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熊家潘家凑在一起，雪夜之下，室内温暖如春。 亲家们商量着熊家乔迁的事。 熊贵清已经表态了，只要定下日子，他提前把家里的电器先弄回来。 倪桂花原本对熊家先搬进新房是有点想法的，可见老潘和熊贵清都没意见，她一个外人计较这个，也没有道理。 再说了，现在的农村农场，还没有人结婚盖個婚房的。 像熊家这样与公婆住在一起的，婚期还早，公婆先搬进去住也是常理。 难道还要一直等着？ 当晚虽然还没商量出好日子，可大家还是尽欢而散。 这也是熊贵清愿意看到的。 只有亲家们和睦相处了，他和潘春梅才能无所顾虑。 第二天，熊贵清再次开车走了。 他要去给潘春梅找一个新宿舍。 弄煤的时候时间紧，任务重，没有腾出空来。 今天，他专门去一趟。 上午九点，他就把车子停在了红梅服装店外。 这段时间，熊贵清来北安太勤，何红梅都见怪不怪了。 “贵清，又有事？” “没有，专门来看看你。” “哎呀，我有啥可看的。” 嘴上说着这话，眼角眉梢都透着喜气。 “师傅，正好我有个事跟您商量。” “哦？找我商量？啥事啊？” 老太太好奇起来。 这段时间就见这小两个跑进跑出的，也没跟自己说点啥事，今天要商量啥？ “咳咳，那啥，现在天太冷了，春梅的宿舍又没有暖气，实在是不方便。” “哦，这事啊！” 何红梅知道，小伙心疼媳妇儿了。 “我知道宿舍条件差了点，可你也知道，我这小店能挣多少钱，春梅心里有数。再加上最近我老儿子要结婚，我也不少花钱，现在还真没钱给她换了。” “呵呵，师傅，您误会了。” 熊贵清见老太太以为是自己要她租好房子呢。 “我的意思啊，是我给春梅重新找个有暖气的房子，这样也能少遭点罪。您啊，把租房的钱加在春梅的工资里得了，房子我们自己租。” “哟，那就太不好意思了。既然是这样，那行，我下个月就把房租加到她工资里。” 何红梅还挺通情达理。 熊贵清的话，让潘春梅既感动又心疼。 感动的是，熊贵清惦记着她，嘘寒问暖的，自己真没看错人。 心疼的是，租有暖气的房子，取暖费是需要租房的人交的。 附近有没有带暖气的房子？肯定有。 尤其是在六道街，交通路，中央街这些主干道两侧临街的房子，那取暖费可不是一般的贵。 熊贵清跟潘春梅约好，他先去找房子，有合适的，再让她去看看。 此时已经进入了十一月份。 室外的气温已经在零下二十度了。 好在熊贵清有车，不然让他徒步在大街上走，时间一长也受不了。 其实，熊贵清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姜鹏他们工商局大院。 可转念一想，离得太近不方便。 你说潘春梅就跟老姨住在同一个院子，能不找她来吃饭吗？ 时间一长，这就是矛盾。 他就放弃了工商大院。 开着车，先过了第一百货，一直往西，就是西六道街。 这里是法院检察院公安局聚集区。 有意思的是，在西六道街与建民路交叉口，往南这片竟然是乳品厂。 要知道，乳品厂是需要有动力车间的。 而动力车间的主要设备就是锅炉。 有了锅炉就有暖气。 妥了，就是这了。 话说，这片距离红梅服装店也没多远，也就相距500米左右吧。 熊贵清的吉普车停在了北安乳品厂的大门外。 锁好车就往门里走。 被门卫拦住了。 “同志，你找谁啊？” “同志，我有个事，跟您打听一下。” 说着话，赶紧掏出根香烟来，给他点上。 门卫老头见小伙很客气，也就老实不客气的抽了起来。 “想问什么事？” 一个单位的小道消息，门卫至少知道90%。 想打探消息找他们准没错。 “这样，我想打听一下，咱们厂有暖气的宿舍有租的吗？” “宿舍租不了，家属房可以，也有暖气。” “是吗？谢谢大爷。” 一听有房子，熊贵清高兴了。 “我跟你说啊，在北安，有暖气的单位不多，咱们乳品厂算是头一份，有动力车间啊！” “是是，大爷，这的房子怎么个租法？” “因为条件好嘛，所以价格自然就不便宜，还有得承担取暖费。我们这的暖气也才通气没几天。” “多少钱，您能告诉告诉我不？” “5毛一个平方。” “啊？这么贵？” “贵是贵了点，可是值啊！” 老头看看熊贵清，继续说道：“有便宜的，三毛，要吗？也有暖气，就是平房。” “行。” 老头想带着熊贵清去找人，又不敢离开自己的岗位，正在犹豫间，看见一人从厂区里走出来，就探头喊道：“老张，老张，来一下。” 那人听到老头喊他，就紧走几步过来。 “啥事？” “这小子要租房子，老马的小平房还在吧？你带他去看看。” 张姓师傅看看裹着大衣的熊贵清，说道：“跟我来吧。” 在厂区里七走八拐，来到了一个相对僻静的平房。 平房的墙面上刷着深咖啡的油漆，中间还有部分黄色的墙面。 一看就知道是公用房屋。 一共四个房门。 张师傅指着第三个房门说道：“呐，就是这儿，我没钥匙，你等着。” 这人转身去拿钥匙。 熊贵清跨过积雪，趴到窗户上，用手遮着光线，往屋里瞄。 屋里有一铺炕。 上面铺的炕席都碎了。 水泥地面。 他没看到暖气片，可见到窗户墙边的水管了。 正在看着，身后有脚步声。 他赶紧起身。 张师傅拿着钥匙来了。 “这里是家属房，老马一家回哈尔滨了，这房子暂时空出来。” “那我的租金交给谁啊？” “交给厂房管办。” 见熊贵清脸带犹豫，张师傅劝道：“旁边这几家都有人住，你要是不要过两天也就没了。” “是，这房租是比国家的贵，可也没贵多少，也就贵了2毛吧。可你也不看看这是啥房？带暖气的，房子还在中间，屋里不冷。” 说着话，他打开了房门钥匙。 拉开房门，门框上挂着一个棉帘子，很厚。 一进去，就是一个小门厅。 往前就是厨房。 熊贵清探头一看，里面有灶台和锅，应该是连接着屋里的火炕的。 从门厅往左一转，就进了屋。 这个房子的格局跟熊家老房子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在窗台下是一排的暖气片。 熊贵清四周看了一遍，觉得不错。 就是要备点烧炕的柴火。 见熊贵清又去了厨房，张师傅说道：“厂子里有柴火卖。4块100斤，够你烧一阵子了。” “这房子多大面积啊？” “这房连厨房带里屋，一共28平方。” 熊贵清一算，一个月8.4块租金，一年100.8元。 这租金在现在住房来说是天价了。 可对熊贵清来说，不算什么。 重要的是，有暖气啊！ 这是他的主要目的。 “行，张师傅，这样，我把我媳妇找来，让她看看，她要是满意，就定下来，行不？” “你媳妇在哪儿？” 张师傅一脸的怀疑，一般这就是推辞，不想要了。 “就在第一百货，马上回来，我开着车呢。” “哦，你媳妇是商店的？” “不是，我媳妇是红梅服装店的。” “哦！知道，莪知道红梅服装店。” 北安83年还是个县呢，现在叫市，可也就跟县城差不多，总人口才20万，城区人口才四五万，地方小，相互之间转弯抹角都认识。 红梅服装店在北安的知名度还很高呢。 从厂区出来，熊贵清开车就往服装店跑。 着急忙慌的把潘春梅拉上。 一路向西，来到乳品厂门口。 张师傅正在等着呢。 见是熊贵清开的车，门卫老头就放行了。 张师傅也挤了上来。 在他的指路下，很快就找到了这栋平房。 “就是这儿。” 开门进屋转了转，潘春梅很满意。 这可比她现在的小屋强多了。 “暖气咋办？” “按照内部职工价，取暖费每平方5块。你家是28平，就是140块。” 见潘春梅小嘴都合不拢，张师傅说道：“这是整个采暖期的价格，一直到明年3月底呢。” “哦。” 熊贵清见潘春梅满意，他就点点头，“就这儿了。” 一行人又去了厂房管办。 很快就办下了手续。 先租一年，后面再说。 当然你想多租也不行，人家就是按年来租的。 连租金带取暖费，241块。 这价格，让潘春梅心疼。 可熊贵清却安慰她。 “咱们是来学艺的，你就当交学费了。” 其实，这价格确实高。 可谁让你要暖气呢？ 没有暖气的便宜，一年不到40，可你不是不要嘛！ 这边手续一办好，人家就把房门钥匙交过来了。 房管办通知了水暖工，下午给熊贵清家通气。 熊贵清顺手买了200斤烧柴，用吉普车拉了回去。 两人又在小屋里坐了一阵，就一起返回了潘春梅的宿舍，把她的东西拾捣了一下，装车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