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热闹的早餐一条街相反，隔着三五条胡同的另一边，却显得有些冷清。 尤其是在一条偏僻的小巷子里，更是看不到几个过路的行人。 这条巷子有些狭窄，就只能并排两人而行，最常见的拉货板车都很难通过。还要小心翼翼，避免撞了别人的外墙。 在加上路面也不够平整，脚下坑坑洼洼，连走路的时候也要多加几分小心，以免崴到了脚腕。 此时的小巷子里，只有李信和李武两人。 他们也是为了抄近路，穿过这条巷子，去往另一边的街道。 那里也是一处比较宽阔的场所，相对来说还算是热闹。 由于通往的那处的小巷子很多，但却并没有直接与主街相连，导致热闹的也就那么一小段而已，通常都是附近的住户和行脚小贩才会过去。 李信和李武还未走出巷子，只是在巷口附近，他们就已经听到了接连不断的吆喝声。 两人并未觉得有何异常，只是听着今天的热闹与吆喝，好似比往常更热烈了几分。 李信悠闲的缓步而行。 而李武也走在一旁，慢慢的啃着手中的饼子。 刚刚走出巷口。 李信的面前就出现了一堵人墙。 一时间两人都有些愕然。 以李信的了解，这里撑死了也就是有几分热闹而已，什么时候居然变得人挤人，如此繁华了？ 带着不解，李信和李武艰难的挤进了人群。 在拥挤的前进途中，李信还听到了几声交谈。 “你说到底是哪边厉害？” “这可不好说啊，陈老头儿那些人可是干了好些年了，而且人多势众。 吴老二这混蛋玩意儿，也不知道从哪纠集了这群小兔崽子，明显更身强力壮。” 还不等李信想明白，他就又听到了一声吆喝，听声音就知道距离自己不远。可是人们都挤在了一起，一时也分不清是谁喊的。 “赶紧动手啊，都站着干嘛？” “可不是嘛，家里还等着我回去烧火呢。” “你们还打不打了？不打我可就走了。” “别磨蹭了啊，都拿出你们拉屎的劲儿来。” 听着周围七嘴八舌的声音，李信更加迷糊了，但他也大概知道，里面有人发生了冲突。 面对这种情况，只要不是当场把人脑子打出狗脑子来。他们通常都是先了解情况，在想应对之策。毕竟片面的了解，太容易出现误判。有时候你亲眼看到的受害者，很可能最后会发现，他才是整件事的起因，甚至是对所有人的加害者。 艰难的挤进了人群。 李信一眼就看到两拨人正在对峙。 他们身着布衣，手臂孔武有力，脚下的布鞋破破烂烂。看着就是一群靠卖力气谋生的人，并不富裕，但每一个冲着对方叫骂起来的声音，却都异常响亮。 两方人马泾渭分明，间隔不足三尺，面对面的相互指着对方不断跳脚辱骂。甚至最前面的人的口水都喷到了对方的脸上，可是偏偏却没有人在向前越过一步。 简单听了几句后，并没有理清头绪。 李信只看到双方，都在用各自那抹了大粪的小嘴，不断的喷薄出优雅语句，亲切的问候对面全家。 至于为何对峙，李信是一句没有听到。 反而是他在这短短的片刻时间里，就已经学到了七八种不同的问候方式。问候的对象从孩子到父母，在到亲戚、宗族真是五花八门一个不落。 看着两拨人闹的厉害，但却毫无在进一步的冲动意思，李信也不着急了。 李武这时也终于来了精神。 只见他把手中吃了一半的烧饼，匆忙的用油纸卷起来，胡乱的塞进了怀里。 抱起了胳膊盯着双方，瞪着眼睛炯炯有神。 随后，他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身旁另一名围观者。 “哎，这是怎么回事啊？看样子是抢地盘呢？” 被李武撞了一下的那个少年，看起来也就十三四岁，身上的衣服灰扑扑的，脸上有着两道黑手印，手里还拿着烧了半截的木棍。 看样子就是做饭的时候，火烧到一半就跑出来了。 对方听到了耳畔李武的提问，却是连头都没有回，双眼依旧死死的盯着空地中心的两拨人。 那专注的模样，估计来个贼把他裤衩偷走了都发现不了。 “可不是么。右边的陈老头儿，那是一直包揽着一大片街道的粪坑、茅房。 左边的吴老二是另一条街的，他看着眼红想要去抢了陈老头都底盘。” 李信和李武听着少年的描述，都皱起了眉头。两人都有些纳闷，居然还有人抢这些？ 很快李武就提出了他的疑问。 “不是吧，他们纠集这么多人就是为了抢屎？” 也许是少年看的入神，根本就没有听出两人的不解，只是自顾自的解释起来。 “连这都不知道？陈老头儿控制的那几条街，大多青砖绿瓦，红杨绿柳，大户人家比较多。 吴老二那边就差些了，虽然茅房数量不分上下，但都是苦哈哈的老百姓。” 听了少年的解释，李武反倒是更加纳闷了。 继续追问道： “咋的？拉粪还要挑环境？” “你这人还真是笨啊！不懂了吧？陈老头那几条街大户人家多，吃的油水足，屎都要比吴老二那边值钱。” 李信和李武点了点头，终于是弄明白了。可是很快，李武又转而把问题问到了对方的身上。 “你是怎么知道这么清楚的？” “一听你就不是住在这一片的人，他们已经闹好几次了，可惜没有一次能打起来。” 少年随口解释的同时，也面带着几分鄙夷看向了李武。他正准备瞧瞧，到底是哪来的笨蛋，如此无知。 谁知刚转过头来，映入他眼眸的就是一个高高的黑影。 微微仰头，正好对上了李武那好奇的眼神。 略作打量，发现站在身旁的居然是两个捕快。 少年有些尴尬的咽了口唾沫，微微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嗯啊的两声后，一句都没又说出来。 李武也很快转过头去，继续盯着正在叫骂两拨人。完全没有发现身旁少年，那一闪而逝的尴尬表情。 此时的两拨人，越骂声音越大，越骂越激动，都在一点一点的往前蹭。 双方最前排的距离已经由之前的三尺，逼近到了不足一尺。这个时候如果有人使坏，探个头，都能把口水吐进对方嘴里。 看着不断逼近的两拨人，马上就要不受控制的发生冲突。 李信和李武也终于不在围观。 只见李武，把缠在腰上的铁链一解，大喊的就冲了出去。 “干什么！干什么！！！ 全都给我退开。 聚众斗殴，扰乱治安，你们是想去县衙挨板子么？ 有谁不想要你们的屁股了就跟我说，保证最少给你们打成八八八十一瓣。” 见到一群人被突然蹿出来的李武短暂镇住，李信则低头看了一眼少年手中的烧火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赶紧回家吧，火灭了是小事，如果烧到别的东西就麻烦了。” 随着李武的上前，李信也紧接着跟里上去，同时手放到了捕刀上。他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预防着冲出来一两个昏了头脑的莽夫。 好在，李信担心的情况，并没有发生。 两波叫骂的正上头的人，突然见到围观的人群中，冲出来两个捕快，气势汹汹的冲过来抓人。 一个甩着手中的锁链，哗啦啦作响，另一人拿着捕刀恨不得把人砍成三段。 双方都如瞬间被泼了一盆冷水一般，愣在了当场。 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快跑啊。” 之前还情绪激动的两群人，眨眼之间就四散而逃，消失在了围观的人群与周围的小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