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09 新的旅途 帕拉尔草原是没有尽头的绿色海洋，在青草之上是湛蓝到失真的天空，瑞文娜坐在马车里掀开窗帘，探出头，认真得观察着天空上的云，她想起在十年前第一次阅读有关伊瑞欧家族历史时的感受。 书中作者花了大量的篇幅描述伊瑞欧家族领土的风土人情，在描述草原的时候，作者堆砌着华丽的辞藻夸赞草原的美丽。 “就像是躺在绿色的海洋中，如同被母亲拥抱，凉爽的风在你身边流过，你会爱上这股风。当你抬头的时候，你会看见云，云层厚实让你忍不住想伸手触摸，但你知道那不过是徒劳.....” “他们是在欲望中诞生的家族，欲望是火焰，是不死的神鸟，伊瑞欧家族，一个在丰盛中生长的家族，眼眸是大地的颜色，秀发是怒放的红玫瑰，他们天生貌美，天生不凡......佛雷泽家族是浓重诡异的黑，温蒂妮家族是柔和汹涌的蓝，曼克司提是神秘傲慢的银，伊瑞欧则是人间的喜悦红与金。” 瑞文娜的脑海中浮现书中的句子，她看着一望无际的绿色，突然理解书中的描述，在她很小的时候她以为这是在阿谀奉承，此刻，她换了一种角度看待描述，这或许只是客观的写实。 瑞文娜的目光停留在不远处骑马的女人身上。 美丽的薇诺拉，她强大且充满了生命力。 她脸上总是挂着笑容，那双漂亮的绿眼睛充满了想法，她毫不吝啬表达着自己，和她在一起就像被大地拥抱。 其实，那个亨利国王给人的感受也是一样的，他们家族的人很少让人感到压抑，就算是小丑潘也是。 瑞文娜陷入了沉思。 万物都是一体多面。 曾经她所视之为敌人的家族其实也很美丽，这一点她此前从未承认过。 我们都是强大的家族。 客观说，伊瑞欧家族比现在的温蒂妮家族还要耀眼。 * “瑞文娜你在想些什么呢，要出来骑马吗？” 薇诺拉回头，她笑着问道。 薇诺拉一身干练的骑马装，她将秀发扎起来。在阳光下，她那头枣红色的长发越发的鲜艳，她在这草原上充满了力量。 瑞文娜回过神来，“可是只有一匹马。” “你可以和我一起骑呀，我们都很瘦。”薇诺拉指着马道，“你瞧这匹马很壮实的，它要是奔跑起来一定很有爆发力。” “行，我这就下来。”瑞文娜兴奋的回答。 * “你抱住我，”薇诺拉命令道，“最好不要害怕。” 瑞文娜很配合的抱住薇诺拉的腰，她贴在薇诺拉的身上，感受到她身体散发出的迷人气息，这不是魔法间的吸引只是单纯的欲望，她就像是火热的玫瑰，这种温度和佛雷泽带给她的不一样，薇诺拉身上是充满生命力的，亚伯特身上是带着毁灭力。 “我们把伙伴甩到后面去。”薇诺拉说。 瑞文娜任由薇诺拉将她带往未知，在这片陌生美丽的草原上，她跟随着这位美丽的女人，这种模式就像回到了四五年前在冰天雪地中薇诺拉教授她知识的时候。 冰雪覆盖的大地一切都是荒芜的，但在这里，无数的生命勇敢的生长着，那些植物肆无忌惮的汲取着太阳和雨水带来的力量，他们遍布在整个世界，一棵棵的小草组成海洋，绿色的海洋，充满生命力的海洋。 身下的马极为亢奋，它似乎在拼命追逐着什么，肌肉在拉伸收缩间释放着情绪。太阳在头顶照耀着它，云朵快速的移动。 很奇妙的感觉，时间像是静止了一般。 在运动中静止。 过去，现在，未来混合在一起。 瑞文娜紧紧抱住薇诺拉，她害怕自己迷失在这些感觉中，害怕自己迷失在生命中。 “我的笨蛋学生，去感受，放任感受，放弃理智吧。这是一匹迷失在草原中的马，我们要任由命运将我们带到世界的某一处，不要忘记我们手里面有缰绳。我们可以控制得住，” 薇诺拉的声音充满自信，她洒脱的将自己推向了大地的脉动之中。. 瑞文娜坐在颠婆的马背上，她终于抬头看向天空。 天空就像她的眼睛，她的眼中有天空，天空中也有她的影子。 就好像融化在自然中。 “薇诺拉，”瑞文娜将头靠她的背上，“薇诺拉。” “怎么了，”薇诺拉担心她是不是不舒服就放缓了速度。“我在。” “为什么是我。”她问。瑞文娜被自己的提问吓了一跳，她不清楚为什么看着天空自己会追问这个。 “什么为什么。”薇诺拉笑道，“我是这么教你提问的吗？” 瑞文娜整理了一下思绪，“你选择我将我塑造成法蒂大陆必不可少的幻想，为什么是我，因为我曾经是那位失败的改革者，还是因为我是温蒂妮家族的继承人，或者只是因为我是我。” 薇诺拉平静严肃的问道，“那么你希望是你吗？成就这个世界，这个混乱的世界。你希望自己很厉害吗，希望改变世界吗？” 瑞文娜没有迟疑，“我希望是我。我希望改变世界。” “你回答得很坚定，但你还是缺少自信。瑞文娜，你要骑马吗？这不是普通的马，它的祖先是双翼兽。要不要试一试。” 薇诺拉让马停下来。 她回头看向瑞文娜。 看着她的脸，瑞文娜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 她的眼中充满了悲伤。 “我需要一位神明，由我缔造的，最终又独立勇敢的神。瑞文娜你要成为她。我相信你。” * 她把对这个世界的期待放在了我的身上，就像我的父母一样。 瑞文娜对薇诺拉方才的话作出了总结。 期待是件好东西，一方面使人有动力，一方面又叫人不安。 不是英雄缔造时代，是历史选择英雄。 可我不想失去所有的决定权。 瑞文娜手握着缰绳，她从十岁开始就擅长驾驭马，但她今天却格外的恐惧失控感。 即便是面对有着难以驯服之名的双翼兽，瑞文娜自知她也是有控制经验的，她毫不恐惧。 但如今身下的这匹马比起年迈的黎明而言过于年轻。它简直就是像一个毫无规矩可言的少年人。 过去的经验永远无法为当下提供完整的方法论，我们总会被过去控制，思考是永无止境的，没有永恒不变的真理。必须学会掌控过去而不是被其所困。 “它很难被驯服。”瑞文娜说，“可它的确很快，跑起来就像在飞翔。优点大于缺点。” 好奇大于不安。 我对这个世界十分好奇，这份好奇足够抵消我的不安。 瑞文娜在心理想着。 她抽打这马，希望它更快一些。瑞文娜喜欢速度。 “你体验过飞行。”薇诺拉说，“是亚伯特带给你的吗？” “不，体验来源自身，”瑞文娜温柔的说，“他只是一个引路人，最终体验是纯粹个人化的，不是他带来的。” “看来你很理智，我的学生，这是一件好事。”薇诺拉感到欣慰，“说回到这匹马，你猜我为什么要选择它，这小东西花了我不少钱。” 薇诺拉总喜欢称呼任何动物为小东西。 她有一种可爱的天真。 “因为它不好掌控。”瑞文娜说。 “不是。”薇诺拉抱紧瑞文娜，就像之前她被瑞文娜抱住时那样，“不是这个理由。” “那是为什么？” “它很美丽，并且它那桀骜不驯的眼神让我想到一个小女孩。”薇诺拉在瑞文娜耳边轻声说道。”我喜欢漂亮就桀骜不驯的小玩意。“ 这个距离十分的微妙，带着几分暧昧，就好像情人间的低语。 瑞文娜再一次感到薇诺拉身上迷人的气息。她闻上去就像一把青草，一片开在草原上浓郁的野花。 “一个自负的小女孩，她认为自己很伟大。”薇诺拉继续说道，“可她又经常不自信，你瞧就想刚才一样，她担心自己无法承载世界对她的期待。” 瑞文娜明白她的意思，薇诺拉又在变相的鼓励自己。 马的皮毛不像看上去那般柔软，很粗糙的质感，就算隔着裤子还是可以感受的到，因为好久没有骑马，瑞文娜清楚，今天晚上到达小镇旅馆的时候，她泡在水池中，□□的肌肤一定泛红，甚至会被磨出血泡。 “可能你说的对。”瑞文娜说道，她握着缰绳，听着风声。 “可是，我只是一个凡人，我的指导者，即便我成功我也不是真正的神明。”瑞文娜说。“你不必塑造一个神，这只是我的成功的手段不是目的，薇诺拉，你是我的亲人。不是我的信徒，也不是我的主人。” 一瞬间恐惧不在占据她的心灵。 因为我不是神明所以我才有机会去感受这一切。 瑞文娜听见风声，看见浮动在空中的云，她听见马蹄击打着大地，在远方，在绿色的海洋的尽头另有一番风景。 那是书中描述过或者没有被记录过的景色。 她要亲自去体会。 离开冰原之后，在漫长的冬季褪去之后，春的希望，夏季的富饶，她在这其中，不断的往前走，不停的奔跑，在这里命运的马蹄下，勇敢的往前去。 我怎么会因为法蒂大陆的美丽而感到自己的渺小。 瑞文娜理解自己的疑问来自何方。即便是最浅层的理解。 “我是凡人，不必恐惧失去壮丽的山河。”她说。“我不会是法蒂大陆的主人，我只是一个看客，幸运的看客。” * 薇诺拉沉默良久，她只是挨着瑞文娜，瑞文娜背靠着薇诺拉。 过了一会，天气转阴。 薇诺拉开口，“跑快一点，我们回去，要下雨了。” 她语气轻快。 “是吗?”瑞文娜转头。 风将她的金色头发吹散。 大把的头发突然打在脸上像是鞭子在抽打脸颊。 “嘿，瑞文娜我应该把你的头发编起来的。你怎么就是喜欢散发。” “因为我头□□亮，”瑞文骄傲的说，“我喜欢散开。” “回去之后我要把你的头发好好梳理一下。”薇诺拉不满的说。 就在这时，天空中响起一道闷雷。 “看来草原今天喜怒无常。”瑞文娜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