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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诞推演游戏:第五章 套人台

虞幸的瞳孔微微收缩,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反应。 这样的攻击对他而言实在是太慢了,他侧身一让,菜刀贴着他的肩膀劈空,带起一阵细微的风。 女人没有停手。 她像是没料到这一刀会落空,脸上的笑意却更深了,双手握住刀柄,转身又是一刀横劈过来,动作僵硬而执着,完全没有留手,一看就知道是冲着杀人去的。 虞幸抬起右手。 他轻而易举捏住了女人持刀的手腕,然后用拿着汇总单的那只手,轻轻把菜刀从女人手里抽了出来。 “吴小姐。”虞幸的声音很平静,像一个精神病医生包容着一整条街的精神病似的,无论这里的居民做出什么,都不会让他意外,“您这是在干什么呢?” 吴小姐歪了歪头,一缕略短的碎发从脸颊边晃下,脸上的疲惫被笑意撑起奇怪的弧度。 “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电话里那种沙哑。 “如果人体模特拿刀砍你,你只要把它们的四肢卸下来就好了。” 虞幸看着她,在这个空档稍稍打量了一下对方。 她身上穿着一件浅杏色的旗袍。 那料子极好,光泽温润如水,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淡淡的柔光,旗袍上隐隐浮动着暗纹——凑近了才能看清,是缠枝的花样,一朵连着一朵,顺着身体的曲线蔓延。 剪裁得那么贴身。 腰线收得恰到好处,不松不紧,像是从她身上长出来的第二层皮肤,领口立着,托起她纤细的脖颈,领尖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锁骨,盘扣从领口斜斜延伸至腋下,每一颗都用同色的布料细细盘成,浑然一体。 ……嗯? 虞幸好像,已经不需要去别的地方找那件丢失的货物了。 就是不知道,眼前的吴小姐到底拥有一个什么样的认知逻辑,能把已经穿在身上的布料当做丢失,想解决订单的问题,只能继续与她接触,然后让她意识到布料的存在了。 吴小姐的眼睛在笑,像是没看见虞幸的打量似的,眼珠轻轻转动,目光落在了被虞幸拿走的菜刀上,然后伸展了一下四肢:“现在,你可以砍掉它们啦。” 显然,她正在邀请虞幸砍掉她的四肢。 “可是,”虞幸也笑了,不带半点攻击性,“吴小姐又不是人体模特。况且,我怎么能卸掉顾客的四肢呢?回去之后一定会挨骂的。” 吴小姐一愣,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也对,你不能。” 她松开手,然后在虞幸的注视中又将菜刀拿了回去,这次她正常多了,菜刀垂下,没有要抬起的趋势。 “开个玩笑啦。”女人用左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动作自然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你别介意,我一个人在店里待久了,有时候会想些奇怪的事情解闷呢。” “你不是来看布料的吗?跟我来吧,布料都在后面。” 她转身往门帘后面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脸上依旧是那种疲惫而奇怪的笑意:“这里面是我工作的地方,会很凌乱,你注意脚下。” 第五章套人台(第2/2页) 虞幸点点头,然后跟随着吴小姐钻过门帘。 帘子后是一个狭长的空间,比前面的店面长得多,却更暗。 唯一的窗户被关上了,只有几缕灰蒙蒙的光线从缝里挤进来,落在那些堆迭的布料上。 墙上钉着粗糙的木板,从地面一直顶到天花板。木板上卷着一匹匹布料——鲜艳的、暗沉的、素色的、印花的,层层迭迭挤在一起,像一面由织物砌成的墙,那些颜色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沉闷而陈旧,仿佛蒙着一层洗不掉的灰。 房间正中立着一个人台。 深褐色的底座,黑色的金属杆,撑着一个半身的人形轮廓。 人台上套着一件未完成的衣服,枯叶黄,像是深秋的落叶浸泡过水的颜色。 那衣服已经缝出了一半的型,腰身收得很细,肩线微微下垂,一只袖子垂着,另一只还只是裁开的布片,看不出材质软硬。 虞幸盯着人台多看了两眼,而后扭头看向另一边。 角落里摆着一台老式缝纫机,黑色的机身,上面金色的花纹早已磨损,机针下方还压着一片没做完的领子。 缝纫机旁边堆着成堆的碎布头——三角形的、条状的、巴掌大的,颜色杂乱,踩上去应该会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地上到处是杂物,滚落的线轴、生锈的剪刀、散了一地的画粉、几团揉皱的纸样,这些东西一路延伸,延伸到了角落里一面落地镜前,镜面蒙着灰,照不出什么,只能隐约看见模糊的光影。 整个空间逼仄、昏暗、老旧,带着一股腐朽的气息,和那些鲜艳的布料格格不入。 【这环境也太破败了吧,你这么想着,心里对这位漂亮的吴小姐有了一丝同情。不仅美丽、贫穷,还疑似有老年痴呆——不然,她怎么会忘记自己身上正穿着新布料呢?】 【只可惜,这种痴呆症状让你的工作更繁重了,你没有吃早饭,现在连午餐时间可能也会被占用。一想到这里,刚升起的同情心瞬间消失无踪,你甚至恶劣地想着,"家道中落也是活该吧,曾经的大小姐也要在这种环境下讨生活啊。"】 属于仓管的认知被旁白搅和着,孜孜不倦地从虞幸脑海里冒出,不过他现在警惕着,没那么容易被改变认知,稍稍努力一点,就可以抵抗这种洗脑。 “你看这一匹。”吴小姐俯身抱出一匹较小的灰色布料来,递给虞幸,“我丢的布料无论是重量还是大小都和这个差不多,你看,这么有分量,怎么会说找不到就找不到了呢?” “会不会是小偷呀,趁你们公司下班以后,打开了卷帘门,拿走了我的货……” 虞幸摸着布匹,注意力却还在中间那个人台上。 他发现事情好像不是吴小姐认知错乱这么简单。 如果换做真正的物流仓管,可怜的社畜一时半会儿恐怕摸不着头脑,还得去辛苦地跑上一阵子,才能宣布货物彻底丢失。 而作为见惯了尸体与死人的推演者…… 虞幸一眼就看出,人台上的半成品,是人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