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墨的话，让周铮和宫檀两人对视一眼后，都忍不住面色微微一变。 这个距离，到府邸寻常人的视线确实不容易看清楚。 可甘墨乃是强者，更是大周曾经最为顶尖的强者，他的注意力和观察力绝非常人可以比拟的。 周铮和宫檀自然也是见到了那所谓的苟大人的身影和轮廓，但也仅此而已。 不过两人没有怀疑甘墨的话，只是很好奇，这所谓的苟大人，到底是谁，竟然能让甘墨这般反应。 而且看样子，似乎这人他们都比较熟悉。 “是谁！？” 周铮忍不住追问，而宫檀也屏住呼吸，充满了好奇心。 “好像是，狗儿......” 咕噜吞咽一口唾沫，甘墨的声音也浮现出了一丝颤抖，可他还是说出了自己印象中的那个名字，只是这个名字出现的时候，周铮和宫檀两人都忍不住脑瓜子嗡嗡作响。 他们想过无数的可能性，都没想到这所谓的苟大人，竟然是当初的狗儿。 或许，其他人会认错，但甘墨绝对不会。 距离上一次分离，即便是已经有三年多的时间了，物是人非，或许早已大变样，但甘墨是何等存在，他看人从来都不是衣着判断，而是从骨相神情来判断。 一个人就算是变化再大，可他的骨相却是极难改变的。 周铮和宫檀对视一眼，两人的情绪都比较复杂。 狗儿是谁，是当初最早跟在周铮身边之人，是如同雷铜施绥燕磐等存在的忠心耿恒，是周铮将其从一个乞丐的身份拉出来的。 可以说，周铮的出现，让狗儿才有了翻身的机会，才有了飞黄腾达的机会。 即便后来的狗儿因为多种原因没有跟在周铮身边，可这些年周铮从未忘记狗儿。 甚至之前他已经提前让周平去寻狗儿，而自己此次离开京都的目的之一也是为了狗儿。 他不知道这三年狗儿过的如何，但他不相信狗儿会过得很差。 只不过眼前这所谓的苟大人，真的是狗儿么？！ 此时的他不由得联想起这两人听到的关于苟大人的一些消息，脑海中的影像与刚才的身影也开始不由自主地重合起来，似乎那人与狗儿还真是颇为相似。 但不知道为何，此时的周铮仿佛很难开心起来。 按理说，如今的狗儿，在朔城已经站稳脚跟，甚至成为了众人口中相当崇拜的苟大人，这已经是不错的成绩了，甚至是过的相当不错的生活了。 然而，一股不安之感，仍旧是在周铮的心底弥漫出来。 因为刚才的他，看的清清楚楚，这狗儿对待那斗笠男子的态度！ 这还是曾经跟在自己身边的狗儿么？！ 他是受到了胁迫还是因为迫不得已，亦或者此时的狗儿早已不是当初的狗儿！ 人都是会变的，这一点周铮比谁都清楚，只是这人若是自己身边之人的话，他倒是有些难过。 “确定么？！” 宫檀轻咬红唇，她是聪明人，比谁都明白，若这人是狗儿的话，那么对周铮的冲击将是何等之大，甚至对周铮的心境都会产生影响。 她俏眉微皱，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希望这苟大人不是狗儿。 “确定！” 甘墨目光微微波动，他自然是猜测到了其中的一些关键。 只是他更清楚，自己对周铮永远都不会说谎，若是自己都对周铮说谎了，那么这天下可还有人能让周铮信任。 如果说一开始甘墨还不确定这人是狗儿的话，那么当斗笠男子消失之后，那苟大人抬头环顾四周的时候，甘墨则是非常确定，这正是周铮要寻找的狗儿。 即便数年不见，可那熟悉之感，仍旧未曾消散半分。 站定截停的肯定之音，让众人沉默。 “若是如此的话，这朔城......” 宫檀的话，欲言又止。 大家都是聪明人，一开始到朔城完全是因为对这里好奇，收集流民，打造精锐，甚至一度让周铮心生爱才之音。 现在的朝廷，正是缺人的时候，这里有人有粮有钱，甚至还为朝廷分忧，种种迹象都表明着极好的现象。 可这人若是狗儿的话，那么事情更是说的通。 即便是在暗中也要为周铮分担，为朝廷分忧，甚至积蓄力量关键时候出来力挺周铮。 所以，这一幕，若是在昨日知晓的话，态度完全不同，甚至几人会相当地感动。 可今日发现这些的话，那么事情则是完全不同。 那斗笠男子的身份，无人知晓，但可以肯定的是，与上古五大世家有密不可分的关系，甚至会在这一次直接调动上古五大世家在世俗界的力量对周铮出手。 换言之，斗笠男，便是周铮的敌人，是大周的死对头，是你死我活的关系。 二者，几乎不可能同时并存。 但偏偏，狗儿对斗笠男子的态度，让所有人第一反应就是，这狗儿和斗笠男子达成了某成合作，甚至这狗儿本就是斗笠男的人。 若是如此的话，那么这所谓的收集流民，这所谓的打造精锐，这所谓的钱财粮草，就不是为朝廷准备的，而是在关键时候对周铮出手的。 甚至，这本就是上古五大世家在世俗界的力量之一。 想到这里，众人沉默，一股压抑的氛围，开始弥漫出来。 “他若是如此的话，我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将他斩杀！” 甘墨瞳孔骤然缩成针孔大小，一股冰寒之气弥漫出来。 这是杀意，实质化的杀意。 他这人这一生最痛恨的就是背叛，这狗儿曾经乃是大周最为底层的存在，甚至差一点就死在兵营里面，是因为周铮给了他这个机缘才让他活下去。 是周铮让跟在身边，才让他有了大展拳脚的机会。 三年前，他想要离开，也是周铮不顾一切，给足了金银细软，要保证他一生衣食无忧。 可以说，周铮对狗儿，那可何止是再造之情。 这一份恩情之重，超乎想象。 这狗儿，若是忘恩负义的话，那么也没有活下来的必要了。 就算这里是朔城，就算这里是狗儿的地盘，就算这里护卫森严，但在甘墨眼中，也不过如此。 他要杀人，可不会管你防备如何？ “会不会有误会？！” “或者，他并不知道这斗笠男子的身份！？” 宫檀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声音都有些小。 能走到这一步，已然说明狗儿的成长，而斗笠男子的目的和身份，在朔城即便是众人不知晓，但以苟大人的身份也能猜测到其中的一些分量。 重点是，他们看到了狗儿额头上的血迹，看到了狗儿对那人从骨子中逸散出来的尊重。 这已然不是所谓的单纯的合作关系了。 难道，狗儿真的变了！？ 他或许以前不知道上古五大世家，但现在的身份与实力，怎么可能不清楚朝廷与上古五大世家之间的关系？ “不管如何，见到了他，总是好事情。” 许久后，周铮才是轻叹一口气。 他的声音很薄，但却带着一丝淡淡的欣慰。 当初狗儿跟着自己，也算是出生入死，至少现在还活着，而且看样子活的还很好。 “今夜，便是与他见上一见吧。” 仿佛是做了一个巨大的决定一般，周铮眼中目光闪烁。 而他的这个决定，让宫檀与甘墨两人心头都骤然一沉。 而今大周天下，暗波涌动，一旦身份泄露，他们必然是千难万险。 或许寻常的感受到，甘墨和宫檀还不会在意，可今日斗笠男身边的两位男子，却让甘墨感受到了浓郁的死亡气息。 不是甘墨贪生畏死，而是他知道，自己可以死，但周铮绝对不能出事。 “主子，此事，怕死不妥啊。” 甘墨极少敢于周铮的决定，但这一次，他还是站了起来。 朝着周铮躬身一拜的时候，语气中全部都是焦急之色。 宫檀同样是小声劝解。 即便是周铮对这狗儿还有其他的念想和猜测，但也至少要等到确定之后再见面啊。 这大周，还是大周。 只要知道这狗儿在朔城，日后有的是机会。 但现在见面，只怕是太过冒险。 “他若是变了，这一面，也当做是给我们的缘分画一个句号吧。” “有些人不见，这辈子都不会心安。有些事不问，这辈子都不会睡安稳。” “朕，不相信狗儿会变。” 周铮瞳孔缩成针孔大小，尝尝的从胸膛之内吐出一股浊气。 这个世俗的世界，极为容易腐朽一个世俗之人。 良禽择木而栖的道理，大家都知道。 但是！ 当初周铮第一次见到狗儿的时候，就被其眼神中的坚定所感动，他相信狗儿不会轻易改变，更相信自己的眼光！ 这中间一定有误会。 或许，在见面的时候，这些误会都会解除开。 “可是！？” 宫檀还是有些不确定，她态度很是犹豫。 “没有什么可是。” “若朕错了，那么朕，便是认罚！” “无论结果如何，哪怕是死在这朔城，朕，也认了！” 周铮挺直脊梁，目光中犀利。 他这一生，活的便是坦坦荡荡，问心无愧，有何惧之！ 真要是折损在这朔城，那，便是命吧。 感受到周铮如此的态度，宫檀和甘墨两人也对视一眼，最终只能罢了。 他们太清楚周铮的性子了。 “狗儿，希望你，真的没变！” “否则，我定杀你！” 甘墨心中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