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的消息，让众人震撼。 “老旅长回来了？” “在哪儿？” “关旅长说的，让去会议室集合！” 人群一下子躁动起来，嗡嗡嗡的说话声此起彼伏。有人愣了一下神，然后拔腿就跑。有人一边跑一边喊：“快快快！老旅长的惊喜！” “快！通知所有人！” “各单位主官，都去会议室！” “已经通知了！” “快快快，别磨蹭！” 夜色里，脚步声杂沓，作战靴踩在地上，噔噔噔的，从训练场各个方向往会议室涌。手电筒的光柱晃来晃去，人影憧憧，喊声和脚步声混成一片。 有人跑得太急，差点撞上迎面来的人，侧身闪过去，继续跑。 “老旅长回来了”这个消息，像一阵风，刮过整个信息旅。 另外一边，值班室里。 陈鹤已经挂断了关琳的电话。毕竟关琳要过去会议室组织，他这边也得准备。 他把话筒放下，走到门口，拉开门。 走廊里空荡荡的，灯光昏暗，那一根坏了的灯管还在闪，忽明忽暗的，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警卫员！”他喊了一声。 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由远及近。那个年轻的警卫员小跑着过来，在门口站定，胸口微微起伏。 “首长，有什么需要？” 陈鹤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给我准备视频电话，我要给过去的老部队开个视频会议。” 警卫员愣了一下。 “视频电话？”他挠挠头，一脸为难，“首长，您这还在禁闭室呢……” 陈鹤看着他，眼皮都没抬：“怎么，关禁闭就不能打视频了？” 警卫员赶紧摆手：“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顿了顿，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首长，您稍等，我这就去问问。应该没问题，您这事儿……我们都知道，叶司令就是小小地惩罚您一下，走个过场。” 陈鹤挑了挑眉：“你知道是走过程，你还为难我？你知道我与叶司令的关系？” 警卫员嘿嘿笑了一声，挠挠头，没接话。 但他那表情，分明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据说外面传得很离谱了——叶司令就是陈鹤的爹。还有人说，叶司令把陈鹤的妈妈接过来，安排在京城内的四合院里住着，出入有专车接送，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跟真的似的。 陈鹤听了一耳朵这些传言，懒得解释，解释什么？越解释越乱。 “行了，”他摆摆手，转身往房间里走，“快去快回。” “是！” 警卫员敬了个礼，转身跑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然后是一扇门开合的声音。 陈鹤坐回床边，等着。 禁闭室里安静得很，只有头顶那盏灯发出的微弱电流声。他盯着那扇门，手指在床板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的。 也没等多久。大概十分钟后，门被敲响了。 “首长，准备好了。” 陈鹤站起来，走过去拉开门。 警卫员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一个平板电脑，还有一套便携式的视频连接设备，线缆绕成一圈挂在手腕上。他额头上有点汗，喘气还没喘匀，看来是一路小跑回来的。 “就在这儿？”警卫员问，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陈鹤侧身让他进来：“就在这儿。” 警卫员走进来，把东西放在桌上，开始连接，动作挺熟练，插线，开机，调试信号，一会儿就弄好了。他蹲在地上，把最后一根线插好，站起来拍了拍手。 “首长，可以了。”他指着屏幕，“您直接点这个图标就行，那边已经接通了，就等您。” 陈鹤走过去，看了看屏幕，点点头：“行，你去吧。” 警卫员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首长，”他憋着笑，嘴角抽了抽，“您这形象……要不要整理一下？” 陈鹤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脸。 折腾了一天，头发有点乱，下巴上也冒出了点胡茬，作训服皱巴巴的，确实有点憔悴。 “不用。”他说，“就这样，这是英雄本色。” 警卫员点点头，带上门出去了，门关上的那一刻，陈鹤听见门外传来一声憋不住的笑。 他没理，坐到桌边，看着屏幕。 深呼吸一下。 然后点开了视频图标。 屏幕闪了一下，出现连接中的字样。几秒钟后，画面跳了出来。 那边是信息旅的会议室。 一张张熟悉的脸，挤在屏幕里。 关琳坐在最前面，正对着镜头，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旁边是艾雪，身子往前倾着，恨不得把脸贴到镜头上，后面一排排的，都是他带过的兵，那些跟着他创造过无数传奇的人。再往后，门口还挤着不少人，站着，踮着脚往里看。 画面接通的一瞬间，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 所有人都盯着大屏幕。 然后，陈鹤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他咳嗽了一声。 “各位，好久不见了。”他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点笑意，“能听到吗？看得到吗？” 会议室里，关琳马上凑近话筒。 “能听到！”她的声音又脆又亮，穿透力十足，“看得到！” 陈鹤点点头：“非常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屏幕里那一张张脸。虽然隔着屏幕，但他知道，那些人都在看着他。 “很高兴与你们见面。”他的声音放缓了，听起来比平时温和不少，“我在关琳旅长那里打听到，你们训练非常认真，我非常满意。” 下面开始有人小声嘀咕了。 “这是我们老首长吗？” “不知道啊……” “他以前可不这样。” “他以前喜欢干什么来着？” 旁边的人压低声音，用只有周围几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他喜欢不干人事，喜欢虐待人，喜欢装逼。” “对对对，从来就没有温柔过啊。今天这是怎么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是不是升官了，人变了？” 嗡嗡嗡的议论声在会议室里蔓延开来，像一群蜜蜂在飞。 艾雪坐在关琳旁边，耳朵尖，后面的议论她全听见了。 她盯着屏幕里那张脸，那张熟悉的脸，一样的眉眼，一样的笑容，一样的…… 她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 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总感觉哪里不对。 她眯起眼睛，盯着屏幕，想从那张脸上看出点什么来。但那张脸上什么也看不出来，只有温和的笑容，和平时完全不一样的温和。 她小声自语：“不会吧？不会吧？” 旁边的关琳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点疑问。 艾雪没理她，继续盯着屏幕，喃喃道：“他都将军了，还是过去那个少年？没有丝毫改变？” 关琳收回目光，看向屏幕。 她和艾雪不一样。 她非常信任陈鹤。 不管陈鹤说什么，做什么，她都信。 她凑近话筒，声音稳稳的：“陈鹤哥——” 顿了一下，改口道：“陈鹤旅长。” 在这么多官兵面前，不能叫哥哥，得叫职务这个称号叫出来，她绝对跳入黄河洗不清了，虽然，她也不想洗。 “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就给我们分享吧。”她的声音沉稳，带着点期待，“我知道，你肯定是为了我们信息旅好的。” 屏幕那头，陈鹤笑了一下。 那笑容，看起来特别真诚，特别温暖。 但不知道为什么，艾雪看着那个笑容，后背有点发凉。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大屏幕，等着陈鹤开口。 陈鹤清了清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