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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栖莲:第658章 大结局(上)

几人打斗的昏天黑地,日月不分。百姓们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弱,同时惊吓的尖叫越来越高。棣恒向下一瞥,便发现不少防护露出裂痕,魂魄也开始从百姓身体中分离,不少人眨眼间便失去了意识。 棣恒满头都是薄汗,汗水顺着脖子向下流去。他调动了全身的圣力,金色的光泽更盛。这时脑中似有一个声音在蛊惑着他,“单凭圣力是无法解开的。为何不用魔刹之力?你应该能感觉到,那黑气的力量明明更加强大。” 棣恒冷冷地吐出两字:“闭嘴!” 下一刻,他浑身金莲圣力爆发而出,向缺口重重击去。只听“砰”地一声,聚魂鼎的咒术破了! 玉昭阳猛地回头,“就是现在!” 谁料玄辕忽然狂笑而出,“想打破聚魂鼎?简直是痴心妄想!” 宗月顿时脸色一变,向棣恒喊道:“不要接近聚魂鼎!” 可还是晚了,棣恒飞身来到聚魂鼎前。但只是霎那,他就被一股强的吸力给吸了进去。 “阿恒!”玉昭阳转身便想过去,却被玄辕一道黑气拦住了路。紧接着,他手指唤出万千堕灵,齐齐向玉昭阳飞去。 变故,不过眨眼的功夫。 漆黑的阴云中,一道白影闪过。 风顷挡在了她面前,如同利刃涌入他的身体。 “师兄!” 只见风顷身形一顿,高大的身躯如玉山崩塌,向下坠去。 玉昭阳眼睛一热,将他接住。她手中光芒愈亮,将他周深堕灵灼烧,慌乱地看着他道:“师兄,你怎么样?别吓我啊!” 风顷瞳孔微散,怔怔地看着她。 宗月急忙感到他的身边,给他喂下一颗定魂丹。可是风顷的脸色却不见好,反倒越来越白。 玄辕见此笑道:“他的意志本就被消磨不少。如今堕灵侵体,只会乖乖地成为本王的傀儡。” 玉昭阳握紧了手指,眼中的怒意如火苗瞬间蔓延成熊熊烈火。 “风顷,站起来,杀了她!” 随着玄辕的声音,风顷眼眸顿时漆黑一片,从地上弹起,手中的雷霆积聚出惊人的雷霆。 可是当他的剑刺向玉昭阳时,却生生地停在那里。即便没有了意识,他也依旧无法再上前一步。 就好像是,身体原本就有着记忆。 即便天崩地裂,万鬼咆哮,他都无法伤她害她。 玄辕脸色暗沉下来,语气冰冷。 “动手!” 风顷神情微动,雷霆剑却向自己脖颈划去。 “师兄住手!” 玉昭阳身形一闪,捏住他的手腕,“不要被堕灵控制了我来帮你!” 灼热的凤凰真气输入他的身体,犹如暖阳照在暗无天日的黑涯。体内的堕灵似是受不住这样的温度,像是惊鸟般四散而逃。 在他们逃出风顷身体的刹那,宗月立即开启了法阵。在他的咒文束缚中,那些堕灵被他收入罗盘之中。 玄辕也不气恼,只是笑道:“凤尊,你帮他驱逐完堕灵,少则也要半个时辰。可是到了那时,本王的儿子连魂魄都要被撕裂殆尽了。不知眼下,凤尊会怎么选?你要救这些转瞬即逝的凡胎,还是你的爱人?” “他可是为了你,放弃莲尊之位,甘心成为堕神,承受罪印反噬之苦,以肉身踏过罪业沿海,进入轮回忍受千年孤寂。” “你不会,到这时却要放弃他吧?” 不得不说,玄辕的确会诛心。 天下与爱人,向来都是两难全的难题。 她沉默片刻,慢慢抬起头来。 “这天下苍生,一直是我要护佑的。” 玄辕嘴角微翘,似是早有预料。谁知紧接着,便听见玉昭阳道:“但是阿恒,我也不会放开。” 玄辕面色微变,忽然感觉身后一阵火热灼烧。 等他回过神来,发现他的身边竟然缠绕着炽烈的火龙,让他动弹不得。 “呵,这火术虽然厉害,但还伤不了我。” 玉昭阳道:“我是伤不了你,但困住你便足够了。” 宗月隐约察觉她要做什么,俊脸一霎间如雪苍白。 “小玉,不要!” 玉昭阳手指收紧,将玄辕带到身前。下一刻,她飞身来到聚魂鼎前。只是一霎,她和玄辕便被吸了进去。 ———————— 在进入聚魂鼎的刹那,玉昭阳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灼烧感,似是火山岩浆在她的周围流动,腾腾的热气如茧一般将她包围。 但是紧接着,她便感觉到了一股阴冷。无数的绿光在黑暗中撕扯,发出混乱而尖锐的叫声。 那些都是亡魄,他们四处逃窜,充满了恐惧和挣扎。 在这混乱之中,玄辕也不知去了何处。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似是叫着她的名字。 玉昭阳回头看去,猛然一惊。 男子身着金色华服,一头雪色银发,周围散发着点点金光,但身体却是透明的,明显不是实体。 “金大哥!” 不,准确的说,应该是……沧澜! “昭阳,没想到竟能在这里见到你。” 看着他温和的笑意,玉昭阳不由想起在圣灵时,他对帝恒的逼迫,一时心中有些复杂。 平心而论,她对金策如待兄长,可是对沧澜,却并非心无芥蒂。 但偏偏,他们竟是同一个人。 沧澜见她眉间凤纹展露,不由得微微笑道:“看样子,你都记起来了?” 在帝恒投入轮回之后,他经过多番调查得知玉昭阳将会在凡界获得重生。也不知是出于执着,亦或是愧疚。在处理好一切后,他将苍梧交于亲信,只身踏入轮回,只求能有机会重新见她一面。 金策的这一世,他过的很辛苦。自出生起便受尽欺凌,伤痕累累,别人都骂他是贱种,有娘生没娘养的小畜生!在那之后他独自离家,虽慢慢谋得生存,却面临着那么多的迫不得已,阴谋算计。在那表面光鲜之下,他早已是累累白骨,鲜血成河。 他渴望权利,却充满挣扎。渴望爱,却死死压制。 直到他死在病榻,也不敢让人告诉玉昭阳关于他的死讯。 他怕她会伤心。所以死前便拜托了宗月,将他的尸身带走。 当他灵魂脱离身躯那刻,他记起了一切。当年的那些虚妄、嫉妒、算计,在他看来是那么可笑,狭窄。 可是做了就是做了,他无法挽回,只能尽力去弥补。 但他没想到,他的灵魂还没有回归金身,便被聚魂鼎吸入其中。 这里没有光暗,没有昼夜。他就在这里混混沌沌地半睡半醒,感知不到时间的流逝。 玉昭阳随后想起他的状态,立即问道:“你怎么也被聚魂鼎吸了进来?魂体有没有受损?” 沧澜摇了摇头,语气却更像是金策那般温和,“我是圣灵之魂,这聚魂鼎的戾气还伤不了我。倒是你,外面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玉昭阳把事情的大概说给他,接着画了一道符篆带给他,“这道符咒可以护魂,以防万一你先拿着。” 沧澜微微一愣,接着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好。” “你……还讨厌我吗?” 玉昭阳道:“我从未讨厌过你,沧澜。” “我明白了。”沧澜呼出一口气,似是释然。 “我刚才看到一道金光飞向那边,不知道会不会是棣恒。” 玉昭阳神色一紧,“带我过去!” 他们正要往那边走,身后却忽然一阵冷意。 玉昭阳瞳孔一缩,身后张开熊熊烈火,似是凤凰飞天。 她猛地回头,提剑劈下,但还是被那浓郁的黑气之力逼得后退了一步,喉中咳出一股铁锈的味道。 沧澜看着焦急,却什么都做不了。 玄辕被黑雾缠绕,站在高空,冷漠地俯视着他们。 “你的确是有些本事。但这次,你必须得死!” 玉昭阳刚回过神来,便见一只漆黑的箭矢冲着她的胸口射来。 她正想用冰魄,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弹! 这里恶魂集聚,黑气蔓延,无疑是玄辕所需的温床!他在这里可以无限地吸附那些魂魄中的黑煞之气! 她的身体不知何时,被那些黑气死死缠绕,无力地犹如蛛网之食,刀俎之肉。 “可恶!怎么这么难缠!” 沧澜下意识地挡在她的身前,可是魂体虚无,根本无法为她挡下任何的伤害。 玉昭阳急得满头是汗,凝聚寒冰和烈火之力想要将那些控制住她的黑烟驱散。 可是箭矢已到跟前,再无时间。 她忽然闭上了眼睛,似是认命。 可是过了很久,都没有想象中的痛感传来。 这时,她慢慢睁开眼睛,却见眼前一人背影高大,乌发和玄色的衣袍在黑烟中肆意乱飞。 他一手挡在前面,生生让箭矢停在掌心之前。 “阿恒?” 棣恒微微眯眼,手指用力。 只听“砰”地一声,箭矢被他捏碎了。 玉昭阳上下打量着他,见他身体没有明显的伤处,方才松了口气。 玄辕面露不悦,“棣恒,你竟敢拦我!你不会真的要为了她,甘愿死在这里吧?” 玉昭阳闻言微微一怔,猛地看向玄辕,“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玄辕冷笑道:“你以为,灵魂归,载身灭是什么意思?” 玉昭阳反复咀嚼着这话,忽然神色一震,心中如被插入一把钢刀。 灵魂归,载真灭。 这几百年来,帝恒就是她的载身。当她作为凤尊的灵魂完好之时,他便会随之湮灭! “阿恒。他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会……消失?” 棣恒眼角微红,转头之时却染上了笑意。 “不要听他说的,那只是他蛊惑你的。我怎么会消失?我们不是说好了,会永远在一起吗?” 可是玉昭阳却明白,棣恒在说谎。 他说谎时,总会是这样风轻云淡的表情。 总是……像是在说再见。 但她仍旧笑了笑,轻柔地抚摸着他的脸颊,“嗯,我相信你。” 沧澜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收回,看向玄辕。一霎间,他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段古书上的文字。 聚魂鼎,以千千万人之魂为引,可重聚一人之魂身。玄辕费这么劲儿的将聚魂鼎补好,莫不是为了修补自己的肉身和魂魄?可是他灵魂似乎未缺,用不了这么大费周章吧? 聚魂鼎外,宗月和风顷等人还在与之对抗,但是随着聚魂鼎的威力越来越大,不少法阵破碎,百姓们的灵魂无法阻止地被抽离了出去,飞向聚魂鼎中。 风顷和毕澄几乎力竭,紫凤只身挡在他们的身前,以永生丹驱使全身的煞气,为他们阻隔聚魂鼎的压迫。 毕澄看着紫凤,抹了把嘴角的血迹,“你这家伙平日里端的心狠手辣,关键时候还是挺会护着弟弟。” 紫凤瞥了他一眼,已经开始变得费力,“都这个时候了,你就少说点话吧。” “我们来帮你。”风顷说着,和毕澄一起将真气输入紫凤的身体,以减少永生丹对他的反噬。 但是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他的小腿已经开始慢慢溃烂,露出骨头来。 永生丹的力量于他而言,本就是逆天而行,勉强维持他的身体与常人无异。可是,他早就便该死了。随着永生丹的消耗,他的肉身也会慢慢溃烂直到变成苍苍白骨。即便届时灵魂不散,他的肉体也再也回不来了。 若是往常,他必定不会舍弃自己去救他人。 可是毕澄和风顷对于他的意思不同,他们也让他看到了生而为人的温暖和意义。 “本尊可就为你们挡着这一回,没有下次了。” 毕澄噗嗤笑道:“就知道你会嘴硬。” 紫凤抿唇笑了笑,却没再说话。 就在这时,宗月忽然想到那聚魂鼎的用法,正如沧澜想的那般。但是,他却恍然明白了玄辕如此做的真实意图! 玉昭阳正和玄辕的堕灵打斗着,却听到耳边传来宗月的声音。 “小玉,能听到吗?” 原是宗月先前塞给她的传音符纂,可以在百里内传音。 “我在,你说。” 宗月激动地声音随之传来,“你听我说,玄辕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弗桑!他是要用这鼎复活弗桑!” 玉昭阳瞳孔猛缩,如醍醐灌顶! 这时棣恒已被黑烟缠绕其中,几乎要被吞噬殆尽。现在的他,根本无法对付拥有千年修为还吸收了无数人功力的玄辕。 看来,现下只有一个办法了! 她看向玄辕,道:“弗桑灵魂已灭,世上再无痕迹,即便是聚魂鼎,也无法让她回来了!” 玄辕面色果然一寒,利刃划向玉昭阳的脖颈,“你胡说什么!” 玉昭阳剑尖抵在玄辕的喉结,“聚魂鼎只可重塑尚存的残魂,可是弗桑早已魂飞魄散,连一魄都未曾留下,何谈重聚魂身!玄辕,你这根本是在那苍生的性命却做一件徒劳之事,何其愚蠢!” “闭嘴!你在胡说!” 玄辕的神色几近癫狂,挥刀砍去。 玉昭阳一手为火,一手为冰,趁着他精神失控,化作无数刀锋向他飞去。玄辕已然动了杀心,身上被划出血痕,却似是毫无知觉。 就在玄辕发出致命一击之时,身体中忽然发出强烈的灼烧感。 下一秒,一把利剑横穿过他的心口,散发着金色的光泽。 玄辕浑身一僵,却听到了棣恒的声音。 “我说过,不会让你伤她。” 玉昭阳面色一喜,“阿恒,你终于摆脱了魔刹之气的控制!” 棣恒道:“还好有你为我争取时间。” 玄辕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这个所谓的儿子,“你竟然……意图弑父!” 棣恒声音冰冷道:“你都能杀我,我为何不能杀你?” “当年若不是你托梦给属下,让他们打开混沌虚,缘何会有那场祸端!玄辕,你自以为你自己深爱我娘,可那不过都是你的执念!” “闭嘴!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知道?”棣恒冷笑道:“当年她本是要同你一起走的,不是吗?可是就因为你的野心,你要统领圣灵,她才不得不与你为敌。若你真的爱她,怎么会忍心将她置于那般被动的境地!你太贪心了,玄辕。现在你又来表演深情,给谁看呢?” “帝恒,你根本什么都不懂。”玄辕捂着胸口,凄惨笑道:“你以为,就凭当年魔刹和圣灵当的对立局面,你娘离开圣灵还活的了吗?就算她离开了圣灵,她能正大光明地走在街上吗?想想当年你魔刹身份暴露后,那群圣灵中人的嘴脸吧!只有我把整个圣灵都收入囊中,她才能正大光明地同我在一起!” 某圣灵中人沧澜:…… 棣恒不再说话。他知道,玄辕说的都是现实。但即便如此,如今的恶果也不过是心中的恶,结出的果实。 他本该有许多选择的机会,可是他却选择来最坏的一条。 “玄辕,我知道你的痛苦。但是聚魂鼎,并无法让你弗桑回来。其实,你心里应该很清楚不是吗?你只是抱着侥幸心理,等待着永远无法开花的树。”玉昭阳将棣恒拉到身后,看向玄辕,“但我有一个方法,能够让你纠正你的选择,但是仅有一次机会。” 玄辕的眼中闪过一霎的疯狂,“什么方法!” 玉昭阳道:“你先答应我,不要再打开混沌虚,也不要再祸害苍生。否则你将会重蹈覆之。” 玄辕沉默良久,“好,我答应你。” 玉昭阳从怀中掏出一枚镜子,放在手心,“这是回溯镜,现在只剩一次机会。有了它,你可以回到任何的时间,包括你和弗桑重新相遇的地方。” 沧澜闻言,立即来劝,“不可!玄辕狼子野心,万一要用这回溯镜做坏事怎么办?” “我当然不会这么容易就给他。”玉昭阳直直地看着玄辕,“你我立下血契约。你拿到回溯镜后,不得祸害圣灵,不得行逆天之道,否则不容于天道!” “好。我可以答应你。”玄辕说着,转手和玉昭阳以血为契,拿到了回溯镜。 玉昭阳没想到事情解决地这么顺利,“那你现在可以让聚魂鼎停下了吧?” 玄辕沉默片刻,道:“聚魂鼎一旦开启,就没法停止。直到……它吸收了足够多的魂魄。” 玉昭阳:“……” “这聚魂鼎是你开启的,你怎么会不知道如何让它停下!” 玉昭阳气的简直想把玄辕揪过去暴打一顿。 “本王是真的不知道。不过看在你们让我能重新见到弗桑,我可以告诉你们毁去聚魂鼎的方法。” 众人闻言眼睛一亮,等着他的后半句话。 “引来天雷,让天雷摧毁聚魂鼎。” “天雷?你说的倒容易!除了上祖成神引来劫雷之外,已经数千年没有人召出天雷了。” “这就是你们的事了。”玄辕摸了摸回溯镜,看向棣恒,“再说,有人知道办法。” 话落,只见回溯镜镜面一闪,玄辕消失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