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围城的圣京，里面的所有人都处于恐慌状态。 虽然他们还有足够的粮食，可以支撑一段时间。 但是赫连军若是一直保持围城之态，剩余的粮草早晚会被消耗殆尽。 到没有了粮草的时候，他们就要饿肚子。 最终只有两条路可选。 要么投降。 要么就是与赫连军鱼死网破。 显然，第二种选择是最惨烈的。 如今的纳兰军早就无法与赫连军相提并论，就算拼命也只有被杀的份。 城楼上的纳兰军嗅着空气中的肉香味，不断吞咽着口水。 就算是没有打仗的时候，纳兰军也没有顿顿吃肉的时候。 再看赫连军，已经围城十日了，几乎每一顿都有肉。 猪肉炖粉条，铁锅炖大鹅，烧鸡烤鸭，他们的生活简直是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 很多纳兰军的军心都动摇了。 他们知道守城只是做困兽之斗，除了拖延时间，毫无意义。 败局已定，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城外的赫连军大口吃肉，即便身在战场，可他们还是感觉到了幸福。 守城的纳兰军正眼巴巴的看着，忽然有人走过来。 “换岗的时间到了，你们先去吃饭吧。” 被换下来的人下了城楼，来到就餐地点。 每个人都分到了一个杂粮窝窝头，和一番清汤寡水的米汤。 这就是他们的一日三餐，和城外的赫连军比起来，他们的餐食还没有赫连军的刷锅水有油水。 这样的日子又持续了十天，圣京的余粮所剩不多了，由每天的三餐改为每天两餐。 又过了七天，又从每天两餐改为每天一餐。 纳兰军肉眼可见的消瘦下去，在寒冷的冬日里，吃的少还吃不饱，身子都是冰凉的。 再看城外，赫连军依旧是每日大鱼大肉，挑战着纳兰军的理智。 每到吃饭时间，圣京的上空都会飘来浓郁的肉香味，把城内的百姓都馋的口水直流。 成年人还能忍受，但是孩子们却哇哇的大哭起来，吵着嚷着肚子饿，要吃饭。 每到这个时候换来的就是一通打骂，孩子们哭够了，也就睡了。 整个圣京都死气沉沉的，老百姓面如死灰，嘴上不说什么，但是心里确实希望赫连军赶快攻破城门。 老百姓是战争中最无辜的。 他们只想安安稳稳的国日子。 当今圣上治理不好纳兰国，那么就换一个皇帝来治理。 只要能让他们吃饱穿暖就行。 可这样大逆不道的想法，没有人敢说出口，说出来就是死罪。 他们只能期盼，倒是纳兰国破后，赫连军能善待他们就好。 挨饿受冻的日子又苦熬了三天。 这三天里，纳兰朝堂的臣子们吵翻了天。 有人认为要出城应敌，有人则是认为要继续守城继续拖延时间，还有一部分没有发表过看法的，其实内心早就有了定论。 纳兰国气数已尽，已经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坐在龙椅上的纳兰胤，一脸的疲惫，看起来比当初老了十岁，整个人都是颓废的。 他眼睛下有着大大的黑眼圈，自从赫连军围住了圣京，他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吃不下睡不着，瘦了一大圈。 听着烦躁不堪。 好不容易熬到下朝时间，纳兰胤做出决定。 “朕要去城楼上去看一看。” 朝中重臣全都看向他，脸色纠结，抿着唇瓣，却没有人出面反对。 下朝后，纳兰胤带领着几位心腹臣子，乘坐着马车向城门处行驶。 一路走过，圣京的街道上清清冷冷的，再也不复往日繁华。 摆摊卖小吃的商贩早就没有了，物资匮乏，就是有人拿银元宝和金元宝来买，都没有人愿意卖。 所有人都明白，手里有余粮，就能多支撑几天。 看到这般萧条景象，纳兰胤的眼里闪过无力之感。 他放下车帘，靠在车厢上，双目无神的落在一个地方，久久不能回神。 马车从皇宫一路行驶到城门之下。 众将士看到皇帝从马车上下来，纷纷跪拜行礼。 纳兰胤一摆手：“免礼平身。” 等将士们全部站了起来，纳兰胤才看清他们的面容。 这些年轻的纳兰军，脸色灰暗，唇瓣干裂，在寒风之中瑟瑟发抖。 他们身上穿着的棉衣都不是今年新作的，而是去年穿剩下来的，保暖性极差。 今年，纳兰国的棉花收成不错，但是圣京的棉花，都被蒋毅花大价钱买走了。 原本他是答应要将棉花制作成冬衣，免费捐赠给纳兰军的，但没想到他出尔反尔，转头就将冬衣送给了赫连军。 赫连军身穿羽绒服，根本就用不到棉衣，最终这些棉衣被送往赫连国，卖给了赫连百姓。 纳兰胤看着将士们挨饿受冻还要镇守在城楼之上，心里不是滋味，但是他也毫无办法。 他问道：“城外的情况如何了？” 领兵的将领一脸死灰。 “回禀陛下，赫连军还驻扎在城门外，丝毫没有要退兵的迹象。” 纳兰胤就知道是这个结果，心情十分沉重。 他在臣子们的簇拥下登上了高高的城楼。 站在城楼之上，可以将城外的情况看的一清二楚。 只见大部分赫连军正在城外操练，还有少部分人则是在准备中午的饭餐。 城外炊烟四起，蒸腾的白色热气随风飘散，有一部分被吹到了城楼之上。 纳兰胤顿时嗅出这是白米饭的香味，米很香，闻着这个味道就知道是上等的好米。 空气中不仅有米饭的香味，还充斥着炖肉的味道。 那个味道简直太霸道了，浓郁的让人有种立刻食指大动的冲动。 连吃惯了山珍海味的纳兰胤都觉得城外赫连军的炖肉一定非常好吃，更何况那些连日来吃不饱饭的纳兰军。 纳兰胤居高临下，在赫连营地里搜寻着，好像在找什么人。 他的到来也引起了赫连军的注意。 有人对陈最道：“侯爷，你快看城楼，有人上来了。” 陈最转身，向着身边人手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看到城楼上出现了一群人。 在意中人的簇拥下，中间那个人十分明显的映入陈最眼帘。 距离有些远，他看不清对方的容貌，但是陈最大抵是猜到了他是谁。 陈最飞身上马，离开了赫连营地，向着纳兰国的城门走去，等到达了安全距离，确保不会被暗箭所伤后，陈最才停下。 距离近了，他终于看清了对方的脸。 果然如他猜想的那般，被人簇拥着的正是纳兰胤。 陈最仰着头，冲纳兰胤勾唇笑道：“臣参见陛下。” 他声音淡然，丝毫不见一丝一毫的愧疚，就好像他还是曾经那个林暮南，是纳兰胤最信任的谋臣。 他的恭谨守礼，不仅没有让纳兰胤觉得受到尊重，相反，他觉得陈最在轻视他，根本就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纳兰胤恨的咬牙切齿。 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林暮南会是陈最。 陈最的大名他早有耳闻，这个人的脑子和嘴巴尤其可怕，三言两语便能将别人说服，而且被说服的人还会丝毫不怀疑的相信他。 曾经的他就犯了这样的错误，如果不是因为太信任陈最，他又怎么能同意攻打漠北，又怎么会杀死傅家人。 一招行差踏错，便是满盘皆输。 走到如今这等地步，都是陈最害的。 纳兰胤恶狠狠的瞪着陈最：“你还敢出现在朕的面前？” “朕曾经那么信任你，你却利用朕的宠信，迫害我纳兰国，你不得好死。” 陈最笑道：“我是赫连国的臣子，所作一切皆是为了赫连国的利益，这怎么能叫做迫害呢？我这样做也是和陛下学的呀，你难道忘记了温贵妃吗？” 提到温贵妃，纳兰胤顿时无言了。 曾经，纳兰国也费尽心机的想要毁掉赫连国，而且计划马上就要成功了，却没想到在成功的紧要关头，发生了大逆转。 赫连骜被逼退位，温贵妃死在深宫，赫连爵登上皇位，赫连桓辅佐在一旁。 赫连国的朝堂上都是贤明之臣，后来又多了个陈最。 纳兰胤想到这些就觉得心疼，眼看着纳兰国马上就要吞并赫连，却意外频发，短短三年多的光景，纳兰国和赫连国的境遇完全颠倒了过来。 纳兰胤满心疲惫，面对被围城的局面，他无计可施。 如果有人能救他们，他们还有一线生机，可惜救他们的人根本就没有出现过。 朝臣们认为，只要东陵、大朔和赵国在得知赫连国攻打纳兰，要将纳兰吞并这件事，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因为纳兰国一旦不复存在，成为了赫连国版图的一部分，那么就意味着赫连国成为了大陆之上国土面积最大的超级大国。 有这样一个国家作为邻居，对东陵、大朔和赵国是十分不利的，他们一定会担忧自己的国家也随时有被赫连国吞并的危险。 所以不会袖手旁观，一定会想办法救助纳兰国。 纳兰胤在没有自保能力的情况下，将所有的希望全部寄托在了其他国家身上，这是完全错误的。 他就没想过，他能想到的事，赫连国又怎么会想不到。 尤其是陈最呃赫连桓这种脑子灵活的人，更是第一时间便想到了。 也杜绝了被东陵、大朔和赵国得知赫连国攻打纳兰国的事。 三个月的时间，赫连国全面封锁了消息，东陵、大朔和赵国三个国家全部都在赫连国的东边，在赫连国封锁了消息的前提下，又怎么可能得知最纳兰国所发生的事情。 陈最带领赫连军攻打纳兰国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让人措手不及，又有谁会想到，在短短三个月的时间里，赫连军会攻到纳兰国京都城门下。 东陵、大朔和赵国三国更加不会认为赫连国会在寒冷的冬天对纳兰国发动攻击。 战争本就是一件劳民伤财的大事，兵书上更是提到，最好不要在冬天发动战争。 赫连国的臣子都是聪明人，一定不会在冬季攻打纳兰国。 然而，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赫连国真就这样做了。 对于别的国家来说，冬天打仗是非常不利的，但是赫连国却完全没有这方面的顾虑。 赫连国上下一心，不仅朝臣们同意攻打纳兰国，连百姓都是支持的。 为了将纳兰国拿下，百姓们都行动了起来，能出人的出人，能出力的出力，能出钱的出钱。 赫连国的百姓们，思想觉悟是非常高的，这一点还要得益于顾望舒的爱国主义宣传。 有全国人民的支持，这一场仗才打的如此顺利，如此的没有后顾之忧。 纳兰胤死死的盯着陈最。 这个男人简直太可怕了，他就像个能洞悉人心的魔鬼，正因为明白他心里想的什么，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说服他。 而他呢，却一点没有发现对方的别有用心，一步一步掉落到他设计好的陷阱里。 纳兰胤恨死了陈最，却又对他无计可施。 他咬了咬牙，冷哼道：“怎么这次只有你，你和云慕笙那个贱人不是形影不离吗？她人在哪里？让她来见朕。” 纳兰胤以为云慕笙也随着陈最来了。 他恨陈最，也恨云慕笙。 但是对云慕笙的恨中，还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思念。 这个该死的女人把他骗的好苦。 他明白圣京快要保不住了，他只是希望在死前再见云慕笙一面，当面问问她，欺骗他的时候就不会觉得愧疚吗？ 他对她还不够好吗？尊重她，爱护她，她的任何要求都会无条件的满足，难道她就从未对他有一点点的心动？ 她明明长得那么美，性格又那么温柔，为什么唯独对他那么心狠。 纳兰胤不服气。 他要身份有身份，要长相有长相，到底哪里比不过陈最？ 难道云慕笙就是喜欢陈最这种诡计多端的人？ “怎么不说话了？云慕笙究竟在哪里？速速让她滚出来见朕。” 纳兰胤冲陈最命令。 陈最一言不发，脸色和眼神一点情绪都没有，死气沉沉的模样就像是对这个世界都不抱有任何期待一般。 “你不配见慕笙。” 陈最只淡淡的抛下这句话，便掉转马头，打算回到赫连营地。 见他要走，纳兰胤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 “你给我站住，朕在问你话，云慕笙到底有没有来？” “如果她来了就让她出面见朕，难道她就这么怕见到朕吗？” 陈最勒紧马缰绳，回头，眼神冰冷。 “本候已与慕笙成婚，本候的妻子凭什么要来见你？你算什么东西？” 听到云慕笙已经与陈最成婚的消息，纳兰胤差点没有维持住王者风范，他脸上的肌肉都因生气而颤抖。 成婚了？ 云慕笙怎么可以嫁给陈最。 她还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羞耻，一开始故意接近他，勾引他爱上了她。 转过头来，她就欺骗她，回到赫连就与陈最成亲，承欢在陈最的膝下。 她也太不知羞耻了。 “贱人，这个贱人——” 纳兰胤感觉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冲着陈最就开始谩骂起来，但是他所骂之人确实云慕笙。 “云慕笙这个贱人，她那么喜欢戏弄男人，就应该被千人骑万人枕。” “你们这对狗男女，不得好死。” 站在他身后的臣子都惊呆了，何曾见过一国之君说出如此污言秽语。 再看纳兰胤那狰狞的面容，完全没有了身为帝王的威仪，反而像个破皮无赖，让人见了，心里的敬重都荡然无存。 他们感觉，有这样一个情绪不稳定张口闭口贱人的帝王很丢脸。 纳兰胤没有察觉身后臣子的尴尬，继续毫无形象的对陈最破口大骂。 陈最转过头，背对着纳兰胤。 他呀！从来都不是好人。 可以容忍别人对他出言不逊，唯一不能忍受的便是他最爱的慕笙受到任何羞辱，哪怕慕笙不在了，他也不允许任何人诋毁她。 陈最的声音夹杂着内力，非常清晰的传入到站在城楼上的人耳朵里。 “我赫连的实力你们已经看到了，继续这样死守下去没有任何意义，到时将粮食全部吃完，你们依旧要缴械投降。” “现在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只要你们把纳兰胤剁成肉泥，我便饶整个圣京的所有人不死，在赫连国的管制下，你们依然可以像以往那样生活，甚至生活的更好。” “我不能保证让你们顿顿有肉吃，但却可以保证让你们吃饱穿暖，衣食无忧，从今以后永享太平。” 他的保证落在饥肠辘辘的纳兰军耳朵里，简直太具有诱惑力了。 城外的赫连军吃的饱吃的好，又有冬衣穿，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这是纳兰军从来都没有享受到的。 凭什么同样是人，赫连国的人可以幸福的过安稳日子，而他们却要忍饥挨饿受冻，保护着一个满嘴脏话连篇的帝王？ 赫连军都已经兵临城下了，他们继续死守着也毫无意义，早晚都会被赫连军攻下。 他们不如投降，如此一还能保住性命。 有这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他们都用眼睛的余光瞄向纳兰胤，想要动手，却又有些踌躇。 纳兰胤听了陈最的话，哈哈大笑起来。 “陈最你聪明绝顶，也会说出这么愚蠢的话，朕是纳兰国至高无上的帝王，是整个国家的主宰，谁干动朕？是不要命了吗？哈哈哈——” 他的笑声刺激着周围一众人的耳膜。 有些人的眼睛都渐渐的红了。 就因为你是皇帝，我们这些人就要无条件的保护你，就算我们这些人把命都丢了，也要护你周全。 凭什么？ 你这个昏君连国家都治理不好，眼看着就要成为亡国之君了，黎民百姓都要跟着你遭殃，你居然还敢大言不惭的说谁干动你？ 呵呵！ 动你怎么了？ 把你杀了又能怎么样？ 大不了一死。 反正他们也在死亡边缘徘徊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在这样的心里作祟下，城楼上那些又饿又冷的守军相互对视了一眼，都从各自的眼神中看到了决定。 就在纳兰胤还在对着陈最大放厥词时，突然有个人毫无预兆的给了他一刀。 这一刀从后腰刺入，从腹部穿了出来。 纳兰胤话语戛然而止，瞬间转变成痛苦的惨叫。 他低头看上染血的刀尖，瞳孔在一点点放大，里面写满了恐惧。 他不敢置信的回头，就看到了一张陌生的脸。 站在纳兰胤周围的臣子们全都瞎了一跳，纷纷后退，颤抖着说：“大......大胆，你是要造反不成？” 话音刚落，其他纳兰军一拥而上。 纳兰国的臣子们都辈子这样的场面吓的不轻，再也没有人敢出声，退到一边，眼睁睁看着纳兰胤被数十名纳兰军砍杀。 一刀一刀，全部落在了纳兰胤的身上，那画面简直惨不忍睹。 一开始纳兰胤还想反抗还能痛呼，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在也喊不出一句话，变成了一个血人，倒在血泊中，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一刀一刀的砍死，最后被剁成了肉泥。 再看纳兰军手中的刀，刀刃全都翻卷了，可见用了多大的力。 鲜红的血液顺着城墙流下来，将墙面都染成了血红色。 纳兰胤死后，城楼上的纳兰军冲着陈最说道： “陈侯爷，我们已经按照你说的把纳兰胤剁成了肉泥，你真的可以履行自己的诺言吗？” 这时，陈最已经转身，面向他们。 “本候说话向来是算数的，只要你们打开城门，本候保证，不会为难你们，你们应该也清楚，就算现在不把城门打开，我军也能占领圣京。” 所有人都明白这个道理，现在给陈最打开城门，还能卖他一个人情。 若是真到了赫连军强行破门而入的时候，他们这些人能不能活的成就不一定了。 只犹豫了短短三秒，纳兰军就决定大开城门。 纳兰国的臣子们见皇帝都被杀了，他们也不敢多嘴，生怕下一个被剁成肉泥的变成自。 就这样，陈最不废一兵一卒占领了圣京。 他也兑现承诺，没有伤害圣京城内的百姓和纳兰军，还给他们分发下去足够的粮食和御寒物资等物品。 纳兰国的百姓在得知圣京陷落的那一刻，心沉到了谷底。 但是等家家户户都被分发了粮食和肉类后，所有的担心全部烟消云散，至于死去的纳兰胤，谁管他死不死。 死了也是活该，谁让他没用。 只要继续过好日子，国君是姓纳兰还是姓赫连，和普通的黎民百姓没有任何关系，他们只关心自己能不能活，以后的生活质量会怎么样等问题。 当换了一个皇帝后，生活质量明显提高后，就没有任何人会反对了。 陈最在新年到来之前攻陷了纳兰国。 等他返回永安之时，正是是腊月二十九，明天便是除夕。 攻打纳兰国的这三个多月，虽然一切都十分顺利，但是快马加鞭的一路颠簸，陈最也没有休息好。 等互道永安后，他便搂着云慕笙的骨灰盒在床上睡着了。 这一睡，直接睡到了除夕夜。 按照往年的惯例，除夕是要入宫和皇帝陛下一起守岁的。 但是陈最实在过于劳累，便推脱了没有去。 他不知道的是，今晚的除夕夜不仅仅有赫连国的臣子们，还有特意从东陵、大朔和赵国赶来慰问的使臣周清许、傅九渊和赵星岚。 为了和赫连国交好，三个人都带了礼物前来。 大朔和赵国带的都是一些比较值钱的东西，而东陵国就不一样，周清许声称，自己为赫连国带来了一个麒麟兽。 宴席之上，当周清许让人将麒麟兽带上来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的看着。 只见两个东陵国来的随从抬上来一个铁笼子，笼子的外面用黑布罩着，根本就看不清里面的东西。 周清许一脸自信道：“我东陵有幸得到了一只麒麟兽，都说麒麟是祥瑞的象征，今日我便将这麒麟兽送给赫连国，愿赫连国今后风调雨顺，人民喜乐。” 他说的好不诚恳，但是赫连桓和顾望舒等人却觉得是有蹊跷。 赫连爵用眼神询问赫连桓，见他点了点头，赫连爵道：“把黑布撤下，朕要看一看这麒麟兽的庐山真面目。” 皇帝的一声令下，立刻有人将盖在笼子上的黑布取了下来。 只见里面的东西角像鹿不是鹿，蹄像牛不是牛，头像羊不是羊，尾像驴不是驴，这个东西就是个四不像。 据说，麒麟就是四不像。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见过麒麟到底长什么样子，但是面前的这个东西就是个四不像的样子，与传说中的麒麟倒是有几分相似。 赫连爵愣住了，看着笼子里的四不像，一时有些心动。 如果这个物种真的是麒麟，那赫连国得到了它，岂不是能给赫连国带来祥瑞？ 这样的瑞兽，是任何一个君王都非常向往的，赫连爵会喜欢也不奇怪。 不过他并未立刻表态，再次用询问的目光看向赫连桓。 赫连桓也没有见过这个东西，更加不确定它是不是麒麟。 但是有一点他可以非常肯定，如果这个东西真的是麒麟，东陵国绝对不会送给赫连国，谁不想自己的国家风调雨顺，有了瑞兽，那不就可以安枕无忧再也无需担忧本国被其他国家吞并了，万万没有送人的道理。 想通了这一层，赫连桓眼神无比坚定的冲赫连爵摇头，意思是不要相信周清许的话，更不要收下这个四不像。 万一周清许知道这个东西不是麒麟，他偏偏用来冒出麒麟，赫连国收下之后，必然会被东陵国耻笑，笑话他们没有见过世面，连真假麒麟都分不出。 赫连爵感觉有些可惜，但是他还是选择相信赫连桓的建议。 “既然是出现在东陵国的瑞兽，那朕就更不能收了，瑞兽有令，出现在东陵就证明它想要保佑东陵国，而今将它送来赫连，对我赫连也并无益处。” “怎么会呢，既然出现在东陵，那它便属于东陵，我东陵国君做主送给陛下，有何不可？陛下不要推辞了，还是快些收下吧。” 赫连爵和周清许，一个非要拒绝，一个非要送出去，两方僵持不下。 顾望舒静静的看着笼子里的生物，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这种东西，古代人不知道是什么，但是在信息迅速传播的现代，想要查询到一个生物的名字是非常容易的。 顾望舒记得自己曾经刷小视频的时候见到过这个东西，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到底叫啥名字，她盯着笼子里的东西出神。 赫连桓注意到了她深思的模样，心里一动。 难道希月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 他靠近顾望舒轻声询问：“希月，你是不是见过这个长得有点像羚羊的东西？” 赫连桓的话简直就是一语点醒梦中人。 顾望舒的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突然想起来那是个什么东西。 “殿下，这个东西叫鬣羚。” 鬣羚，俗称天马，在顾望舒生活的现代社会，是国家的二级保护动物。 赫连桓没有听说过鬣羚，更没有见过。 被顾望舒这么一说，他也就相信了，只不过他有点好奇，顾望舒很少出家门，去过最远的地方也一直有他陪同在身边。 “你从从何得知的？”他轻声问道。 顾望舒回道：“几年前在一本书上看到过，不过那本书到底去了哪里，我也不记得了。” 顾望舒随口编了个借口，赫连桓一点都没有怀疑。 两人同时看向周清许，只见周清许的脸上带着笑，一直在据理力争，似乎赫连国不收下鬣羚，他誓不罢休。 一开始赫连桓只是怀疑他其实是知道这个东西不是麒麟的，但是现在可以肯定，周清许就是知道鬣羚不是麒麟所以才故意送到赫连国来。 如果赫连国把鬣羚当做麒麟收下，那么必然会被周清许以及东陵国的人嘲笑，并小瞧赫连国。 周清许意在不是送麒麟，而是羞辱赫连国。 赫连桓的眼底闪过冷笑。 真够蠢的，东陵都快自身难保了，还在整这些有的没的。 周清许这个人的脸皮真够厚的，前几个月才在赫连国颜面尽失，现在又开始得意洋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