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元楠，元氏一族的圣女。 我们一族拥有造梦能力。 梦境是虚假的，只有清醒后的世界才是真实。 而我之所以能成为圣女，是因为我的能力介于虚实之间，在一定的条件下能影响折射到现实。 这是很可怕的能力，而我，害怕这样的能力。 如果这样的能力暴露出去，很容易引来有心人的觊觎。 幸好，族内只有少数人知道，幸好，族长是那个人，所以我并没有被要求用这样的能力去改变什么。 从我成为圣女的那一天起，每天都在学习如何控制、压抑自己的能力。 圣女的身份，是隔开我和他人，也是为了更好地监管我。 我有一个哥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从小他就不喜欢我，但我还是喜欢跟着他。 我想，早晚有一天，哥哥会对我笑的。 会的吧？ 在我被带走的那天，哥哥冲上来拦住了父亲，我以为他想带走我。 可是…… “父亲，为什么选她不选我！我差在哪里？我……难道我就不行吗？” 我的笑容一点一点凝固。 我明白了，不只是不喜欢，更是讨厌。 自我被带走的那一天起，禁止使用能力，压制能力成了我每天的必修课。 我渐渐醒悟，圣女不需要有感情，她不需要和其他人接触，因为她是危险的。 对，我是危险的。 后来，我意外得知，母亲是生下我后离开的。 所以，哥哥，你每次看到我，都会想到离开的母亲吗？ 难怪，你讨厌我。 放心吧，哥哥，我会离你远远的，不会再打扰你了。 从此，没有元楠，只有圣女。 五年的监管，族长与长老渐渐放心，我也得以出现在他人面前。 出去的那一天，我看到了哥哥，我用尽极大的力气，才得以控制住自己的表情，绷着冰冷的脸从他面前走过。 对不起，哥哥。 我曾以为我的一生也就这样了，被困在这里，困在圣女的身份里一辈子。 没想到转机这么快就来了。 那一天，父亲和长老在讨论唤醒神的方法，我像个木头一样立在一旁。 门突然被推开来，“让圣女去吧，她不是……可以吗？” 我迟钝地抬起头，啊，是哥哥。 族长皱了皱眉，想呵斥他，却被长老打断，我看到几位长老的眼中亮起了光。 “族长，我觉得可以一试。” 我意外地抬起眼，看来这位神很重要。 族长摇头，“神的意识领域何其庞大，即使她还未醒，同样危险。” 我看到长老迟疑的神情。 是害怕我的力量暴走，还是害怕元氏失去我这个秘密武器？ 我对此不抱希望，可是…… “你愿意去吗？”族长突然看向我。 “愿意。” 对我来说，怎样都无所谓了。 长老和哥哥离开后。 我正要跟着离开，族长叫住了我。 “元楠。” 我转过身，等着他的安排。 族长沉默片刻，说道：“使用好自己的能力。” “放心，族长，元楠知道自己的能力很危险，会压制好的。” “……知道就好。”这个在我印象里如山一般的男人转过身，看向墙壁上的画。 “元楠，拥有力量并不一定是好事。这个世界上，有些力量，有些事情，是要付出代价的。” “代价？”其实我一点都不在乎。 “到了那一天，你会明白的。”他背着我挥了挥手，“你走吧。” “是，族长。” 我走出房间，不知不觉来到了一个地方。 “神”的房间外。 房门突然被打开，我赶紧躲到转角后，听见脚步声逐渐远去，我这才悄悄探出头，认出了那个背影，是哥哥。 我走到那间房门外，此时，我与神，只有一门之隔。 我对她，充满了好奇，神的力量，应该很强大吧，又为什么会沉睡不醒。 我因为力量，被困在此，而神你呢？ 我没有得到答案。 最后，我转身从相反的方向离开了那里。 造梦的那一天很快就到了。 为了让梦境更加真实自然，我设定自己的记忆会在梦境中到20岁那天开启。 眼前是长老们期待的脸，他们的嘴巴开开张张叮嘱着。 我什么都听不见，只是眼角余光不自觉溜向门外。 想见的人，还是没有来。 “好了。”族长打断他们的话，长老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盯着我的眼睛，缓慢说道：“元楠，坚守本心，梦境世界是假的，不要在那里迷失了自己。” “不会。” 怎么会呢？ 既然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又怎么会迷失。 我垂下眼眸，遮住了眼中的讽意。 长老们欣慰地笑了笑。 族长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记住就好。” 他顿了顿，抬起手在我肩上拍了拍，“去吧。” 对于他的举动，我有些诧异，也没有多想。 我躺了下来，慢慢地闭上眼睛。 哥哥，你还是没有来。 —————————— 20岁的那个晚上。 00：00 我从梦中惊醒。 我从床上坐起，抱着膝盖，望向窗外黑沉沉的夜色。 黑暗的房间内，愧疚与罪恶感将我淹没。 元楠可以毫无波动地遵照指示为神编造这样的一个梦。 但赵楠楠无法对赵北北这么做。 我宁愿做赵楠楠……也只想做赵楠楠。 如果不曾看过世界，我还能做笼中鸟。 但是我看过了…… 我拿起手机，按下那串号码，却迟迟按不下拨出键，屏幕一点点按下去，最终回到黑暗。 光与暗，在坦白与隐瞒中挣扎。 我重新点亮屏幕，拨出电话。 “喂，楠楠，怎么了吗？”电话很快被接起，传来了那人关切的声音。 “北北，我做了个噩梦。”一个可怕到我不想接受的梦。 “那都是梦，醒过来就没事了。”她的声音是那么的温暖。 不，那不是梦。 梦不是梦，你以为的真实也不是真实。 我握紧手机，“北北。” 在空旷的房间内响起我略带颤抖的声音。 “嗯，怎么了？” “不管以后发生什么，请你相信，你永远都是我重要的人。”我另一只手攥紧了被角。 请相信，我不想伤害你。 “……”那边先是一顿，然后传来她坚定的声音，“楠楠也是我重要的人，一直都是。” “嗯。”我重重点头。 “所以，睡吧。放心，这次你不会做噩梦了，我保证。” “好。北北，晚安。” “晚安。” 挂完电话后，我的手以及手中的手机无力地砸落在被子上。 日子又这样一天一天平静地过去。 但我知道，不一样了。 我害怕梦境终止的那一天，又无比珍惜与北北相处的每一天。 直到有一天。 “楠楠，你觉得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 “轰”地一声，我的大脑一片翁鸣。 我不知道自己的脸上是什么表情，只听见自己干巴巴的声音响起：“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总觉得……”她止住话语，“算了，或许是我想多了。” 她面色如常，继续整理桌上的书。 一张卷起来的纸从中滑落。.z. 正打算转移话题的我抢先一步捡起，“这是什么？” 说着我将其打开，原来那不是一张纸，而是一张海报。 海报上是四个少年，红黑色系，一股中二热血的感觉扑面而来。 最下面写着，“终极一班？”我念道。 怎么看都不像是北北的东西，于是我拿着它凑近问道：“北北，这是你的？” 她怔了一下，随即怀念道：“是我的，这是我初中时看过的一部电视剧。” 我挑眉打趣道：“哦～那你当时看的时候，有没有特别喜欢的角色啊？” 她的目光落在海报上的某处，又迅速抽离，“那些少年都很好。” 我看向中间的那个少年，是他？ 北北小心抚平几处褶皱，仔细将海报卷好，动作细致、温柔，目光缱绻。 望着她的表情，我一瞬间明悟，那绝对是很重要的人，至少，对她来说。 “如果他们都是真实存在的，你会想去那个世界吗？”冲动之下，我问了出来。 她难得地怔愣了一会，然后轻轻弯起嘴角，摸着海报说道：“大概，会吧。” 之后，我将终极一班看了一遍，虽然这部七年前的电视剧造型杀马特，画风中二，但北北说得对。 真是美好啊。 如果终极一班的世界是真的就好了…… 这确实有可能存在。 如果能找到就好了。 搜索时，我发现终极一班还有第二部。 是终极一班的续集吗？ 抱着这样的想法，我点了进去。 送刘备？回银时空？ 时空、时间线的一角在眼前缓缓揭开。 然后，女主角还是出现了。 关掉视频，我的心情极度复杂。 如果这不是别人写好的剧情，如果这是真实的世界，如果能来到故事发生前，这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我不知道，但从那天起，我第一次有了出于自己意愿动用能力的想法。 可这样的事情，显然是超出了我能力范围的，我第一次不抗拒自己的能力，甚至希望能做的再多一些。 那天中午，我一如既往地去天台找北北。 我开心地推开楼顶的大门，推开的一瞬间，一股大风吹来，我偏过头躲了躲。 然后，重新看向天台，只见北北双手扶着扶手，背对着我，望向天空。 “北……”刚迈出的脚步，刚说出口的话语，终结在下一刻。 我清楚地听见一个冷静的声音响起：“这个世界，是假的。” 带着宣判，充满笃定。 起风了，风再次迷住了我的眼睛。 我能清楚地感觉到梦境的世界在崩坏。 这一天，还是来了。 我将吹到眼前的乱发勾到耳后。 世界陷入黑暗，我努力维持着它不被彻底崩坏，一次次使用自己的能力。 不是说，我的能力能沟通梦境与现实吗，那么只要它存在，一定有办法能找到那个世界的，不是吗？ 不知道尝试了多少次，每一次都是失败。 梦境世界彻底崩坏，即将返回。 就这样结束了吗？我有点不甘心。 ““我可以帮你。””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声音响起。 “我要付出什么代价？” 父亲，这就是你说的代价吗。 ““如果我说，是你的能力呢？”” “我愿意。”我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 ““……如你所愿。”” 意识渐渐模糊，我也陷入了黑暗。 再次醒来，一切都会不一样的，是吧。 北北，要快乐啊。 —————————————— 再次睁开眼睛，我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一个新的位面。 北北，大概也见到他了吧。 这样就好。 我感受到自己的能力，近乎消失，只剩下了很少的一部分。 我知道，那是我付出的代价。 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随之而来的是深深的怅然。 或许，我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厌恶自己的力量。 我在这个世界，是一个在校高中生，并作为转学生刚转入了东汉书院。 这里的同学们都很有趣，唯一让我想吐槽的是，他们的名字，都是三国里人物的名字，每次听到这些名字，都让我有一种微妙的感觉。 转学第二天。 老师在讲台上点完名后，说道：“今天要为大家介绍三位转学生，这个学期要跟我们一起上课。” “转学生？又来？怎么这学期这么多转学生啊。”大家纷纷感慨。 老师望向门外，喊道：“进。” 我抬首望去，门外走进来三个男生。 “来，请自我介绍一下吧。” 最左边的男生最先开口，他大大咧咧地朗声道：“我姓张，名飞，自翼德。大家好。” 然后是最右边的，“我姓关，名羽，字云长。请多多指教。” 一看就很有礼貌的样子。 从这两人的自我介绍的语气中就能感受出他们两人不同的性格。 和三国里张飞和关羽两人的性格，也有种微妙的相似感。 这两人说完后，轮到了中间的那个男生。 那就是刘备吧，我懒洋洋地垂下头。 “我姓呼延觉罗，名脩。”他心不在焉地说着。 “咳咳咳。”张飞赶紧咳嗽着打断。 嗯？我感兴趣地抬起头，再次打量着讲台上的那个人。 只见他仿佛才回过神来，欲盖弥彰地大声念道：“字玄德，号刘备，大家可以叫我刘备。” 有种念台词的既视感。 “好，很好，三位请坐。”老师让他们自己下去找座位。 脩？ 还有这张脸，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想起来了，是他。 我一手撑着下巴，见他正向着后方的座位走去，一股莫名地冲动涌上心头。 我顺从了那一份冲动，于是我笑着看向他，恶趣味地无声道：“东城卫团长？” 然后我看见了他一瞬间空白的神色。 刘备：？？？！！！ 他顿住脚步，神色凝重地看着我。 张飞坐下后，抬头看见一动不动的刘备，不明所以地大声道：“大哥，你怎么了？” “没事。”刘备审视地看了我一眼，走到我身后的座位坐下。 感受着后面传来的探究的目光，我扬起嘴角，看来，接下来的日子，会很有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