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维径直走上顶楼，这里只有一间办公室， 其余都是杂物间，还有一间骨灰室。 这间办公室显然已经历了漫长的岁月， 苍老的痕迹深深地刻在每一块砖石上，每一道缝隙中。 门上的漆面已经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的木质。 把手也已经被磨得光滑，失去了原本的形状。 “咚咚咚。” 紧接着，屋内便传来了急促地脚步声。 大门轻轻打开，发出一声“吱呀”的声响，仿佛是在抗议被人们打扰。 一个小脑袋探了出来，二十多岁，长相普通，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散发着不一样的光泽。 “小兰姐。”林维笑着打招呼。 见到林维，那人眼中闪过浓浓的惊喜， 嘴巴微微张合，用手指指了指里面，先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而后双手贴合，放在脸颊一侧，做了一个睡觉的手势。 林维脸上露出恍然，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是小维来了吗？我听到他的声音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屋内响起，声音带着疲惫， 还有一丝沙哑，紧接着便是身体翻动，穿鞋的声音。 林维进入办公室，内部更是破败不堪，陈设极其简单。 桌椅用了很多年，表面的漆面早已磨损，很多地方都有刮痕和烧痕。 地面也变得坑坑洼洼，不复当年的平整。 一个头发花白，体态有些臃肿的老太太正慢慢朝大门走来。 见到林维时，她的眼睛顿时眯了起来，脸上充满慈祥。 “是小维啊，我没有听错。” 林维顿时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了院长老太太，有些埋怨： “腿脚不好就少走，人老了要多休息。” “好好好....” 看得出来，见到林维来了，院长很是开心。 她的名字孤儿院里没有人记得，只是叫她院长奶奶。 林维刚刚来到这里，她就已经是院长了， 如今多年过去，她还是这副模样。 林维笑着将院长扶到床上坐下， 床是简单的木板床，边边角角已经磨损得不成样子。 上面铺着一层薄薄的毯子。 他很多次想要将这毯子加厚，但院长总说，硬床睡得舒服。 老年人就是如此，床要睡硬的，枕头要枕高的。 至于其中原因，林维也不懂。 院长轻轻坐下，两只干枯的手掌轻轻拍打着膝盖，满脸慈祥地看着他。 “让我来看看，小维已经这么大，最近学习怎么样？” 林维坐在院长旁边，眼中罕见的带上温柔，柔声说道： “院长奶奶，我学习很好，我这次来就是要告诉您，我已经是武者了。” “武者？”院长呆滞了片刻，随即笑道，“武者好啊，武者也行...” 只是神情有些落寞：“就是太危险了...还是做个普通人，好好工作得好啊。” 林维没有反驳，在院长心里， 只要孩子健康长大，能活到死就是她最大的愿望了。 只是现实总是事与愿违。 林维将金属箱子提了起来，放到床上，将老太太的手也一起放在上面。 “院长奶奶，这是我挣的钱， 您拿着这些钱给孩子们请一个好老师，再将这修缮一下....” “等再发了津贴，我让小兰姐带您去检查一下身体， 年龄大了有许多毛病要提前预防。” 可老太太脸上却出现一抹执拗，皱着眉头看向林维，用很严厉的语气说道： “都一把年纪了还检查什么，万一真检查出是什么好歹， 吓都吓死了，就这样吧，能活多久是多久。” 林维与站在一旁的小兰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院长奶奶似乎有些老糊涂了，几年前还嚷嚷着要去检查一下身体，现在却不干了。 对于老太太，他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转移话题： “那这些钱您拿着，别忘了我交代您的事。” “忘不了，请老师，修一修水管与房间， 再把地下室收拾出来，如今有钱了，也能多放一些孩子。” 老太太脸上充满慈祥，一边拍着林维的手，一边说道： “小维现在出息了，知道挣钱了，要是那些孩子都像你一样听话，好好学习就好了。” “您放心吧，等他们长大一些就会听话的。” 林维想到了一件事，将脑袋走了过去，压低声音悄悄说道： “院长奶奶，你知道我现在一个月发多少津贴吗？” 老太太也压低声音，脸上露出好奇：“五千？” 林维笑着摇了摇头，一旁的小兰姐也好奇地凑了过来，瞪大眼睛看着。 “那是一万？”老太太的声音又低了一些。 “十万！” 老太太顿时瞪大眼睛，小兰姐顿时直起腰杆，小嘴张得圆圆的，满脸震惊。 “你这个臭小子，还知道撒谎了。” 老太太一巴掌就拍了过来，显然不相信。 倒是小兰姐歪着脑袋想了想，觉得小维说的可能是真的，他从来不说谎的。 “真的，我还能骗你？不过可能只有一年。” “真的？”老太太再次瞪大眼睛。 林维眼睛眯起，用力点了点头。 “那就先领一年，给就拿着， 不给也不强求，挣多就多花点，挣得少就少花点。” 林维又用力点了点头。 和老太太聊了不到半个小时，他能明显感觉到老太太的身体大不如前了。 小兰姐连忙将她扶着躺了下来，并且用双手快速比划。 “院长最近精神不好，总是想睡觉。” 林维点点头，一缕缕灵气顺着紧握的双手进入老太太身体。 默默帮她疏通血管，清理杂质。 “院长奶奶，你先睡一会儿吧，我和小兰姐说一会话。” “好....”老太太轻轻闭上眼睛，脸上带着慈祥与淡淡的笑容。 半个小时后，等老太太睡熟后他才松开手。 老太太的身体状况算不上好，也没差到哪里去， 之所以如此疲惫，还是年纪大了。 加之老太太除了不是老师之外，兼顾着东湖孤儿院的所有职位。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身体没夸已经算是硬朗了。 默默叹了口气，林维站了起来，跟着小兰姐走出办公室。 二人来到骨灰室，这里也是小兰姐的卧房，一直住在这里。 自从林维来到孤儿院，她就已经是这里的大姐头了，平日里照顾着孩子们。 林维自然也少不了受她照顾。 来到小兰姐的卧房，这里十分简单， 一张床一个衣柜，没有梳妆台，没有多余的家具。 卧房里有一些淡淡的香气，像是兰花，像是荷花，林维也分不清楚。 小兰姐来到床边，眼眉温婉，露出笑容， 指了指床榻，做出一个让林维躺在上面的手势。 林维没有拒绝，径直躺在上面，浑身放松，心神空旷。 小兰姐掩嘴一笑，坐在床边，将林维的脑袋搬了上来，轻轻揉捏。 熟悉的酥麻感传来，让林维昏昏欲睡，感受到从未有过的放松。 他闭着眼睛，在兜里摸索了片刻，最后从里面掏出了一个小物件。 小兰姐一愣，歪了歪脑袋，眼中出现一丝好奇。 这是...口红？ 林维双臂举起，摸索着将口红塞到小兰姐手里： “口红，我在超市买的，不贵。” 她怔怔地看着手里模样怪异的小东西，脸上闪耀着喜悦的光芒， 眼神中充满了惊喜和好奇，还有些跃跃欲试。 她轻轻地拿起这支口红，细致地观察它的外观和颜色。 轻轻将盖子打开，用手指轻轻地触摸着口红表面，感受着它的质地和温度。 所见到的一抹鲜红渐渐被朦胧所代替，白皙的牙齿渐渐咬住嘴唇，鼻子有些泛红。 她用手势在林维眼前迅速摆了个“谢谢”，而后像是手捧珍宝，将那口红轻轻放在胸口。 “小兰姐啊，刚刚那个铁盒子里有三十万，你要盯着院长奶奶，别让她被骗了。” 小兰姐连忙抹了抹眼睛，小手飞速摆动。 “放心，院长奶奶很精明的。” 林维点点头，放下心来，缓缓闭上眼睛。 小兰姐也将口红轻轻放在口袋，继续揉捏着他的脑袋。 不大的屋子内安静无比，林维的心绪渐渐平静，变得静如止水。 虽然这里条件不好，但只有在这里，他才是最安心的。 不知何时，他沉沉睡去。 直到天色渐暗，他才悠悠醒来。 小兰姐此刻正坐在小凳上，桌上放着一个有裂痕的小镜子。 她拿着那支口红，在粉嫩的嘴唇上慢慢比划。 林维能明显感觉到她的局促与紧张， 甚至手心还有一些细汗，不停变换手掌，在身上擦拭。 镜子中的她与平时没什么区别，只是微红的脸蛋让她看起来有几分娇憨。 一直比划了大概五分钟，也可能更久， 她才鼓起勇气，舔了舔嘴唇，轻轻地涂抹口红。 随着口红移动，原本浅红色的嘴唇一点点变成粉红色。 干涩的嘴唇变得红润饱满，整个苍白的脸蛋顿时亮了起来。 小兰姐睁大眼睛，怔怔看着镜子。 她缓缓抬起手，无意识地触碰镜子， 像是在感受口红的质感与给她带来的美丽。 时间一秒秒流逝，她的脸上慢慢出现一丝笑容，越来越灿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