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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大唐之长安房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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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大唐之长安房俊:第二二七O章 权力更迭

“腊祭”起源于先秦之时,代代流传,“腊”在古时有“新故交接”之意,故“大祭以报功也”,至南北朝时,“腊月”为十二月,“腊日”则为初八…… “腊日”这天要举行“腊祭”,故官府要休沐三日。 事实上进了腊月,所要举办的各种祭祀、庆典数之不尽,中枢官员入衙办公的时候屈指可数。 初八清早,政事堂。 刚刚随同皇帝举行完毕“腊祭”的中枢大员济济一堂,就在昨日,中书令刘洎上疏请辞,自言“德行浅薄、精力枯竭”,难以“总摄百揆、执掌国事”,遂告老致仕、回返乡梓…… 陛下只是不肯,将奏疏驳回。 反复三次,这才允准。 自周朝之时便讲究“以德治国”,君王登基之前都要“三辞三让”以表达谦逊之态以及不贪权位的高尚品德,如此早已成为规范性的礼仪程式。 秦汉之后,礼崩乐坏,这一程式更多为表演…… 可既然是程式,便必须遵循。 倘若李承乾在刘洎仅只上疏请辞一次的时候便予以允准,不止是对宰相的奇耻大辱,更使得皇权遭受非议、攻讦…… 时至今日,刘洎下野已成必然,即将在年后辞去官职。 中书令乃宰相之首、总摄百揆,不可一日或缺,自然要早早议定继任之人选,等刘洎正式下野之后走马上任。 …… 政事堂内气氛有些凝重。 虽说“铁打的朝廷流水的官”,任谁都有致仕之一日,但刘洎身为中书令却因弹劾而下野,清白仕途遭受不可磨灭之污点,依然使得在场诸位宰相、重臣们感同身受、物伤其类。 做官就要做事,做事就会犯错、得罪人,一些乱七八糟的弹劾不可避免,有的是确有其事,有的是栽赃构陷,但无论如何,刘洎的遭遇都令人唏嘘。 更何况这背后或许还牵扯到权力斗争…… 李承乾也感受到大臣们的心情,觉得不能任由此等情绪酝酿、滋生,遂开门见山:“今日召集诸位爱卿,便是为了议一议新任中书令之人选……刘爱卿,你素来秉公持正,且是现任中书令,对于继任之人选最有建议权,不知你举荐接任者何人?” 尊重即将卸任之官员举荐接任之人选,这是惯例。 但刘洎显然已经不在意这些,面无表情的摇摇头:“老臣昏聩,识人不明,陛下乾纲独断即可。” 此言一出,满堂大臣纷纷投以惊讶之目光。 身为臣子,怎能说出这样的话? 满满的怨望啊! 最重要是那一句“识人不明”,在说谁呢? 满满的嘲讽。 虽然陛下并不能擅自予以追罚,且家中子弟也会通过科举考试入仕,但是被陛下怀恨在心且决定报复,你跑得了么? 尽管李承乾登基多年养气功夫逐渐精深,此刻也瞬间面色涨红、震怒非常。 梆梆梆! 几下敲击桌面的声音在政事堂内响起,恰好将李承乾怒极之下就待发作的节奏打断。 怒目看去,却是房俊…… 房俊挺直腰杆,蹙眉看向刘洎:“你有什么不服不忿的?倘若褚氏兄弟之弹劾当真是栽赃构陷,自去御史台辩论便是,难道御史台上下还能偏袒对方不成?你既不去,那就承受一切后果。如今在这政事堂里摆着一张臭脸给谁看?无论如何,还是要体面一些。” 他素来不大看得上刘洎,此人能力足够但是心胸狭窄,气魄不足。 任一六部尚书尚算合格,但却不足以担任宰相之首的中书令。 刘洎面红耳赤,也知道自己犯了混,赶紧起身一揖及地:“老臣昏聩,请陛下治罪!” 政事堂内静悄悄的,李承乾也有些愣神。 房俊这番话语几乎毫不留情,结果刘洎非但没有反唇相讥掀桌子,反而忍气吞声不敢反驳…… 时至今日,房俊的威望居然已经高涨到此等地步? 然而他这一愣神,却带给别人误会,以为是为了刚才刘洎之言而依旧恼怒,不肯接受道歉。 等到他回过神连说几句安抚之语,却为时已晚。 刘洎只觉得颜面扫地,满面羞惭:“老臣近日风寒、体力不支,暂请告退。” 李承乾叹口气:“既然如此,那爱卿先回府去歇息,我让御医去往府上探视。” “多谢陛下。” 刘洎再度一揖及地,转身走出政事堂。 门口的门帘掀开,随着卷入堂中的一蓬风雪,刘洎佝偻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堂内诸人一时间五味杂陈。 谁都知道刘洎的宰辅之路至此而止,再无可能踏足此间了…… 一代宰相,仕途完结。 成败得失,令人唏嘘感慨…… 李承乾喝了口茶水压住心中怒火,抬眼看向房俊:“太尉对于中书令之人选可有建议?” 房俊又怎会亲自下场,笑着道:“陛下乾纲独断就好。” 诸人:“……” 这不是刘洎之言吗? 你刚刚将刘洎训斥一通,转过身就将刘洎的话语重复一遍? 你什么意思? 见李承乾面色难看,房俊轻笑一声,道:“陛下不必误会,微臣绝无半分不敬之意,就只是字面上的意思,中书令之人选陛下前康独断就好。” 李承乾:“……” 我信你个瓜怂! 懒得理会这厮,他看向李勣:“英公可有举荐之人?” 李勣心里叹气,自从陛下发现他在某些时候好用之后,时不时便要将他拎出来用一用…… “侍中自继任以来,秉性端方、才识宏博,恪尽职守、夙夜在公,朝野上下颇具贤名,可晋位中书令。” 李承乾又问:“侍中之位又有谁来继任?况且,侍中还担负着京兆尹之职,一旦晋位中书令,案牍劳形、政务繁忙,怕是再无余力兼任。” “侍中之位可由尚书右仆射裴怀节担任,其人曾担任多年河南尹,官声上佳、政绩斐然、能力卓越,必可胜任。至于京兆尹之官职……或可由中书侍郎任雅相担任。” 李承乾不置可否,目光环视堂中大臣,沉声问道:“诸位有何分歧之处?一并说说,集思广益。” 素来在政事堂如同“隐形人”一般的裴怀节努力保持面色平缓,做出一副“荣宠不惊”的模样,不使人看出他内心之激动,但涨红的面色却将其心情显露无遗。 虽然李勣已经举荐、陛下几乎允准,但还未正式提名,也就未到“三辞三让”之时,变数也还存在,必须稳住…… 坐在李承乾身后负责记录的中书侍郎任雅相则微微垂下头去,面色平静。 虽然知道此番前往大食负责和谈乃是一桩巨大政绩,往后升官、外调之时都将助力极多,却从未想到惊喜来得如此之快。 京兆尹啊…… 那可是房俊、马周先后担任的要职,只要干出一些成绩,他日登阁拜相不是奢望。 民部尚书唐俭辈分高、资历老,这时主动表态:“老臣认为马周可以。” 兵部尚书刘仁轨也函授附议:“马侍中最为合适。” 其余诸人也无异议。 刘洎去职,接任者既要得到房俊之支持、又要让陛下接受,声望、能力也都不能低,尤其是考虑到政策的延续性,中书令的年纪也不能太大,诸般因素结合在一处,马周的确是最为合适之人选。 裴怀节有些焦急,诸人只认同马周晋位中书令,却对他是否上任侍中并无表态,千万别再出什么岔子…… 李承乾询问房俊:“太尉认为右仆射接任侍中是否可行?” 裴怀节紧张,他与房俊素来不和,虽然此番中书令、侍中、京兆尹之人选都在双方默契之内,是暗地里沟通妥协之结果,可万一房俊这个混账犯了棒槌脾气非得咬着他不松口,如之奈何? 他已年近五旬,这几乎是最后的机会了…… 所幸意外并未发生。 房俊微微颔首:“英公思虑周详、举荐得当,微臣并无异议。” 裴怀节强自压抑兴奋,真起身,朗声道:“微臣才具不足、德行浅薄,恐难胜任……” 李承乾摆摆手将其打断,略显不耐:“此等谦逊之言就不必多说了,好生琢磨如何担负起门下省之政务吧。” 裴怀节:“……” “三辞三让”这等戏码也不是任谁都有资格的,除去“禅让”之外,最次也得是丞相、宰相之流才能为之,他如今好不容易到了这一步,正想着遵循古礼展示一番,未料却被陛下打断。 憋得面红耳赤。 任雅相虽然年轻,却稳妥得多,这个时候才站起,躬身道:“谨遵陛下谕令,定然尽心竭力、匡扶社稷,不负陛下之重托。” 李承乾欣然颔首,叮嘱道:“如今京兆府之种种制度多是太尉在任之时所创,侍中不仅萧规曹随也有诸多补充,你若有为难之事不妨向这两位多多请益。京兆府乃京畿重地、帝国腹心,绝不容许出现任何差池,否则朕唯你是问。” 任雅相一揖及地,恭声应命:“喏!” 裴怀节:“……” 陛下您其实也可以叮嘱我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