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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帝书:第一百零六章 落水

太子妃也慌了,今天这聚会还是她发起的,可不能出事。 她连忙开口,“秦少师,此事……” 她话未说完,就见秦观月笑道,“开玩笑的。”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那侍郎夫人身形一晃,被自己女儿扶着坐下了,脸色苍白。 船上一片安静,一众心思各异的夫人小姐们连大气儿都不敢出。 太子妃也尴尬不已,这时有人试探地打破了沉默,“外面风光不错……” 秦观月还真瞅了眼,然后就看见了不远处一艘画舫上正在吟诗的衣袂飘飘的清秀书生。 身后立刻传来一阵感叹,“那是许家的二公子吧?” “是啊是啊,果真是姿容不凡,才高八斗啊。” “听说连南卢书院的郦夫子都称他才情可比文三公子呢……” 原本兴致缺缺的秦观月听到文三的名字,便也好奇地看了过去,目光满是探究。 十八九的少年,比越闻天挨矮一点,体格单薄,长得偏清秀,一身白衣在风中飘舞,站在船头颇为显眼。 在她看过去的时候对方也瞥了过来,而后又立刻挪开了目光。 太明显了。 秦观月轻笑了声,托腮看着他们表演。 不一会儿,诗也念完了,帅也耍够了,这二月的天气还是偏冷,那位许二公子一身广袖薄衫在风中开始瑟瑟发抖。 太子妃尴尬地问了句,“少师觉得这许二公子如何?” 秦观月漫不经心地点评,“还行吧,这才华考个秀才还是可以的。” “……” 太子妃干笑地问道,“少师,我是问他人怎么样?” “不知道,我又不认识他。” 秦观月打了个呵欠,擦去眼角的泪花,转而扭头看向船里的糕点,“有点饿了,妙妙。” 妙妙立刻扶她进去吃东西。 太子妃叹了口气,见她实在无意,便也收了心思,转身进了船舱。 “这是本宫亲手做的一些糕点,诸位尝尝?” 韩令仪说的是诸位,却是亲手为秦观月送了过去。 一旁众夫人小姐看得分明,看来他们家老爷猜的不错,连太子都让太子妃亲自来讨好这秦观月了,于是纷纷放下身段,个个笑脸相迎。 秦观月并不是很喜欢吃甜食,所以只尝了两口就笑着夸了句,“太子妃手艺很好。” 韩令仪不傻,见她不喜便也没有再客套。 那个聂夫人也跟着恭维了太子妃几句,聂蕊反而一直脸色不好看地坐在那里不说话,脸上都是僵着的笑。 好在尬聊一直是这些夫人小姐们的天赋技能,很快她们就聊起了平时的那些话题,其中自然而然地就提到了各家夫人少爷的婚事。 太子妃说着说着就看向了秦观月,却又按了按心思,问到了聂蕊,“聂小姐今年也有十六了吧,可曾许过人家了?” 聂蕊小脸微红,“回太子妃,蕊儿年纪尚小,还想侍奉爹娘膝下,不曾婚配。” 一听就知道是女儿家害羞的客套话,偏偏秦观月忽然开了口,“是太小了,至少要到二十才行。” 众人:“……” 聂蕊笑容僵在脸上,攥紧了拳头,“秦……少师,这是何意?” 秦观月朝她一笑,“没什么,只是觉得姑娘家年纪轻轻地就出嫁,太可惜了。” 众人一愣,可惜? 聂蕊脸色不善,“少师是觉得蕊儿找不到好人家吗?” 秦观月眨了眨眼,低头喝茶,“当我没说。” 聂蕊气恼,“你——” “咳。” 太子妃笑着叉开了话题,“蕊儿年纪尚小,聂大公子却是年已十八了吧?” 聂夫人心头一喜,知道这是转入正题了,立刻接道,“多谢太子妃挂念,昱儿刚过十八生日。” 太子妃似是才想起来似的,“听说聂大公子师承钦天鉴?”.. 此话一出,秦观月果然抬头看了过去。 太子妃见她被吸引了注意力,心下一定。 而那边聂夫人一提起自己的大儿子立刻神采飞扬地夸赞起来,旁边几位夫人心中不服,有一句没一句地显摆起自己的儿子和夫君来。 秦观月本来还想听听那个聂大公子是钦天鉴哪个长老的弟子来着,结果又听她们吹起来了。 她不禁想起了上辈子和妹妹生活的那个大院子,每天傍晚放学回家,总会有一群中老年妇女们聚在院子门口闲聊,有好有坏,小时候觉得烦,长大后离开了又有些怀念。 现在回想起来,竟觉得有些有趣,生活富足下的闲谈八卦总比生死浮萍间的平静要幸福的多。 她想着想着又溜达上了甲板,身后的夫人们说的正起劲,叽叽喳喳的笑声中夹杂着一道脚步声。 她下意识回头看去,却突然被身后一股力道猛的一撞。 她心说,完蛋,大意了。 下一刻噗通一声,她就坠入了冰冷的湖里,头顶隐约响起妙妙的哭喊尖叫,接着便向她汹涌而来,她立刻试图蹬水,小腿却泛起一阵剧烈的疼痛。 抽筋了。 她努力仰起头,眼前却是一片浅绿的水,连头顶的声音都不那么清晰了。 秦观月脑中一片空白,一瞬间无数画面闪过。 水涌进了喉咙,四肢也变得沉重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忽然多了一道黑色的身影,缓缓向她游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在这里,却又顾忌着涌进嘴里的水。 终于,那道身影游到她身边搂住了她的腰,一把将她带出水面,抱到了岸上。 嘈杂的声音再次充斥她的耳朵。 “大人!大人!你醒醒啊大人!” “秦观月!秦观月!” “咳咳……” 她猛地咳了几声,吐出些水来,缓缓抬头看向抱着自己的人。 戴着人皮面具的青年浑身湿淋淋抱着自己,紧盯着自己的眼里尽是害怕与惶恐。 “怎么样?可有哪里不舒服?” 越闻天边问边握着她的手,探着她的脉相,生怕她有什么事。 秦观月边咳着边目光扫着周围聚集的人,最后目光停在萧声手里擒着那人身上。 许二公子。 萧声将人往地上一扔,冷冷道,“他要逃。” 那许二公子浑然不复方才意气风发的模样,脸色惨白,瑟瑟发抖地瘫在地上,害怕地的不得了。 “不是我……不关我的事……水太冷了,不是我不救你……” 廖廖几句话语让越闻天变了脸色,他阴沉着目光,猛的拔出匕首,却被人抬手拦住。 秦观月夺过他手上的匕首,缓缓起身走到那许二公子的跟前,猛的抬手刺了下去。 “啊!救命啊!杀人啦——” 那许二公子直接被吓得失禁,身下一滩水渍,气味难闻。 周围人一阵倒吸气。 许二公子缓缓睁开眼,便看到了一身湿淋淋的水鬼般的秦观月和那双冰冷的眼睛,以及扎在他耳边的匕首。 “敢算计我的命……等死吧。” 许二公子白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拖进刑部大牢。” 秦观月留下这么一句话后,便缓缓起身往皇宫的方向走,全身的衣服和长发都贴在了身上,身后留下一道水渍。 周围一阵安静,谁也没敢说话。 萧声脱了外套朝越闻天扔过去,越闻天一把接住,大步向前走去。 秦观月冻得脸色苍白,双手颤抖地抱紧了胳膊,才走一步就觉得眼前一晃。 身后有人将她搂进了怀里,一件干燥的外套也披在了她身上。 她抬头看了眼,毫不意外地对上了越闻天同样湿淋淋的脸。 她扯了扯嘴角,缓缓伸手抱住了他的腰,颤声道,“好冷……” 越闻天目光一凛,抬手将她抱了起来,大步向皇宫走去。