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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诞推演游戏:第八章 倒反天罡

虞幸第三次进入了裁缝铺。 这一次,他没有等吴小姐拿着菜刀出来,忽略掉外间的一切,以超出正常人的速度闪身进了里间。 门帘在他经过后才发出微小的晃动,悄无声息。 里间的昏暗光线并没有影响到虞幸的视线,他看到吴小姐面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从缝纫机前的坐位上起身,一把菜刀放在缝纫机边的小凳子上,触手可及,底下还压着一把剪刀和一个针线盒。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脸上迅速牵起笑容:“……你是?物流公司来的人吗?” “我刚刚听到外面传来巨响,好像是什么东西倒了,还想着出去看看呢。” 虞幸露出微妙的笑。 既然这位吴小姐可以操控人体模特和她打配合,当然不会发现不了模特已经碎裂了。 此时说这些话,恐怕是发现他攻击性比较强,在考虑拖延时间让人台解决掉他呢。 神龛的位置在上一次已经探明,他懒得演戏,连话都没接,直接走到了挡住神龛的那两匹布前,抬手去拨。 “哎,你!”吴小姐半优雅半急切地快步走过来,语气里带着并不强硬地呵斥,“你到底是不是物流公司的人?不打招呼就进里间不说,还随便动手动脚,这就是你们公司的态度吗?” 虞幸偏头瞧了她一眼,见她双腿被束缚在旗袍中,迈不开大步子,轻笑一声,还是将那两匹布拿了下来。 “我要投诉你!” 伴随着吴小姐恼火的声音,诡异的神龛暴露在空气里,神像尾巴上那条细细的红色丝线也重新在视线里显明。 “吴小姐,你说你的货物在我们物流公司丢掉了,我们抱着对每一个订单负责的态度,当然是要好好调查的。” “我会很认真的……把属于吴小姐的货物找回来。” 虞幸话音落下,虚无的触手便骤然从身后探出。 粗壮的枯枝裹挟着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气息,毫无征兆地洞穿了吴小姐的胸口。 没有一滴血液飞溅出来。 那一瞬间,虞幸清楚地看见,枯枝刺入的位置,那件浅杏色的旗袍仿佛活了过来。 它的表面骤然裂开一道口子,像一张张开的嘴,恰好容纳枝条穿过。 吴小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多出来的那根枯枝,那假装正常的恼火消失了,脸上的笑容愈发夸张起来,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 显然,即使胸口被洞穿,她也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这种可以同时攻击实体与灵魂的诅咒之力,居然对她没有作用。 “这是干什么?”她的声音轻柔,甚至带着几分包容,“因为订单弄不好,就要对客人动手吗?可惜——” “你用错方法了呀,这样是杀不死我的。” 虞幸看着她,眼底没有丝毫意外。 他动了动念头,那条枯枝便带着吴小姐缓缓升空,将她整个人举到了半空中,旗袍的下摆垂落,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那双穿着布鞋的脚悬在空中,微微晃荡。 “我知道。”虞幸仰头看着她,语气平静得像在聊今天的天气,“你说过,对付不听话的人体模特,要卸掉它们的四肢。”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但你在骗我,对不对?” 吴小姐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重点不是四肢。”虞幸慢条斯理地说着,把吴小姐晾在了那里,转身走向缝纫机,“而是躯干啊。” 他背对着她,却能感受到身后那道目光骤然变得阴沉。 “衣服要套在人的躯干上,才叫衣服,这一点大家都知道。”虞幸边走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闲聊般的随意,“可衣服的认知错乱,把自己当成躯干的主人,还挺少见的。” 他在缝纫机前停下脚步,微微侧头,用余光瞥了半空中的吴小姐一眼。 “吴小姐才是我们物流公司的客人。”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而你——只是一件逃跑的货物,不是吗?” 吴小姐的脸色彻底变了。 那诡异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眼底已经翻涌起另一种情绪。 “让我猜一猜到底是怎么回事吧。一匹昂贵的,精致的,和这间小裁缝铺格格不入的布料,自己从物流公司跑了出来,迫不及待的来到购买自己的人身边。” 虞幸收回目光:“然后,你突然发现主人的缝纫技巧非常一般。你觉得如果让吴小姐来制作你,你只会沦为和其他衣服一样的平庸货色,所以,你杀了她,把真正的吴小姐当成了自己的人体模特,控制了这具身躯,自己将自己制作成了旗袍。” “再然后,你剥下了她的皮,把自己当做她新的皮肤,这样,她就会永远穿着你了,对吧?” 他顿了顿,轻笑一声。 “真有意思啊,一件认为自己能代替裁缝的布料。” 半空中传来一阵尖锐的吸气声。 “我不是布料!” 吴小姐的声音骤然变得狰狞,那张疲惫而优雅的脸扭曲起来,嘴角的笑容变成了恶狠狠的咬牙切齿: “我是一件完美的成衣!” 【哦,天呐,你猜到了真相,它急了。】 旁白说。 【怎么什么事儿都让你摊上了呀?你好好的工作着,要应付客人就算了,就连货物都会给你找麻烦,这些该死的货物根本不懂体谅你们这些打工人的辛苦,竟然还会自己长腿跑!】 【而现在,你瞧,它不知道自己即将大祸临头,还在跟你强调称呼的事呢,简直是听不懂人话,我相信,你一定最讨厌这样无效的沟通了。】 听着旁白的阴阳怪气,虞幸心中似乎也有一丝怒火升腾,他挂着敷衍笑容,拖长了声音应道: “好——好——是一件成衣,一件会自己把自己做好的成衣,真了不起。” 他目光落在小凳子上,微微弯下腰去,没有拿起那把菜刀,反而抽出了被菜刀压在下面的剪刀。 入手冰凉,他将剪刀举到眼前,仔细打量着。 这把剪刀的样式很普通,老式裁衣剪,铁质的刀刃,握柄处涂着红漆——是那种很常见的、家家户户都有的红漆柄剪刀。 上面有很浓的使用过的痕迹,刀刃上已经生了些许锈迹。 可是,剪刀握在手里的那一刻,虞幸清晰地感觉到一股隐秘的气息从刀身上传来。 那气息和神像尾巴上垂落的红丝线几乎一致,只是要微弱一些,随着虞幸掌中的脉搏而跳动。 第八章倒反天罡(第2/2页) 像是共鸣。 又像是呼应。 虞幸终于抬眼看向人台。 那条血红色的丝线从神像尾尖一路蜿蜒,绕过满地杂物,勒进了人台与枯叶黄半成品之间,握住剪刀的他脑海中产生了一个清晰的念头: 只有这把剪刀能剪断那条线,而红色丝线一旦断裂,原本的吴小姐向千结所求的一切就都会失效了。 这也是整个里间工作室里唯一一把剪刀。 前两次进入这里,吴小姐都是先拿菜刀攻击了他,进来后把菜刀随手一放,他也没有在意菜刀被放在了哪里。 可这次,吴小姐还没有攻击他,不常用的菜刀却压在了做衣服时经常需要用到的剪刀之上,虞幸注意到这一点的时候就察觉了不对。 吴小姐,不,是这件有自我意识的布料这么做的原因,似乎是为了让那把剪刀不那么容易被发现,只可惜,适得其反。 看到他拿到了剪刀,吴小姐似乎真的急了,她的身体在枯枝上挣扎起来,手脚乱动,旗袍的下摆剧烈晃动。 但她动不了。 正如虞幸所说,限制一件衣服最好的方法,就是将穿着它的人的躯干限制住,那根洞穿她胸口的枯枝把她钉在半空,虽然无法伤害她,却已经完成了虞幸的计划。 眼看事情要糟,门帘外忽然传来一阵响动。 嘎哒。 嘎哒嘎哒。 像是很多塑料制品在地上滚动、碰撞、拼凑的声音,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密,杂乱无章却又带着某种诡异的节奏。 听着像是裁缝铺外面被他打碎的那个人体模特又要作妖了。 虞幸没理会外面的声响,拿着剪刀走到人台旁边,用手指挑起那根细细的丝线。 红线在指尖微微颤动,像一根绷紧的血管。 他把剪刀的刀刃凑了上去,作势要剪下去。 “不行——!” 吴小姐的尖叫声在身后炸开。 门帘被一只雪白的塑料手掌粗鲁地撕扯开,伴随着哗啦啦的巨响,一个扭曲的东西闯了进来。 虞幸勾唇,好整以暇地看向门口,然后轻轻发出一声:“哇偶。” 他看到了一只相当惊悚的怪物。 那是三个被他打碎的人体模特重新组合后的产物,它没有人体应有的比例,所有的碎块都囫囵地重聚在一起,白色的碎片与塑料肢体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像无数块被掰碎的骨头。 那些断裂的腿和手臂野蛮生长,毫不在乎自己正位于何处,连带着原本套在其中两个模特身上的衣服也被融了进去,布料东一片西一片,再也看不出优雅的影子了。 模特们的三颗头颅也一样。 一颗在它该在的位置,歪成九十度,空洞的眼眶盯着虞幸。一颗从胸腔里钻出来,只能看见半个后脑勺和一只耳朵。还有一颗——挂在腰侧,脸朝下,嘴巴一张一合。 那些头的嘴和吴小姐的嘴巴同步,一起喊着: “不——” “不——” “不——” 三种音调同时响起,又同时中断,像三台坏掉的录音机卡住了。 但他们毕竟不是“吴小姐”这种有了自我认知的奇怪鬼物,只是一团被临时拼凑的混乱罢了,卡住之后,它们又开始笑。 咯咯咯咯。 那笑声从三颗头的嘴里溢出来,混在一起,分不清哪颗头在笑,哪颗头在尖叫,塑料的碎片随着笑声震颤,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像无数只虫子在壳子里爬动。 它越来越近,在吴小姐的授意下,向着虞幸冲来。 那奔跑的样子与其说是直立,倒不如说是像野兽一样在地上爬行,嘎吱嘎吱,嘎吱嘎吱,那些错乱的手臂和腿朝虞幸伸过来,其中有好几只手中都拿着菜刀。 也不知道吴小姐的裁缝铺里怎么会有这么多菜刀的。 虞幸用一根触手拍了过去,对于本就散架的人体模特们来说,无异于撞了大运。 只用了一击,看似惊悚的聚合体就炸了开来。 哗啦一声,它们散的到处都是,摔在地上却没有安静下来,反倒是震动着、震动着,又组成了更多更小的玩意儿,速度变得更快了,从扭曲的人体模特怪物往抱脸虫进化。 被这些怪物攻击到要害肯定又要死,虞幸一点也不怕这小小的塑料模特,却也不想再重新回档一次了。 事不过三,这么一个简单的场景,如果要他轮回第四次,那真是丢脸。 他啧啧两声,不再试图观察这些怪物的行为模式,手中的剪刀利落合并,手起刀落,那条血色的丝线顿时断成了两截,软绵绵垂下。 裁缝铺里传来四声尖叫,几乎是瞬间,不该存在的怪物们就失去了活性,彻底安静了。 同时,那断开的丝线如雪一般消融,转瞬消失,从神像传递到人台上的古怪气息也消散了。 虞幸回头,看向吴小姐。 吴小姐好像有一点死了。 她没了精神,脑袋往旁边一歪,低垂着看不清表情,但能感觉到她的四肢都没了力气,像具尸体一样往下挂着。 她身上的那件浅杏色旗袍,裂开了几道难以缝补的裂纹。 虞幸将吴小姐放了下来,他收回触手,想了想,拿起剪刀将整件旗袍都剪了开,解放了吴小姐的身体。 在剪衣服的时候,他还礼貌性地说了声冒犯了,剪开以后才想起来,这衣服里面不是吴小姐的皮肤,她皮已经被这件布料扒下来了,只剩下一片模模糊糊的血肉。 “你还能活吗?”虞幸撑着下巴,戳了戳吴小姐的脸。 在别的副本里,被折腾成这样的人肯定是活不了了,但这是模拟的阴阳城。 他记得曾经得到过消息,阴阳城里的人数多年不变,无生无死,所以他们这些拿了门票的人才会成为变数。 而阴阳城这么抽象危险,里面的人总不可能安安稳稳度日,每天起码都得死上几个吧? 加上进入副本以来,他听到的原住民们各种对于死亡和杀戮的随口之言,恐怕对于原住民来讲,这里根本就不存在死亡。 虞幸思索片刻,起身将人台上那件枯叶黄的半成品衣服拿过来,给吴小姐裹上了。 这应该是她原本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