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基地回大唐:第二卷风起长安 第六百九十三章 一线悬生死
常德的脑子里只剩下这四个字,冰冷,坚硬,像脚下悬崖的石头。
他狠狠咬了一下舌尖,血腥味瞬间冲散了那股子绝望。
死局?
老子偏要从这死局里,给阎王爷掰出一条活路来!
“结圆盾阵!”常德一声暴喝,声音沙哑却充满了悍不畏死的狠劲。
他将背后半昏迷的阿史那·贺鲁往身前一拽,自己则像一头护崽的野牛,将后背完全暴露给了身后逼近的敌人。
幸存的七八名秦王府校尉下意识地执行命令,将手中的圆盾高高举起,像龟壳一样紧紧靠拢,护住了最关键的几人。
“咄!咄!咄!”
对岸的箭雨如期而至,沉重的箭矢狠狠砸在盾面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木屑飞溅,有两面盾牌甚至被直接射穿,锋利的箭头擦着校尉的脸颊钉进了地里。
“顶住!”常德的眼睛都红了,他能感觉到身后孙朗那帮人冰冷的杀气正像潮水一样涌上来,马蹄踏地的震动透过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们没有立刻冲锋,而是在玩一种猫捉老鼠的游戏。
用对岸的弓箭手不断消耗他们的体力和盾牌,再用骑兵的压迫感,一步步将他们逼向悬崖。
孙朗勒住马,脸上带着一种残忍的快意。
他甚至没有下令冲锋,只是让手下的人排开阵势,缓缓向前压迫。
他喜欢看猎物在绝望中挣扎的样子。
李三娘躲在盾阵的缝隙里,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软剑。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过桥,会被射成刺猬。
后退,会被剁成肉泥。
跳崖……那更是十死无生。
常德注意到了她的动作。
“三娘子,待会儿俺们几个冲上去,给你撕个口子,你带着人质先走!”
“走不了。”李三娘的声音异常平静,她知道常德这是打算用命来换一个渺茫的机会。
可对方是三十多个骑兵,七八个步兵冲上去,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
就在常德准备下达同归于尽的命令时,异变陡生!
孙朗部队的侧后方,那片看似寂静的山林里,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了一阵尖锐的破空声!
“嗖!嗖!嗖!”
七八个黑乎乎的“铁疙瘩”,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精准地砸进了孙朗的骑兵阵列中。
“嘭!”
“铁疙瘩”碎裂的瞬间,并没有发生剧烈的爆炸,而是爆开了一团刺眼到极致的白光!
那光芒比正午的太阳还要毒辣,瞬间刺穿了所有人的眼帘。
紧接着,一股呛人至极的浓烟冲天而起,像一堵厚实的墙,瞬间将整个战场笼罩。
“啊!我的眼睛!”
“什么鬼东西!”
战马受惊,发出凄厉的嘶鸣,人立而起,将背上的骑手狠狠摔下。
孙朗的阵型瞬间乱成一团,骑兵们捂着眼睛胡乱挥舞着兵器,互相冲撞,彻底失去了方向。
“是公爷!”李三娘的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这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手段,除了他,不做第二人想!
果然,浓烟的边缘,一道黑色的身影如鬼魅般冲出,正是陆辰!
他的身后,跟着上百名同样身着黑色作训服的精锐骑兵,他们没有趁乱冲杀,而是迅速在林边建立了一道防御阵线。
陆辰的目标根本不是恋战。
他冲到悬崖边,几乎没有片刻停顿,从身后一个奇特的方形背包里猛地拽出一个金属器械。
那东西看起来像个手弩,但前端却是个三爪钩。
“嗡——”
一声轻微的机括弹射声,一道极细却韧性十足的绳索带着抓钩,流星般射向百米宽的峡谷对岸,精准地“咔”一声死死扣在了一棵需要两人合抱的古松树干上。
“放弃独木桥!走这边!”陆辰冲着盾阵方向大吼,同时飞快地将绳索的另一端固定在身边一块巨大的岩石上,用力拉了拉,确定万无一失。
一条崭新的生命通道,就这样凭空出现了。
李三娘反应极快,立刻将背上阿史那·贺鲁的绳索又勒紧了几分,确保他不会在滑行中掉落。
“掩护!”常德大吼一声,带着剩下的校尉猛地转过身,用血肉之躯迎向那些从混乱中逐渐恢复过来的敌人。
“三娘子先走!”
李三娘不再犹豫,抓起一个陆辰扔过来的滑轮扣在绳索上,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整个人像一只雨燕,飞速滑向对岸。
凛冽的山风刮得她脸颊生疼,身下就是万丈深渊,但她的手握得极稳。
孙朗终于从暂时的失明中恢复过来,当他看清眼前发生的一切时,气得目眦欲裂。
“放箭!杀了他们!给我放箭!”
然而,陆辰的人已经开始用连弩进行火力压制,射出的箭矢又快又密,打得对岸的弓箭手抬不起头。
“常校尉!快!”李三娘一落地就焦急地大喊。
常德一刀砍翻一个冲上来的敌人,转身吼道:“弟兄们,撤!”
他命令两名校尉冲向那座摇摇欲坠的独木桥,用尽全身力气,一刀刀劈砍在桥身上。
“噗嗤!”
一支流矢穿过防御的间隙,狠狠扎进了常德掩护部下时暴露出的右臂。
他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左手夺过旁边士兵的横刀,继续格挡。
“咔嚓——”
独木桥发出一声哀鸣,终于断裂,坠入了深不见底的峡谷。
唯一的退路被彻底切断。
“快走!”常德推开最后一名手下,自己挂上了滑轮。
当最后一名秦王府校尉安全抵达对岸时,所有人都虚脱般地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得救了。
孙朗在对岸气急败坏地咆哮着,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消失在林子里。
陆辰迅速收回绳索,确认所有人都无大碍后,才松了口气。
他走到常德身边,撕下布条想为他包扎,却被常德一把推开。
“先看人质!”常德指了指被李三娘解开绳索,平放在地上的阿史那·贺鲁。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去。
李三娘刚把人放平,就感觉不对劲。
阿史那·贺鲁的脸色不是昏迷后的苍白,而是一种诡异的青灰色,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她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动手解开他的铠甲检查。
没有刀伤,没有箭伤。
她的手顺着他的身体一寸寸摸索下去,当摸到他左侧肋下时,指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她拨开那片甲叶的缝隙,瞳孔猛地一缩。
一枚比绣花针粗不了多少的细长吹针,几乎完全没入了阿史那·贺鲁的皮肉里,只留下一个比米粒还小的尾部。
她在过桥前的那阵混乱中,已经被暗算了。
李三娘用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将那枚吹针捻了出来,凑到眼前。
针尖在夕阳最后的余晖下,泛着一层幽幽的、诡异的蓝黑色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