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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基地回大唐:第二卷风起长安 第六百七十一章 引蛇出洞

朱红色的笔锋在枯黄的绢帛舆图上划过,刺眼得像是一道还没结痂的伤口。 陆辰顺着笔尖,将鸿远坊、裴季安的住处、以及京畿大营的位置连成了一条线。 他盯着那线条看了三秒,指尖在虚空中点了点。 “钝角。” 李秀宁微微蹙眉,不解其意:“何为钝角?” “一个指向标。”陆辰丢下朱笔,从怀里摸出那枚被火燎过的“王”字铜牌,随手抛在桌案上,发出一声脆响,“殿下请看,这牌子烧得太均匀了。” 他俯下身,烛火映在他冷冽的眼底:“真正的火场,风向、遮挡物、坍塌顺序,都会导致物体受热不均。这枚牌子连边缘的熔化程度都一模一样,不是意外遗落,是有人算好了火候,掐着点把它"种"在灰烬里的。这是一个精准的诱饵,目标直指太原王氏。” 李秀宁如果这是陷阱,那对方真正的撤退路径在哪? 陆辰的指尖划过舆图,最后死死按在了城东的金城坊。 “方启。” “在!”守在门口的方启应声而入。 “去京兆府查案卷,别盯着火场,盯着金城坊那晚的出入记录。尤其是运木炭、石灰的大车。”陆辰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韩掌柜失踪,带个大活人出城太扎眼。如果是具尸体,或者一个被麻翻的人,塞进这种脏灰里最稳妥。” 方启领命而去。 陆辰揉了揉太阳穴,长时间的脑力激荡让他太阳穴隐隐作痛,他顺手拿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苦涩入喉,倒是清醒了不少。 次日天未全亮,京兆府法曹陈寿便摸着黑来到庄子上。 这个干了一辈子刑狱的老吏员,身上总带着股洗不净的霉味。 他把一叠厚厚的卷宗往陆辰面前一放,压低声音道:“县公,您让查的事儿有蹊跷。鸿远坊那堆灰里,我带人筛了三遍,发现了不少草木灰。按理说,绸缎铺子库房里烧出来的该是棉帛灰,可这些灰……跟寻常灶膛里的不同,倒像是北边河滩上才有的皂袍草。” 陈寿一边说,一边心疼地拍了拍自己沾满灰尘的袖子,“为了这点灰,小老儿这身新衣裳算是毁了。” 陆辰心头一动。 裴季安靴底刮下来的那些碎泥草屑,他前夜就命人送去暗中对比了,成分正是这种皂袍草。 两条线,在金城坊汇合了。 与此同时,宰相府的一间密室内,裴元清正用银钎子捻灭香炉里的一点余烬。 下属伏在地上,声音打颤:“主子,陆辰那边没动太原王氏。他……他派人去了金城坊,正盯着福运炭行。” 裴元清的手指微微一顿,狭长的双眼里透出一股阴冷。 “倒是小瞧了这位"特战队长"。”他冷笑一声,语气里没多少惊讶,反而带了种猎人发现猎物变聪明后的兴奋,“既然他想玩捉迷藏,那就把水再搅浑点。去,联系北边"鬼市"那帮马贼,告诉他们,货换个送法,时间不变,地点……就在那后头。” 夜色如墨,当天夜里长安城的宵禁鼓声沉闷地敲响。 陆辰换上了一身作战服,没有惊动任何人,独自潜入了金城坊。 福运炭行。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压抑的碳粉味。 陆辰像一只轻盈的猫,避开了所有可能发出声响的瓦片。 后院堆积如山的木炭在月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他顺着陈寿提到的特殊味道,在炭堆深处拨开了几层掩护的草席。 一道木质的地板暗门赫然入目。 陆辰伏下身,将耳朵贴在木板上。 死一般的寂静。 但他的鼻翼微微动了动,在浓郁的碳味中,他闻到了一丝极淡、极细微的腥味。 那是新鲜血液混合着铁锈氧化的味道。 他没有贸然掀开板门。 这种地方往往意味着见不得光的死地。 陆辰反手摸向腰间,指尖触碰到的是一片冰冷的金属外壳,和一个熟悉的圆柱体。 没有犹豫,他将其取出。 微型红外探测仪。 他将仪器贴近木板的缝隙,屏幕上微弱的荧光亮起,勾勒出地道内的大致轮廓。 三个移动的红色热源,两个聚在一起,姿态懒散,显然是守卫。 第三个则蜷缩在角落,热量反应微弱,几乎快要与冰冷的地面融为一体。 应该是韩掌柜。 他还活着。 陆辰收起仪器,将那个金属罐握在手里,拔掉了顶部的保险销。 强效催泪瓦斯弹。 他没有丝毫迟疑,撬开一丝缝隙,将那不起眼的金属罐无声地滚了进去。 几乎在同一瞬间,他用全身的重量将木板死死压住,甚至用匕首卡住了门沿,彻底封死了唯一的出口。 陆辰屏住呼吸,静待了半分钟左右,这才猛地掀开木板。 一股辛辣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他侧头避开,随即一跃而下。 地道内,两个守卫已经口鼻流涎,趴在地上不停的咳嗽,陆辰快速冲了过去,将两人击晕。 而在最深处的墙角,一个披头散发的人被铁链锁着,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泪水,也是不停的咳嗦,甚至流着鼻涕。 果然是韩掌柜。 身上满是污迹,哪里还有半分西市大掌柜的体面。 “陆……陆县公……”韩掌柜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死亡的恐惧和催泪瓦斯带来的生理折磨彻底摧毁了他的心理防线,“别杀我……我说,我什么都说!” 陆辰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是裴……裴相府的裴元清!”韩掌柜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喊道,“这炭行是他的外围产业!最后一批货……他们等不及了,要走漕运,送到北地朔方的"鬼市"去!” 陆辰上前,用匕首干净利落地斩断了束缚韩掌柜的麻绳,却留下了那副沉重的铁镣。 他像拎一只破麻袋一样将韩掌柜拖出了地道。 半个时辰后,公主府一处最隐蔽的偏院柴房里,韩掌柜被灌下了一碗热粥,瑟缩在角落。 陆辰则对身旁的叶竹低声吩咐:“伪造一个现场,就说韩掌柜在地道里畏罪自尽。另外,按我写好的这份口供,誊抄一份,想办法"不经意"地送到京兆府尹韦待价的桌上。” 叶竹接过那张纸条,只扫了一眼,便明白了。 纸上,所有的罪责都被巧妙地引向了太原王氏。 天蒙蒙亮。 福运炭行的管事曹三打着哈欠,推开了后院的门。 他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空气中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怪味,守夜的人不见了踪影。 他心头一紧,快步冲向那座最大的炭堆,当看到被挪开的木板和地道里韩掌柜悬挂的“尸体”时,他先是一惊,随即嘴角咧开一抹残忍的冷笑。 上钩了。 这位长安县公果然把注意力全放在了韩掌柜身上,还自作聪明地把线索引到了王氏头上。 “按原定乙字方案行事!”曹三对匆匆赶来的心腹厉声下令,“把货都装船,动作快!然后,把这仓库给我点了!烧干净点!” 一时间,炭行内人影攒动,一袋袋看似寻常的木炭被迅速搬上一辆辆板车,朝着城外的漕运码头赶去。 半个时辰后,熊熊大火冲天而起,将整个福运炭行吞噬。 此时,通济渠的一段偏僻河道上,李秀宁一身普通漕工的打扮,站在一艘不起眼的乌篷船头。 她身后,三百名亲兵早已脱下甲胄,扮作纤夫、船工,散布在河道两岸。 水面平静无波,芦苇荡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远方的水面上,几艘吃水很深的货船正顺流而下,船头站着的曹三满脸得意,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正驶入一张早已张开的大网。 李秀宁抬起手,没有放下。 她在等。 等那艘主船进入河道最窄处。 终于,船队驶入了预定的位置。 李秀宁的手臂,猛然挥下。 霎时间,平静的芦苇荡中,数艘快如箭矢的蒙冲小船破水而出,船上的士卒手持强弩,对准了货船。 河道两岸,早已埋设好的数道粗大铁索被猛地绞紧,瞬间绷直,如水下巨蟒般破开波浪,死死锁住了货船的退路。 “漕工”们撕下伪装,纷纷亮出藏在船板下、草垛里的横刀与长矛,肃杀之气,刹那间弥漫了整段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