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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赋:第一千二百五十八章 一念花开

不知心底的寒风呼啸了多久,待得人皇再度睁开眼时,身边的年轻人已不知所踪。 心念一转,人皇返回御书房。 紫薇真元微微释放,一身紫黄色的衮龙服在身,他看了眼自己的皇座,忽然间觉得,这张皇座是那么的轻盈,那么的微不足道。 他并未坐上这张皇座,微微动念,片刻后,李洪山步伐匆匆而来。 再之后,两道虚空门户开启,灵和王和妖域女王翩然而来。 人皇的神情疲惫,却不得不挺胸抬头,这是每个成熟男人都必不可少的章程。 李洪山第一个看出人皇脸上的疲惫,灵和王本一头雾水,却发觉人皇并未坐在那张象征至高权力的椅子上。 难道是因为妖域女王也来了的缘故? 妖域女王安然静默,她心里清楚,在这个房间里,她是话语权最小的那位。 人皇背靠书桌,双臂轻微用力撑在书桌的边缘。 这个姿态,令在场的几人纷纷心头沉重了起来。 “你和李洪山联手,散播传言,神皇与魔君都已步入半步万端,往后局势是双雄之争,三日后,这则谣言要传遍天下。”人皇的话语很轻,却似一道霹雳雷霆在几人耳畔炸开。 妖域女王心中稍微一想,便知晓神皇夺走了一块起源晶片。 灵和王与李洪山两人同时感到膝盖发软,险些一个踉跄倒在了地上。 身经百战的灵和王强行稳住心神,眼眸里的光辉不如往昔那般笃定而炽烈,气息不足的问道:“发生了何事?” “兹事体大,灵族需得一个足够正统的理由。” 人皇眼角微抬,静静的看着灵和王,道:“照做即可,我也是间接向尔等传达口令,如今所发生的一切,不是我们这些人能决定的。” “我们已彻底失去了顶天立地的资格,但依然能尽到爪牙的本分。” “总之,尽力而为即可。” 自称为“我”而不是“朕。” 灵和王瞬息想到了宇文君,他不知宇文君的计划执行到了哪一步,心里短暂的尝试推测往后的局势,却不知该从何处推测。 李洪山的后背渗出了冷汗。 国师大人头一次感觉壮志凌云的陛下心气有了溃散迹象。 妖域女王给了灵和王一个坚定的眼神,内敛至极道:“照做。” 两位陛下点头答应此事,灵和王自知就算问出了前因后果,也并无多少实际意义。 人皇思量了片刻后说道:“这是第一则传言,间隔七日之后,散播出第二则传言,内容是宇文君已抵达半步万端。” “第二则传言传播开后,散掉的人心应该会慢慢聚拢的。” “之所以是七日之后,是因为有逢七必变这个古老典故,也有七步必杀的历史典故,是一种玄学,一种风水。” “权且当做是个心理安慰。” 说着说着,人皇自己都笑了。 李洪山,灵和王眼眸的光辉渐渐散乱。 妖域女王的心跳骤然加速。 人皇面露苦涩道:“我也说不清楚往后局势会如何,主事人是宇文君。” “但是宇文君自己也说不清楚往后局势会如何,如今就是走一步看一步,谁都有机会,可每一个人的机会都不大。” “总之,尽力而为。” 人皇转过身,留给几人一个萧瑟而伟岸的背影,他有些无助的看着这张皇座,不知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李洪山眼角的余光瞥向灵和王,这位异瞳王爷似心有灵犀般看向李洪山。 一人执掌人族星罗,一人执掌灵族灵网。 心中之默契,已无需多言。 不知是凝视皇座时间太长,还是心中情绪太多,以至于眼皮阵阵酸涩,人皇抬起手揉了揉眼角,哼笑了一声道:“你去镇守天空之城,稳住人心。” “也不用带着妖域的传家宝去,但可以在军中散播谣言,妖域女王手握妖域国之重器,亲自镇守天空之城。” “将士们听到这样的消息,心里自会更有底气。” “我也去昌茂州亲自镇守,人皇剑插在城头,想来也是一种威慑。” “散了吧。” 话已至此,皆心中有数。 今夜的御书房一直都很平静,平静的聚在一起,平静的散了。 …… 神域,金宫。 元始道场内,白衣神皇脸上的伤口不但尽数恢复,整个人的气质较之以往,愈发神光焕发,妙不可言。 但他并未将三足鸟召唤回来,三足鸟依然留在伽罗山当做摆设之用。 说不准,又能发生一次意想不到的瓮中捉鳖呢。 有时候运气来了,是挡不住的。 不过,对于神皇而言,此次的运气足够用了。 如炎烈曾推算的一致,神皇对于起源之力的运用,早已妙到毫巅。 宇文君当初手握两块起源晶片,无非就是多了一块起源晶片而已。 神皇掌握两块起源晶片,则是架起苦海与彼岸之间的桥梁。 这座桥梁起初很狭窄,不足以过人。 可慢慢的,桥梁愈发宽阔,衍生出无上道韵,元始气息通天彻地,冠绝古今。 神皇大步流星的走在了这座桥梁上。 他没有欣赏桥梁周围的风景,镇定且从容的一步一个脚印,朝着彼岸走去。 为了这一刻,他谋划了许多年。 登临胜景,一念花开。 历史并未辜负这个男人。 元始道场内,一道妙不可言的符文诞生,一缕游丝般的万端气息顷刻之间覆盖整个元始道场。 崛起于历史洪流最汹涌的狂潮之上,升华于刹那之间。 内心深处刚升腾出一丝志得意满的感怀,这一丝感怀,犹如寒夜里的微弱火苗遇见了一场铺天盖地的风雪。 神皇徐徐睁开眸子,伸手去触摸空气里那无尽的万端气息。 有一缕气息格外生硬,宛若一柄横贯乾坤岁月的倾天巨剑。 他下意识的探索这一道气息,企图追溯其源头在何处,可这道气息又是缥缈无常的,似山野里的雾气,深海里一道微弱的暗流。 没有,没有终点。 却又是恢弘浩瀚的,曾经所渡过的苦海,在这一缕气息面前,无外乎一粒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