到中央的全息投影屏前。屏幕上的全球地图开始变幻,无数细小的光点如同萤火虫般亮起,那是此刻正在全球各地飞行的近九万架风驰飞行器。它们构成了一张璀璨而脆弱的网。 “我们的飞控算法,是赵启明带着团队,在第五特区雨林的瘴气、暴雨和复杂电磁环境里,用三年时间、摔了四百二十七架原型机,硬生生"喂"出来的。”李钧指向赵启明。这位前军工专家面色铁青,缓缓点头。“我们的电池管理系统,是张睿在边城实验室熬白了头,从三千六百种电芯配方里筛出来的。我们的气动外形,是陈远帆用超算跑了九个月流体力学模拟,才优化到现在的升阻比。” 他的手指划过那些光点。 “我们征服了空气动力学,征服了能源密度,征服了人工智能决策树。我们甚至开始征服商业逻辑,林薇去年谈下的那单中东智慧城市空中物流合同,金额是二十七亿美元。”他看向CFO林薇,后者紧抿嘴唇,眼神复杂。 “但是,”李钧的手突然握成拳,那些光点在他的拳头周围闪烁,如同被困住的星辰,“我们从来没有征服过头顶这片星空。我们的每一架飞机,从出生到退役,它的"眼睛"和"耳朵",都捏在别人手里。美国人心情不好,可以让我们的飞机在哈萨克斯坦"迷路";欧洲人想谈条件,可以让我们的协议在谈判桌上"猝死";至于那些藏在阴影里的玩家,他们甚至不需要出面,只需要伪造一段数据包,就能让我们的飞机对求救信号视而不见。” 他转身,面向所有人,目光如炬: “这就是为什么,四年前,我和关翡先生决定共同投资创立风驰前沿时,要把研发中心放在边城,把装配线放在第五特区。” 这句话让几位较晚加入的高管抬起了头。他们知道公司有翡世背景,但从未深究过这层关系的战略意义。 “边城距离中国航天科工的某些研究所,只有四十分钟车程。”李钧的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冷冽的弧度,“而第五特区,在关先生经营下,是东南亚少数几个能同时屏蔽美国NSA、俄罗斯FSB和英国GCHQ电子监听,并且拥有独立司法权和保密条例的特殊区域。” 他走回座位,但没有坐下,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 “关先生最近在忙两件事:一,用特斯拉的工厂和未来那条连接孟东到瓦城的公路,把马斯克和他的资本、注意力,牢牢钉在骠北的泥潭里;二,支持帝都一个叫王诚的本科生,搞一个看起来异想天开的电池基础研究——那项研究如果成功,可能会动摇特斯拉在储能领域的根本。” 会议室里响起了轻微的骚动。这些商界和技术精英,对骠国的政治博弈或许不敏感,但对“特斯拉”和“马斯克”这两个名字,却有着本能的关注。他们隐约知道老板和翡世的关先生有合作,但没想到背后的布局如此深远。 “王诚那个项目,烧钱,高风险,而且短期内几乎看不到商业回报。”李钧直起身,声音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意味,“但关先生坚持支持。我曾经问过他为什么。他说……” 李钧顿了顿,仿佛在回忆关翡当时的神情和语气: “他说:"李钧,你知道为什么翡翠原石上,有时候最深的裂痕旁边,反而能长出最鲜艳的色根吗?因为那地方伤得最重,所以大地把所有的精华都输送过去,试图弥合它。王诚那个想法,就像一道裂痕。它可能什么都长不出来,最后只是一道疤。但也可能……"” 李钧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未尽之意。 “关先生在为我们争取时间。”李钧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右侧屏幕上那张“星链”的璀璨轨迹图上,“马斯克的精力是有限的。特斯拉的资本和工程师资源也是有限的。当他在骠国修路建厂,在帝都关注那个可能颠覆他电池技术的"裂痕"时,他对低空领域的注意力,就会分散。星链的优先发展级,可能会向通讯和全球互联网倾斜,而不是急着和我们争夺每一寸低空导航增强服务的市场。” “但是,”负责战略投资的副总裁周政终于开口,声音干涩,“这窗口期能有多久?马斯克不是傻子,星链的卫星发射节奏根本没有放缓。而且,就算没有马斯克,还有GPS,还有伽利略,还有北斗,北斗虽然是我们自己的,但它首先是国家战略资产,不可能完全按一家民营企业的需求来定制。我们依然受制于人。” “问得好。”李钧坐下了,重新拿起那支钛合金笔,“所以,我们今天坐在这里,不是来讨论"要不要"改变,而是来决定"怎么"改变,以及"谁来"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