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了控制他的术？ 这个雪还真做不到。 家中出事那年她只有五岁，对有关吸血鬼的常识都知之甚少，更不要说这么高难度的事情了。 “这个我做不到。” 昨天夜里的事情也没什么一定要瞒着藤原月彦的，所以雪解释了原因，把昨天晚上的事情也说了。 藤原月彦算是知道自己的力量都去哪里了。 藤原月彦恨得牙痒痒，但又不能拿雪怎么样。最重要的是，他还眼馋雪的血液。 只要克服了太阳这个弱点，他马上找个地方躲起来。 然后找人杀了这个女人，他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所以现在最重要的还是降低这个女人对他的警惕心。 “原来是你。” 藤原月彦冷笑一声，“好，我承认家中的仆人都是被我所杀。” 雪没想到他就这么承认了，之前还不是百般狡辩吗？ “我自然要否认，不然当时你们就会杀了我不是吗？” “不会。”在确认藤原月彦的身份之前，雪不会杀了他的。 “你不会，难道安倍晴明就不会了吗？” 被点到名的安倍晴明没有正面回应，反而略有些叹惋，“没想到晴明在藤原大人心中竟是嗜杀之人。” 藤原月彦没想到自己的话能被安倍晴明曲解成这样，“呵，不愧是白狐之子。” 安倍晴明并不为自己白狐之子的身份而羞耻，藤原月彦的话伤不到他。 “不及藤原大人的身份。” “你知道就好。” 没在安倍晴明这里讨到好，藤原月彦在接下来的话中再也不敢把安倍晴明牵扯进来。 先把这个女人骗住再说。 至于安倍晴明，他迟早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于是他继续对雪说：“既然是你害我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你准备怎么办？” 雪没有回答他的这个问题，而是问起了另一个问题。 “那些仆人的尸体在哪里？” 藤原月彦当然是把他们吃了个干净，但是他还没有傻到直接说出来。 “我找人把他们扔到乱葬岗了。” 雪可没有那么容易被他糊弄住，“你找谁做的？” “那两人已经死了。” 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是你杀的？” 那些仆人的死还可以解释为藤原月彦失去理智所为，但是这两人的死就证明了藤原月彦本就是个心狠手辣的人。 如果之前雪还犹豫要怎么处理藤原月彦，现在她更想杀了他。 不尊重生命的人，在成为了吸血鬼以后更不可能忍耐自己的欲望。 藤原月彦只是想撇清自己与鬼的关系，没想到雪的反应这么大。 他早就习惯了随意处置奴仆，不只是他，平安京的大多数人都习惯了这种规则。 所以他无法理解雪对他人生命的重视。 “我只是为了活命。你要怪就怪你自己，是你把我变成吸血鬼，那些奴仆才会死，我才不得不杀了那两人保住自己的秘密。” 雪被藤原月彦的这番话戳到了痛处，她之前确实是失控了。 一时间她也找不到话来反驳藤原月彦。 安倍晴明坐在旁边，原本并不打算过多干预雪的事情。此时他看到雪苍白的脸色，还是开了口。 “藤原大人这话可说错了，活命只需离开平安京，您难道不是还想保住自己的富贵吗？” “所以你是承认了我的前半句话？” “雪，你觉得呢？”安倍晴明问起雪。 “我确实有错。”雪无法否认这点。 虽然最开始的时候她失去了理智，但是后来逃跑的时候她是清醒的。 藤原月彦见雪被他套进去了，就想乘胜追击，但是安倍晴明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人人都会犯错，就连神也不例外。雪你愿意承认自己的错误就已胜过很多人。 有些错误虽然不能弥补了，但是你还有阻止它继续下去的机会。” 还有阻止它继续下去的机会吗？ 晴明大人的话是对的。 雪的愧疚是对于那些无辜受牵连的人，而不是对于藤原月彦。 她现在更应该做的是阻止藤原月彦继续作恶。 只是应该杀了他吗？ 雪还未下定决心，藤原月彦也是惴惴不安。 他无法保证雪不会杀了他，而且就刚才雪的表现来看，她很有可能会杀了他。 他连忙为自己增加活下去的筹码，“你现在杀了我，藤原家不会放过安倍晴明的。” 就算他是鬼，安倍晴明没有告知藤原家就杀了他，那就是把藤原家的脸面踩在脚底下。 “你不喜欢我杀人，我以后绝不杀人，而且你能控制我不是吗？” 雪仔细考虑了藤原月彦的话，她不想因此牵连安倍晴明。 既然她能控制藤原月彦，就先留下他再观察一下吧。 雪虽然暂时打消了杀藤原月彦的念头，但是她不可能放藤原月彦回去。 所以，今天晚上藤原月彦也只能住在安倍晴明家了。 “晴明大人，可以把他安排在我房间的隔壁吗？” 安倍晴明答应了，又召唤出一个式神带藤原月彦去他的房间。 藤原月彦离开后，雪却是久久没有离开。 “雪还有什么问题要问我吗？” 雪的脚在地上划了两下，最后还是开口问道：“晴明大人，您真的是白狐之子吗？” 但是说出口后，她又觉得自己不该问，连忙弥补：“如果您不想说也没关系。” 安倍晴明微微摇头，“这没什么不能说的，我的确是白狐之子。” “那您是怎么看待自己这一身份的？” 突然恢复了记忆，吸血鬼的身份与她对自己身为人的认同感产生了冲突。 雪不免有些迷茫。 安倍晴明是白狐之子，也就是人和妖的孩子。他介于人与妖之间，这与雪现在的情况有几分相似。 所以雪想知道安倍晴明的想法。 “雪，你认为我是谁？” “啊，”雪有些不明白，“大阴阳师安倍晴明？” “不，我只是我。 无论是安倍晴明这个名字，还是大阴阳师这个称誉，亦或是白狐之子这个身份，它们只是‘我"的副缀。 在这之前，我首先是我。” “雪，你认为你是谁？” 她是谁？ 我妻雪还是玖兰优姬？人还是吸血鬼？ 雪想她或许明白了晴明大人的意思。 这些身份并不是最重要的，她首先是她。 我妻雪和玖兰优姬都是她。 她也不会因为自己不是人是吸血鬼就去做坏事。 之前是她自己把自己困住了。 鬼当中尚有如珠世小姐、愈史郎那样的鬼，她即便是吸血鬼也不是非得杀人才能活下去。 平安京时代没有医院，不方便采购血袋。 或许她可以捡起珠世小姐的那些菜谱实验一下？看看动物血能否代替人血饱腹？ “晴明大人，谢谢您的指点。” 雪想通了，心头的阴云一扫而空，脸上的笑容也回来了。 “几句薄言，算不得什么指点。” “但是您的话帮了我，所以我还是要谢谢晴明大人您啊。 您如果不嫌弃，明天让我为您做一餐饭吧。 我的手艺还是不错的。” “那我就等雪的饭了。” “交给我吧。”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雪就回房休息了。 安倍晴明目送雪回房，望向外面的星空，“果然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