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出了一件大事。 家家的孩子都屙下了虫子！ 好长好长的虫子！好多好多的虫子！粗粗细细，密密麻麻，还都在动。 这还了得！ 村里人奔走相告，趴墙头上互通消息，跑到白家去找族长——他家闺女给村里孩子施了咒，得负责。 也有跑到鹿家告状的。 “族长家闺女给孩子吃了虫子！” “啥？”鹿子霖惊得要跳起来。 他也吃了那东西！ “是虫子！我亲眼看见孩子屙下的。好多好多，子霖，他白家坑人，你要给我们鹿姓的做主呀。” “是呀，子霖叔，好多好大的虫子，他白家闺女坑孩子，你不能不管。” “哎呀妈呀，白嘉轩，你可害苦了我。走！我带你们去找他算账。” 鹿子霖二话不说，就要出门。 幸亏鹿兆鹏在家。防疫的事情没结束，他还不能回去。白鹿村是工作组第一站，结果至关重要，不容出问题。 “爸，停停。” “咋了？白嘉轩闺女害人，我不能不管。” “就是。”村民附和道。 “啥害人嘛，肚子里的虫子才害人咧，村里孩子光吃饭不长肉就是因为它们，灵灵喂他们吃的是打虫药。” “打虫药？” “是啊。学校委托北面方总督从老毛子那边弄来的蛔蒿，老主贵了。好不容易才种活的，费了老大劲了。” “真没事？” “是好事！” “那我咋没有？” “你也吃了？” “嗯呐。” 鹿兆鹏一阵子无语。摊上这么个爹，他也没有办法。 “肚里有虫是因为不洗手吃东西的原因，你整天洗澡洗手的，又没吃过脏东西。再说你是大人，大人有免疫力，肚子里虫子少或者不生虫。” “你没骗我吧？” “你是我大！” “也是哈。”鹿子霖对上门的村民挥挥手，“散了散了，都散了，没屁事。” 同样的剧情也在白家上演。 但冷先生跟白嘉轩喝酒，晚上就没回白鹿镇，他可比鹿兆鹏有影响力。 事情被他三言两语就摆平了。 “是好事，都回吧。” 就这么一句话，就把一众人给打发了，关键是还没人不信。 冷先生说好事，那就一定是好事。 害得白灵已经准备好的话没机会说，气得直嘟嘴，但冷先生面前不可造次，小白灵还是知道的。她惹不起。 只好补充说道：“把那东西埋了。坑挖得深一些，别让狗吃了。” 于是，上午一开摊，白灵成了最受欢迎的人，男男女女都围着他讨要那甜糖吃，不但孩子多，也有大人，不给还不成。 小白灵眼看着招架不住，老爹出现，白嘉轩沉着脸喝道：“和孩子抢吃食，羞先人，都下地去。”人群秒散。 孩子们不怎么怕他。 所以，白灵依旧有很多小客户，于是，她开始分派任务，把早就编好的儿歌教给他们，让他们满村跑着传唱。唱一圈儿就给颗糖吃。 不过，这回是真的糖。 鹿兆鹏则带着学校里的准干事——也就是那些分派出来，与乡约和各村官人对接，负责村子卫生改造的人。 鹿兆鹏带着他们做好白鹿村的卫生改造，他们就可以两人一组行动了。 白鹿村里负责这事的是白孝武。 这还是他第一次担纲村里的任务，白孝武是知道做好这事对他的意义的，用心得很。 当马桶运来的时候，满村人都跟着看稀奇，尤其他们发现水变成漩涡冲走的时候，那叫一个惊奇。 “好东西呀！” “能不好吗？我看比咱吃饭的碗都好。” “碗是陶，这是瓷，贵着哩。” “你们看白的，比婆姨那里还白！” “啧啧，用比碗还好的东西装屎……” 鹿子霖一听腻味了，“滚滚滚……” “子霖，你用碗盛屎，阔气！” “是呀，阔以阔以，鹿子霖阔以。” “白老二，白富贵，我日你们娘。” “我娘早睡地下了，你去找她吧。” 马桶是铜官那边的瓷器厂搞出来赚钱的，稀罕物件，一般人还真用不起。 媳妇怀孕以后，时杰改造了家里的卫生间，画图纸请铜官那边瓷厂制作，没想到碰到识货的，硬是用细竹拼凑出实用的水管，如今已经开始向川蜀、平津、胶澳、淞沪这些大城市发货。 鹿兆鹏抢了一批货出来，目的是想给学校赚些经费。这些马桶连安装一起算上，是一笔不小的钱，原上只有财东们能花的起。 鹿兆鹏坑起自己爹也不手软。 没想到，竟还产生了轰动效应，为他的卫生改造工作带来了极大便利。若是时杰在这里，会告诉他，这是广告。 卫生间是平顶，上面是个水池。 铜官已经有了水泥，建个水池真不费事，但战略物资拿来修厕所，也是鹿兆鹏的创举，他为了挣钱，已经无所不用其极。 卫生间里面分洗浴和厕所两部分，竹制水管，陶瓷花洒，若不是陶瓷浴缸实在太贵，鹿子霖也想装一个呢。 不过，鹿兆鹏给他爹推荐了一款木头的，也很好用，里面大到鹿子霖可以在里面扑腾。 只选贵的，不选对的。 鹿兆鹏在坑爹的路上越走越远。 不过，修成以后那是真的又气派又好看还好用，大浴缸，白瓷花洒，白瓷马桶，发酵式三室水厕没有一丝臭味。 需要人做的事，就是每天挑几桶水倒到顶上水池里就好，简单得很。 关键是，水不用烧就是热的。 尽管觉得肉疼，鹿子霖还是很满意。光面子上他就很满足了。更不用说，鹿蜜蜂已经非常敏锐的发现了这卫生间的隐藏功能。 所以，一经建好，鹿子霖就拉着白嘉轩过来看稀奇。 “嘉轩，你看看咱这咋样？比城里都气派吧。我已经用咧，好着哩。” “是不错。” 白嘉轩嘴里咬根柴火棍儿，上下里外都转了下，连发酵式三室坑池都没放过，不住的点头，“钱也不错吧？” “钱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 “有道理。钱是无价宝，花到哪里哪里好，不错，子霖，你享福哩。” “那是。”鹿子霖洋洋得意。 “冬天咋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